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緊接著，夜蒼再也壓制不住體內洶湧往外冒的血，他吐了一點血出來，並不太多。

但是不知道怎麽的，他吐了那一口血，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了，就只覺得身子極其地虛弱無力，覺得很累很累，似乎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覺，很長很長的一覺。

夜蒼心想，這是快要死的感覺嗎？還是因為身在她懷裏的關系？

這種死亡的感覺，倒是很好。

夜蒼望著夏初，眼睛已經充血通紅，平添淒美，眸光卻又平靜安詳快意，他唇畔浮起笑意說：

“我這一生就是個笑話，我最開心的日子，就是與陛下相遇之後，陛下還沒有稱帝的那段日子，陛下處處護著我，說明陛下心裏有我，每一次被陛下護著，我心裏就會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

“其實後來我完全有能力護住自己了，我可以變得更強大……我卻不願意，因為那樣的話，陛下就會想我想得越來越少了。”

“若說我有私心，那就是這些了，我從未有過反叛之心。我會願意將自己的一切獻給陛下，怎麽可能會造反？”

“但是我讓陛下疑心了，就是給陛下添了煩憂，我願意一死，讓陛下省心，無怨無悔，死在陛下的懷中，我覺得挺好……”

他拼盡全力想要幾年來不能說出口的話都說出來。

他喜歡的女人是女帝，是不能輕易表白的，裏面牽扯的東西太多。

表白的結果，極有可能是永遠的失去一切溫存。

那些溫存、甜蜜也許在女帝眼中不算什麽，但是在他的心裏，卻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

現在即將死去，他沒什麽可怕的了。只可惜，說到這裏，仿佛力氣耗盡，還有話想要再說，卻再也無法說下去。

他這副樣子，夏初也不禁有些感動了，大聲道：“立即宣太醫！把禦醫全都叫過來，快！一定要救活冠軍侯！”

眾大臣的心立馬提了起來，陛下到底是心軟了，可是應該於事無補了吧！

夏初用袖子輕輕地擦拭著夜蒼嘴角的血跡。

夜蒼此時無法說出話來，可是卻覺得心底很甜，嘴角浮著一抹笑，因為女帝想要救他了，女帝還在為他擦嘴角的血，他一直盯著夏初看，仿佛不舍得夏初似的。

他似乎完全忘了是女帝下令賜毒酒。

若女帝信任他，即便有人彈劾他，女帝也是能保住他的。

夏初輕聲說：“閉眼吧！你會再見到朕的，朕一言九鼎。”

夜蒼的瞳孔微微睜大了一點點，似乎吃驚夏初說這樣的話，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她是指去地下相見嗎？但是他什麽話都無法說出來。

夏初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再移開時，夜蒼的雙目闔上了。

那些原本想置夜蒼於死地的人，見目的已經達到，不想被傷心的女帝遷怒，這會兒，一個個都緘默不言。

夏初冷冷的眸子掃視過一眾大臣，說：“你們都說他要反，那為何他會乖乖地服下朕賜下的毒藥？”

絕大多數大臣都微低著頭不語，有一大臣道：“剛剛冠軍侯死前對陛下說的話真是大不敬。”

夏初不屑冷笑：“哪句話不敬了？仔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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