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恩斯克的第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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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恩斯克叢林的第一場雪洋洋灑灑地覆蓋了整片蠻荒大陸，這一場雪，一下就是整整的三天三夜，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天空都是一副暗沈的模樣，仿佛所有光亮都被這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大雪吸收得一幹二凈。
陸慷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又讓人不安的異象，他聽著石屋外的風聲，呼嘯而過，又呼嘯而去，仿佛永無止境。
莫魯斯的石屋裏，四只有著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藍燈蟲發著瑩瑩的藍光，穎星草繞著屋梁蔓延生長，如今已經爬上了整個屋頂，整間石屋被這些發著光亮的動植物照得燈火通明。
屋裏的石爐在烤著火，石爐是陸慷後來稍稍改造做出來的，他看到莫魯斯用來烤火的石盆，受到伊達家裏火頭的啟發，便砌了一個石爐出來，有點像北方的暖炕結構，大約有兩米長寬，裏頭不斷添著柴火，火燒得極旺，而火燃起來的熱量因為石爐的緣故，長久地持恒著室內的溫度，使得莫魯斯的石屋一直都處於一個非常舒適的溫度。
這樣一個石爐的效果，比過去莫魯斯一個石火盆要來得好得多，陸慷被這樣暖烘的溫度烤得昏昏欲睡，要不是屋外的風聲實在太大，他或許早就睡過去了。
陸慷身上穿著獸皮大衣，又裹了一條獸皮披在身上，挪到莫魯斯身邊坐下，“這裏的大雪一直都是這樣一下就下那麽久麽？”他問道。
莫魯斯搖了搖頭，“通常一天一夜就足夠了，像這樣的大雪，即便是族長，恐怕也沒見過多少次。”
陸慷心裏咯噔一下，那他可真是運氣太好了，初來乍到就給遇上這難得一見的大場面了。
“像這樣的大雪，會造成怎樣的情況？”陸慷又問道。
“不好說，雪如果積得太厚，可能我們要出去都困難。”莫魯斯說道，“如果雪化了，石屋裏可能會進雪水，我們的東西都會被泡爛，寒冷會侵蝕進來。所以一旦等雪停了，我們必須想辦法出去，把門前的積雪全掃幹凈。”
陸慷點了點頭，他慢吞吞抱著獸皮挪到門口，豎著耳朵聽著屋外呼嘯的北風。
“不知道外面的雪究竟有多大。”陸慷低聲說道，莫魯斯為了最佳的保溫效果，並沒有給石屋開窗戶，這個世界還沒有發現玻璃這樣的替代品，開了窗戶也就只能用獸皮來遮擋，到了寒冬，風不斷地倒灌進來，那房子的禦寒作用就會大大打折扣，所以現在陸慷完全看不到屋外的情況。
“不會小到哪裏去的。”莫魯斯看著石爐裏跳躍的火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坦誠的回答帶給陸慷多大的無奈。
陸慷無語地斜睨了莫魯斯一眼，這個回答真是一點都沒有起到什麽好的安撫作用，反而讓他更加緊張了。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才將將停下，陸慷在石屋裏已經過得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只是聽著外面的風聲突然小了下來，他激動地看向莫魯斯，“風停了！”
“雪還在下。”莫魯斯動了動耳朵，淡淡地開口說道。
陸慷懷疑地看了莫魯斯一眼，又豎起耳朵細細聽了一會兒，風聲止住之後，飄零的落雪聲倒是變得清晰了一些。都說落葉無聲，落雪無痕，便不少人覺得雪下得也是無聲無息，然而事實上，雪聲，尤其是這樣的大雪，是聽得見的，有些沈悶的落雪聲斷斷續續，陸慷不得不承認莫魯斯說的是正確的。
他又看了莫魯斯一眼，這人的耳力實在可怕，夾雜著風聲的時候便能清晰分辨出風聲與落雪聲，這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莫魯斯似乎是很享受陸慷這樣的模樣，他嘴角浮現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靠近著暖爐伸手取暖，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對著陸慷說道，“別著急。”
陸慷一噎，究竟是誰之前給了他危機感？現在反過來對他說“別著急”？
“著急也沒用，雪不停，就算我們出得去，也看不清東西。”莫魯斯又補充了一句。
