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燕檀自顧自將外衫脫了下……

關燈
那封信上,梁皇開門見山地表示,願將永樂公主嫁入北齊。

慕容綺幾乎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還有這等好事。

他原本的計劃,是盡快殺盡蠢蠢欲動的反對者,然後秘密動身,親自去梁國一趟,與梁皇面談,表明自己的一片心意,再許以厚利。

一國之君冒險親自前去秘密求婚,再加上足夠的利益,足夠讓梁皇動搖了。

然而還沒等慕容綺將北齊國內的事情了結,梁皇居然上趕著要將永樂公主嫁過來了。

饒是慕容綺對此驚訝欣喜,也下意識猜測其中是否有詐。他立刻將信翻過一遍,才明白了梁皇態度轉變如此之大的原因。

——西越新皇陳兵攻打梁國邊境,國中似有奸細,梁國局勢危急。

梁皇自然沒有在信裏寫的如此直白,但慕容綺心思何等剔透,再一想這些日子暗探報上來的兩國動向,就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慕容綺並不認為西越會真的與梁國開戰,至少不會大動幹戈,非要打到不可開交的地步。西越也是少年皇帝新近繼位,先不說西越國力能不能支撐住這場戰役,就是朝中浮動的人心都夠西越皇帝頭疼的。

西越多半只是想借此機會炫耀武力,鎮住梁國,避免梁國趁著西越皇位新近更替時搞什麽小動作罷了。

慕容綺是這樣想的,梁皇也是這樣想的。同意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嫁來北齊,一是為了那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想給愛女留條後路;二是因為越皇後出身西越,這次兩國動兵,日後越皇後難以做人,她所出的兒女也會變得尷尬起來。梁皇擔心日後為女兒選駙馬時,朝臣心有顧忌,生出推脫之意,使得燕檀婚配困難。

與其如此,梁皇轉念一想,慕容綺居然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北齊雖然苦寒,但燕檀嫁過去就是一國皇後,北齊再怎麽委屈,也不可能委屈了皇後,到時候她背後有梁國撐腰,慕容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變了心,一樣也要善待燕檀。

至於若是梁國當真中了那個萬一,有了亡國之虞,慕容綺還會不會善待燕檀——反正若是走到那一步,燕檀留在梁國,也不過是個生死不能自主的亡國公主,還不知道會遭受什麽,倒不如看在慕容綺表現的還算誠心的份上,賭一賭他能善待燕檀。

梁皇很放心自己的女兒。

在他看來,這個女兒除了有些驕縱傲氣,其他方面眼光銳利思維獨到不輸男子,容貌也是出類拔萃,要想在北齊過得好並不是什麽難事。

更何況,有梁國在她身後支撐著,還有什麽可怕呢?

梁皇的一片苦心,慕容綺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雖然不覺得西越會當真和梁國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他一心記掛著燕檀,總不會把燕檀往外推,於是八百裏加急派使者回信,一口應下了婚約。

——然而慕容綺縱然再怎麽算無遺策,也還是在越朝辭身上棋差一著。

他沒想到,越朝辭居然真的是個瘋子。完全不考慮自己失敗後會遭到怎樣的反撲,動用了西越近百年來埋在梁國的全部暗線,賭上了西越的全部兵力和國運,來了一次潑天豪賭。

越朝辭賭贏了。

燕檀被塞進馬車,嫁往北齊的前一日,前線傳來密報,梁國中州城守將私開城門,西越軍隊長驅直入,中州淪陷。

中州城是梁國防線上唯一一座能憑借地利,力阻西越的城池。中州淪陷,就意味著從此處到梁國京城,梁國軍隊無險可守,將陷入異常被動的局面。

原本的最壞打算,似乎馬上要變成了現實。

梁皇瞞住了燕檀,然後對著哭的痛不欲生、無比自責的越皇後,嘆息良久,將她擁在懷中抱了抱,道:“再給永樂的隨嫁隊伍裏添些人吧。”

——他將工部最好的工匠連夜抽調出來,加進了陪嫁的隊伍。

這些工匠所掌握的技術,就是梁皇為女兒準備的一份重要籌碼,哪怕燕檀失去了梁國公主的身份,工匠帶往北齊的技術,也足以讓北齊君王更加看重燕檀幾分。

這些覆雜幽微的心緒,燕檀當時忙著賭氣,沒有察覺到半分。然而慕容綺在看到使團名單上那一長串的工匠名單時,卻立刻就明白了梁皇的用意。

慕容綺望著此刻馬車裏燕檀美麗安靜的側臉,最終還是輕輕一笑,不願惹燕檀傷感,轉而道:“前面停車,去買件衣裳。”

趕車的阿六渾把鬥笠往下壓了壓,甕聲甕氣地應聲:“是!”

