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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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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正在換衣服,聽到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半晌,才怔怔地回了句“是嗎”。

他低頭去疊手中的衣服,看不清神色,聲音低低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他有說什麽嗎?”

顧枝林露出訕訕的表情,他不想許願傷心,又不得不說,思索了一會兒後,挑了些最不重要的回道:“沒什麽,就是說想和你和好。”

“哦。”許願倒是出乎意料的沒怎麽失態,反而十分鎮定。

顧枝林看他這樣,擔心他會妥協,自己先急起來了:“許願,你可一定不要原諒他啊。”

許願被他的反應逗笑,瞥了他一眼,手中動作不停,笑著回道:“不會的,你放心吧。”

看他一臉認真,顧枝林這才放下心來,還沒松口氣,又被許願接下來的話嚇了一跳。

只聽許願說道:“枝枝,我要跟你說的是另一件事,我要走啦。”

顧枝林傻眼了,完全來不及反應,結結巴巴地問道:“走?走哪去?這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然後又一想,一定是因為白天陸以均來過,許願覺得不自在,就生起要走的心思了。

這麽一想,顧枝林便更加痛恨陸以均了,嘴上還急急忙忙地勸道:“你是介意陸以均的事嗎?我保證以後都不讓他進門了,你別走。”

說著,伸手去扯許願的衣袖,生怕對方一個不註意就會跑掉。

許願看他可憐兮兮的,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放下手中的衣服,上前揉了揉顧枝林的頭,說道:“不是的,我請了這麽久的假,也該回去上班了。”

又打趣道:“我不回去掙錢,難道靠你來養嗎?”

顧枝林這才終於安下心來,嘟囔道:“養就養,又不是養不起。”

許願看他像小孩子一樣置氣的反應,哭笑不得,不過還是哄道:“好啦,知道枝枝你最好了。”

顧枝林明白許願是肯定要回去的,可一想到他走後家裏的冷清,以及再也不會有人給他做飯吃這個事實,不禁失落起來:“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啦。”

他的聲音很小,只是說給自己聽,許願沒聽清,問道:“嗯?怎麽了嗎?”

“沒什麽。”顧枝林搖搖頭,心裏卻難受得不行,一方面是為許願的離去,另一方面也是為日後的淒慘生活。

陸以均倒是如他所言的那樣,又一次等在顧枝林家門口。

他也不敲門,只是一聲不響地等在那裏,看樣子不等到許願是不會放棄的。

顧枝林這次看到他後,連這個眼神都懶得給了,也不跟他生氣,自顧自地扔完垃圾,施施然地走回門口。

剛要推開門,就被陸以均一個跨步攔了下來。

“我知道許願在家,我想和他見一面,好好談談。”陸以均商量道,帶著一絲討好。

顧枝林一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陸以均能恬不知恥到這種地步。

他一臉厭惡地推開對方的手臂,扔下句“你就等著吧”,怒氣沖沖地打開了門。

末了,還像洩憤似的摔了下,可憐這門,兩天來一直承受著他洶湧的怒意。

他關上門後才發現自己弄出的聲響有點大,他可不想讓許願和陸以均見面,又平白難受一次,悄悄往客房裏看了一眼,發現許願正渾然不知地收拾著東西,似乎一點都沒察覺。

到許願出來,他還很刻意地裝出沒事的樣子。

他心中有事,行動上就不自然起來,不免露出端倪,許願這麽心細如發的一個人,怎麽會察覺不到。

他側頭看向一旁的顧枝林,問道:“枝枝,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顧枝林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連連否認:“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是嗎?”許願瞇起雙眼,最後的尾音故意拖長了,明顯是不相信。

顧枝林還是搖頭,嘴巴抿得緊緊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像藏著一堆食物在口中。

許願扔下手中的東西,放松身體倚在沙發上:“說吧,是什麽事情?”

顧枝林看實在躲不過了,只好說了出來:“是陸以均,他又找上門了。”

許願眨眨眼,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毫不在意地說道:“哦,是他啊,在門口嗎?那我去見見他好了。”

顧枝林一聽這話,嚇得頭都要大了,急忙上前擋他,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不要去。”

他這種反應,一看就是怕許願受到傷害,許願看在眼裏,只覺得溫暖,不過還是拍拍他的肩,安撫道:“沒事的,我就去一會兒,說清楚就回來。”

又不停擔保著,顧枝林這才讓他出去。

許願一打開門,就看到來回踱步的陸以均。

陸以均看他出來,眼睛像是瞬間被點亮,露出欣喜的神色:“我就知道你會出來的。”

許願沒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從他們重逢以後,他還沒有好好地看過對方一次。

陸以均不再說話了,他見許願這種反應,就安靜地站在那裏任他看。

許願這麽看著他,就好像重溫了一遍和他一起的那段歲月。

他從陸以均下巴,一路向上,看過嘴角,看過鼻梁,最後看到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就好像一條長長的時間回廊,透過窗戶,他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天真,無知,帶著一往無前的熱切與執拗,心裏只有陸以均一個人。那是年輕時的他。

可是現在……他又看向陸以均眼中的自己,臉上寫滿了世故與算計,眼角是無限的疲憊。

他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說了句:“你走吧。”

陸以均一臉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許願在看了他這麽久後,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快步上前,拿出背在身後的東西,急切地說道:“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杏仁曲奇,這麽多年了,我一直都記得。”

說完,明知許願不會收,仍不死心地向前推了推,眼裏帶著懇求。

許願無奈:“你這樣有什麽意義呢?你現在做的一切,不過就是不甘心罷了,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陸以均卻窮追不舍:“怎麽會是不甘心,這麽多年來,我想的只有你一個。許願,我知道你也還愛著我,我們和好吧。”

他這樣卑微的姿態,做出來十分難看。

許願看著他,良久,才一個字接著一個字清晰地回道:“然後再丟下我一次嗎?”

他其實說得很平淡,幾乎沒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但聽在始終心虛的陸以均耳中,不亞於椎心泣血。

許願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直直地看向陸以均,似乎要看到他心底去了。

陸以均完全沒料到他會這樣回應,如遭雷劈地楞在那裏,手下一松,杏仁曲奇“嘭”地掉落,灑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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