陸慷徹底沒了話說，看著莫魯斯看了一會兒，洩氣似的走了過去，坐在莫魯斯邊上一道取著暖。
“你倒是冷靜。”陸慷扯扯嘴角。
“嗯。”莫魯斯點了點頭，他撕了一片肉幹遞到陸慷嘴邊，微微挑了挑眉，問道，“吃麽？”
陸慷猶豫了兩下，張嘴咬住，他嘴裏塞著肉幹含糊不清地帶著點抱怨說道，“總覺得我倆不在一個頻道上。”
“頻道？”莫魯斯疑惑地偏頭看他。
陸慷頓了頓，放棄了解釋，悶頭啃著有些硬糙的肉幹。
兩個人在石屋裏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莫魯斯突然擡頭看向門外的方向，說道，“雪停了。”
“嗯？”陸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看著火苗正發著呆，聽到莫魯斯的聲音下意識發出一個疑惑的鼻音，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雪停了！
莫魯斯敲了敲擋著石屋門口的木板，通過敲擊門板傳來的不同聲響，判斷著石屋外頭積雪的深度。
石屋外的積雪幾乎到了門板五分之四的高度，大約有兩米高，要不是莫魯斯本身就高，石屋砌得也高，不然恐怕這場大雪直接要把他們的石屋給直接淹沒了。
陸慷註意到這一點，臉色有些難看，他們的石屋尚且被幾乎沒頂，那麽其他人的呢？尤其是那些房屋構造脆弱的獵戶人家，這樣的積雪豈不是要直接壓垮他們的房子？
陸慷能想到的，莫魯斯這個土生土長的達爾斯人，自然早在大雪下了如此之久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他抿著嘴唇，看向陸慷說道，“你往後退一點，我要打開石屋了。”
陸慷聞言阻止道，“等一下。”他說著，頂著莫魯斯疑惑的視線找了一根長繩出來，圍系在莫魯斯腰間，解釋道，“如果積雪坍塌下來，我能順著繩子把你救出來。”
莫魯斯了然地點了點頭，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看著陸慷埋頭為他系好繩子，下意識揉了兩下陸慷的發頂，陸慷臉色黑了黑，擡手拍開。
這都什麽毛病，喜歡摸男人的腦袋？
莫魯斯兩手固定住門板，手臂發力，巨大的肌肉塊暴起青筋，有著外面積雪的阻力，門板比往常重了不少，饒是莫魯斯都搬動得有些困難，他悶哼一聲，手下再次發力，勉強把門板稍稍搬起往邊上挪動了幾公分。
門板外頭的積雪因為這一變化，有了松動的跡象，疏落落地落下幾大塊的雪塊下來。
陸慷有些緊張地捏緊手裏的長繩，一旦情況不對，他就直接把莫魯斯拉出來。
不過真要坍下來，恐怕這一間屋子說不定都得被埋了。陸慷在心裏這樣想著。
莫魯斯看了眼外面的情況，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搬動門板，這一次的動作更加小心，他人往後傾仰，筆直地豎著門板往後倒退兩步，沒有觸碰到那一層雪墻似的積雪。
雪墻猛地坍塌下來一小片，一直繃緊了神經的陸慷下意識一拉長繩，力氣極大，把完全沒有反應的莫魯斯直接拽到了自己邊上來，莫魯斯驚訝地看著陸慷，陸慷看著只坍下來不過幾大塊的雪塊，尷尬地飄著視線撓了撓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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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克叢林的第一場雪洋洋灑灑地覆蓋了整片蠻荒大陸，這一場雪，一下就是整整的三天三夜，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天空都是一副暗沈的模樣，仿佛所有光亮都被這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大雪吸收得一幹二凈。
陸慷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又讓人不安的異象，他聽著石屋外的風聲，呼嘯而過，又呼嘯而去，仿佛永無止境。
莫魯斯的石屋裏，四只有著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藍燈蟲發著瑩瑩的藍光，穎星草繞著屋梁蔓延生長，如今已經爬上了整個屋頂，整間石屋被這些發著光亮的動植物照得燈火通明。
屋裏的石爐在烤著火，石爐是陸慷後來稍稍改造做出來的，他看到莫魯斯用來烤火的石盆，受到伊達家裏火頭的啟發，便砌了一個石爐出來，有點像北方的暖炕結構，大約有兩米長寬，裏頭不斷添著柴火，火燒得極旺，而火燃起來的熱量因為石爐的緣故，長久地持恒著室內的溫度，使得莫魯斯的石屋一直都處於一個非常舒適的溫度。