“太醜了。”雲蘅用指尖拎起衣袖的一角,打量著這件外衫詭異的花紋,“這家成衣店是怎麽開到現在的?”

這家綢緞店位於京城中最繁華的一條街上,背後的主子是先帝所出的四公主,這位公主如今在京城裏很有地位,綢緞店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不但做綢緞生意,也兼賣成衣,一向門庭若市,不少貴族小姐夫人都是此處的常客。

聽見這位女客如此貶低店裏的衣裳,綢緞店的小仆不服氣地鼓了腮幫子,就要說話,卻被掌櫃一巴掌拍在頭上,把他原本要說的話拍了回去。

掌櫃年歲不小,做慣了掌櫃,眼力何等毒辣,只一看這年輕女子身上的衣裳首飾,就知道店裏怕是尋不出一匹能與這女子身上衣料相較的綢緞。

雲蘅蹙著眉,十分不耐地在店中逡巡幾圈:“就沒有料子更好些的衣裳了嗎?”

一旁的阿六渾輕咳一聲:“雲蘅姑娘,主子怕是要等得著急了。”

雲蘅看他一眼:“不是我不想快,可這種料子既差、做工又粗糙難看的衣裳,主子怎麽可能看得上?”

“……”

阿六渾一向習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覺得皇後身邊這個大宮女一個人出門很容易被打。

掌櫃居然也不生氣,臉上的笑又加重了幾分,看上去刻意到了膩人的地步:“小店寒素,沒有更好的料子了,若是姑娘不嫌棄,這兩身衣裳就送給姑娘,只當結個善緣。”

掌櫃這話一出,不但雲蘅驚訝,阿六渾都狐疑地瞇了瞇眼,心想這掌櫃是不打算開門做生意了?

阿六渾執掌明正司,最善於猜忌人心。他眼神在掌櫃臉上打了個轉,目光一頓,就明白過來,笑了笑,搶先開口道:“這就不了,雲蘅姑娘,咱們走吧,這衣裳……”

他頓了頓,用目光詢問雲蘅到底要不要。

雲蘅猶豫一下,想想這家綢緞店已經算是大店了,若是這裏沒有,其他地方怕是也很難買到更合適的衣裳,索性點點頭,又從懷裏摸出一小錠銀子,放了下來。這才抱著衣裳,跟阿六渾出了店門。

一回到車上,阿六渾隔著車簾,低聲道:“皇上,那綢緞店的掌櫃,似乎猜出了主子的身份。”

“哦?”慕容綺道,“怎麽說?”

阿六渾解釋了一遍,慕容綺想了想,道:“朕記得這裏是四公主的產業。”

阿六渾應了一聲。

“那就無妨。”慕容綺淡淡道,“四公主心裏有分寸,何況朕若是真想瞞過別人,根本就不會讓你們在外面買衣裳。”

阿六渾:“好嘞,主子!”他沒再喚慕容綺皇上,“咱們現在往哪邊去?”

慕容綺支頤思忖片刻,道:“去北市看看——啊。”

他短促地啊了一聲,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燕檀已經自顧自地將外衫脫了下來,只著雪白的中衣,然後拎起雲蘅新買的其中一件外衫,披了上去。

“主子,怎麽了?”阿六渾問。

慕容綺還沒來得及回答,燕檀就將另一件外衣塞進了他懷裏:“你換一下外衫。”

車外的阿六渾:“……”當我沒問!

北市位於京城的北部,繁華熱鬧。如果說剛才那家綢緞店所在的區域是北齊貴族門閥最愛光顧的所在,那北市就是稍有餘錢的百姓和小富之家出沒的地方。

“主子以前總去北市那邊。”無處不在的阿六渾坐在車簾外插口。

慕容綺不鹹不淡地責備一句:“就你話多!”

“嗯?”燕檀把換外衫時碰歪了的簪子扶正,好奇道,“你總去北市做什麽?”

慕容綺看上去不像是喜歡逛街的人啊!

慕容綺解釋道:“阿六渾說的是我從西越回來之後那段時間,當時先帝還在,朝中諸皇子各懷心思,我就拿北市當掩護,時常和朝臣約在北市見面,這裏魚龍混雜,他們生了疑心也不好查,拿不到切實的證據。”

他說的簡略,然而一個皇子要跑到皇室眼裏九流末等的地方來,小心翼翼地籠絡自己的勢力,僅僅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招來兄弟們的針對疑心,想也知道有多麽不容易。

燕檀心裏生出些憐惜來,她側過臉,輕輕牽住慕容綺的手,岔開了話題:“北市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好玩的地方。”慕容綺略一思忖,“好玩倒也說不上,不過可以看個稀奇,現在大齊上流貴族均以學習關中為風尚,倒是在北市這種地方,能看到不少鮮卑特有的文化。”

馬車一路行進北市,燕檀挑起車簾一線,往外看去。這裏已經沒有林立的商鋪了,一個個攤位擺在路邊,上面的貨物五花八門。

“我想下去。”燕檀轉頭征求慕容綺的意見,“我想要那個兔皮帽子。”

慕容綺跟著看過去,燕檀指的是一個灰兔皮帽子,難得的是,兔頭也連在帽子上,兩只長耳朵耷拉著。

車停了下來,燕檀抓起帷帽往頭上一扣,就要跳下去。慕容綺拉不住她,無奈地在後面道:“其實那個帽子……”

慕容綺話還沒說完,燕檀就已經下了車,伸手將攤位上那個帽子拿了起來。在看清楚那個帽子的瞬間,她帷帽下的神情就徹底僵住了,顫巍巍地將那個兔皮帽子放了回去。

雲蘅從燕檀身後探出頭去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結巴了半天,才道:“這兔子怎麽…怎麽這樣駭人!”

那個兔頭原本被長耳朵遮住,看上去煞是可愛。然而撥開它的長耳朵,就能看見兔子張開血盆大口,眼珠也在制作帽子的過程中被去掉了,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神情猙獰死不瞑目,一副半夜要回來冤魂索命的恐怖模樣。

攤主聞聲而至,張口就是一通燕檀一個字也聽不明白的鮮卑話。她和雲蘅對望一眼,主仆兩人同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慕容綺總算跟了上來,他扶了扶自己的帷帽,對攤主回了幾句鮮卑話,才轉頭忍笑對燕檀說道:“他的意思大概是,這個帽子做工精細,質量很好,建議你買下它。”

燕檀看了一眼那個猙獰的兔頭,橫看豎看都沒從它讓人做噩夢的臉上看出半點精細來,搖頭道:“是我消受不了。”

燕檀拉著慕容綺,火速離開了那個死不瞑目的兔皮帽子。

一路上,燕檀相繼遭遇了花紋莫測的粗線毯子、看上去並不強健的壞脾氣馬,以及一個膽大包天,在北市公然販賣開刃鋼刀和狼牙棒的攤主。

慕容綺走過去,在攤位旁邊看了半天狼牙棒,還親自上手掂量了一下。

那攤主五大三粗,長相十分粗獷,具有鮮卑族的明顯特征。見慕容綺衣料不錯,旁邊還帶著個窈窕少女,以及幾個護衛,立刻熱情拉攏慕容綺這個顧客。

燕檀躍躍欲試,想接過狼牙棒看看。

她在旁邊表現得過分活躍,慕容綺不忍心拒絕她,將狼牙棒遞給燕檀,自己卻沒有立刻松手,囑咐道:“小心拿穩,別傷著自己。”

燕檀:“沒問題!”

慕容綺在帷帽後露出一個不放心的表情,動作極其緩慢,慢慢松開了手。

——燕檀差點被狼牙棒的重量帶的摔個跟頭。

慕容綺示意阿六渾掏錢,買了把刀,臨走前還和攤主用鮮卑話聊了一會。燕檀和雲蘅一個字都聽不懂,阿六渾的神色卻看上去有些奇怪,似乎在忍笑。

“你們剛才說了什麽?”燕檀問慕容綺。

慕容綺笑而不語。

待到牽著燕檀走出一段距離,他才轉頭交代阿六渾:“去吧。”

阿六渾應了聲是,朝身後的侍衛低聲交代幾句,立刻就有一個侍衛不聲不響地混入人群,消失不見了。

慕容綺這才對燕檀道:“我命人去京城禁軍巡捕處報案,北市有人私自販賣違禁兵器,並且背後疑似有一個團夥。”

燕檀被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驚得目瞪口呆,不慎踩到一塊石頭,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幸好慕容綺眼疾手快,半扶半抱地將她拽住,才避免當朝皇後一頭磕在滿是碎石沙礫的地上。

“……這樣好嗎?”燕檀問。

明明慕容綺剛才還和那個攤主聊得十分投機的模樣——雖然說他們聊天的內容燕檀一個字都聽不懂。

慕容綺道:“大齊律法上寫得清楚明白,甲胄、□□、刀劍均禁之,若要販賣刀具,第一不得長逾五寸,第二不得擅自開刃,如有違禁,杖之,情節嚴重者,斬首——他們偷偷地買賣也就罷了,居然在北市公開售賣開刃鋼刀和狼牙棒,我看過了,那是真能殺人的兇器,他們怎麽敢?”

燕檀道:“能這樣公開違反禁令,管理北市的官員恐怕也不幹凈。”

有風吹過,將慕容綺帷帽上的白紗掀開一線,燕檀看見他淡紅色的唇角往上微微一挑,是個非常冷淡的笑容:“是啊,他們運氣不好。”

燕檀心想這運氣何止不好,簡直是太差了點,售賣律法中嚴令禁止的違禁刀具居然賣到皇帝皇後面前了,這是何等的背運啊!

說完這句讓人發冷的話,慕容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本來是想帶燕檀出門散心的,結果反而又把氣氛弄得沈重了起來,連忙補救:“我們往裏面走,你願意在宮外吃東西嗎?”

這天馬行空的思路讓燕檀楞了一下,連忙搖頭:“不介意,我和皇兄一起出宮的時候,他還敢帶我去青樓和路邊吃東西呢,宮外的食物,有的甚至比宮裏的還要新奇好吃。”

慕容綺松了口氣,帶著燕檀往裏走。

他對這裏十分熟悉,雖然據慕容綺自己說,他自從做了皇帝,已經兩年多沒來過這裏了。但一些值得關註的攤位,慕容綺一個都沒有忘記。

不出一刻鐘,阿六渾和雲蘅手裏都捧滿了各式點心,慕容綺還正帶著燕檀站在一個攤位前等他們的髓餅。

這家髓餅一看就開了很多年了,攤主的頭發都花白了,用來裝餅的盆看上去比燕檀和慕容綺的年齡加起來都大。慕容綺用鮮卑話說“要兩個髓餅”,那攤主就楞了楞,然後笑起來,回了一串鮮卑話。

年輕的帝王就這樣隔著帷帽的白紗,和一個頭發花白的髓餅攤主攀談起來。燕檀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但她感覺,慕容綺此刻非常放松。

沒說幾句話,慕容綺指了指燕檀,說了什麽,那攤主哈哈大笑,看向燕檀,一雙眼上下打量著她。

燕檀很僵硬,但她沒從老人的眼裏感受到惡意,只好僵硬地站著,接受老人的目光洗禮。

片刻之後,老人從爐子裏撈出兩個髓餅來,包好遞過來。慕容綺接過餅,和老人又聊了片刻,連給錢的動作都沒有,就帶著燕檀走了。

燕檀:“……”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轉身的那一剎那,慕容綺袍袖輕揚,往老人裝錢的罐子裏悄悄丟了塊銀錠進去。

剛從爐子裏取出來的髓餅還很燙,然而在風裏吹了一會,餅已經涼了一些,溫熱的正好能捧在手裏。哪怕被嚴嚴實實的包著,甜香的氣息都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慕容綺把其中一個餅包著的厚紙撕開一角,遞給燕檀。看燕檀捧著髓餅,猶豫著想要咬,又怕帷帽的白紗沾上油,還伸手幫她把帷帽撩起一點,只露出雪白尖削的下頦。

他輕聲道:“這個髓餅攤開了大約有二十多年了,從我阿娘沒有進宮時,他們家的髓餅就是北市生意最好的餅攤之一,別看這個時候沒多少人,等再過半個時辰過來看看,買餅的隊伍能排出很長。”

他不再喚母後,而是像天底下所有普通的兒女一樣,單純地喚著阿娘。

燕檀正小口咬著髓餅,聞言擡頭看向慕容綺。

慕容綺道:“我小時候,去見阿娘,她身份低微,沒有資格將我養在身邊,所以每次我去見她,她都要下廚給我做點心,然後絞盡腦汁地跟我講有趣的故事,生怕我嫌她無趣。”

燕檀道:“她很愛你。”

“是啊。”慕容綺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逝,“她本來也沒讀過書,沒有多少故事可講,到最後就跟我說起她進宮前的故事,那時候她的住所離北市很近,她時常能吃到這裏的髓餅,於是她就告訴我,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燕檀又咬了一口髓餅,甜香化開滿口,她在心裏暗暗點頭,覺得柔惠太後說的沒錯。

慕容綺輕聲說道:“阿娘去世後,我想嘗嘗髓餅的味道,然而下人卻跟我說,那是下等人才吃的東西,不願去禦膳房給我要——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不過是覺得跟著我沒什麽前途,懶得去而已。”

燕檀真情實感地附和:“這些奴才真是該好好懲處!”

“我從西越回來之後,已經到了出宮開府的年紀,行動自由很多,每次來北市,都會買一個阿娘生前念念不忘的髓餅,久而久之,就和賣髓餅的老人熟悉起來,他方才問我,怎麽很久都沒來。”

說到這裏,慕容綺目光掠過燕檀的面容:“我告訴他,我娶了個妻子,她又漂亮又聰明,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了。”

話題猝不及防拐到燕檀身上,她啊了一聲,差點被餅噎住,面紗下的臉頰卻有些緋紅。

慕容綺的語氣裏終於帶上了明顯的笑意:“他祝我們長長久久,還執意要把這兩個餅送給我,不肯收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