這樣一個石爐的效果，比過去莫魯斯一個石火盆要來得好得多，陸慷被這樣暖烘的溫度烤得昏昏欲睡，要不是屋外的風聲實在太大，他或許早就睡過去了。
陸慷身上穿著獸皮大衣，又裹了一條獸皮披在身上，挪到莫魯斯身邊坐下，“這裏的大雪一直都是這樣一下就下那麽久麽？”他問道。
莫魯斯搖了搖頭，“通常一天一夜就足夠了，像這樣的大雪，即便是族長，恐怕也沒見過多少次。”
陸慷心裏咯噔一下，那他可真是運氣太好了，初來乍到就給遇上這難得一見的大場面了。
“像這樣的大雪，會造成怎樣的情況？”陸慷又問道。
“不好說，雪如果積得太厚，可能我們要出去都困難。”莫魯斯說道，“如果雪化了，石屋裏可能會進雪水，我們的東西都會被泡爛，寒冷會侵蝕進來。所以一旦等雪停了，我們必須想辦法出去，把門前的積雪全掃幹凈。”
陸慷點了點頭，他慢吞吞抱著獸皮挪到門口，豎著耳朵聽著屋外呼嘯的北風。
“不知道外面的雪究竟有多大。”陸慷低聲說道，莫魯斯為了最佳的保溫效果，並沒有給石屋開窗戶，這個世界還沒有發現玻璃這樣的替代品，開了窗戶也就只能用獸皮來遮擋，到了寒冬，風不斷地倒灌進來，那房子的禦寒作用就會大大打折扣，所以現在陸慷完全看不到屋外的情況。
“不會小到哪裏去的。”莫魯斯看著石爐裏跳躍的火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坦誠的回答帶給陸慷多大的無奈。
陸慷無語地斜睨了莫魯斯一眼，這個回答真是一點都沒有起到什麽好的安撫作用，反而讓他更加緊張了。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才將將停下，陸慷在石屋裏已經過得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只是聽著外面的風聲突然小了下來，他激動地看向莫魯斯，“風停了！”
“雪還在下。”莫魯斯動了動耳朵，淡淡地開口說道。
陸慷懷疑地看了莫魯斯一眼，又豎起耳朵細細聽了一會兒，風聲止住之後，飄零的落雪聲倒是變得清晰了一些。都說落葉無聲，落雪無痕，便不少人覺得雪下得也是無聲無息，然而事實上，雪聲，尤其是這樣的大雪，是聽得見的，有些沈悶的落雪聲斷斷續續，陸慷不得不承認莫魯斯說的是正確的。
他又看了莫魯斯一眼，這人的耳力實在可怕，夾雜著風聲的時候便能清晰分辨出風聲與落雪聲，這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莫魯斯似乎是很享受陸慷這樣的模樣，他嘴角浮現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靠近著暖爐伸手取暖，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對著陸慷說道，“別著急。”
陸慷一噎，究竟是誰之前給了他危機感？現在反過來對他說“別著急”？
“著急也沒用，雪不停，就算我們出得去，也看不清東西。”莫魯斯又補充了一句。
陸慷徹底沒了話說，看著莫魯斯看了一會兒，洩氣似的走了過去，坐在莫魯斯邊上一道取著暖。
“你倒是冷靜。”陸慷扯扯嘴角。
“嗯。”莫魯斯點了點頭，他撕了一片肉幹遞到陸慷嘴邊，微微挑了挑眉，問道，“吃麽？”
陸慷猶豫了兩下，張嘴咬住，他嘴裏塞著肉幹含糊不清地帶著點抱怨說道，“總覺得我倆不在一個頻道上。”
“頻道？”莫魯斯疑惑地偏頭看他。
陸慷頓了頓，放棄了解釋，悶頭啃著有些硬糙的肉幹。
兩個人在石屋裏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莫魯斯突然擡頭看向門外的方向，說道，“雪停了。”
“嗯？”陸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看著火苗正發著呆，聽到莫魯斯的聲音下意識發出一個疑惑的鼻音，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雪停了！
莫魯斯敲了敲擋著石屋門口的木板，通過敲擊門板傳來的不同聲響，判斷著石屋外頭積雪的深度。
石屋外的積雪幾乎到了門板五分之四的高度，大約有兩米高，要不是莫魯斯本身就高，石屋砌得也高，不然恐怕這場大雪直接要把他們的石屋給直接淹沒了。
陸慷註意到這一點，臉色有些難看，他們的石屋尚且被幾乎沒頂，那麽其他人的呢？尤其是那些房屋構造脆弱的獵戶人家，這樣的積雪豈不是要直接壓垮他們的房子？
陸慷能想到的，莫魯斯這個土生土長的達爾斯人，自然早在大雪下了如此之久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他抿著嘴唇，看向陸慷說道，“你往後退一點，我要打開石屋了。”
陸慷聞言阻止道，“等一下。”他說著，頂著莫魯斯疑惑的視線找了一根長繩出來，圍系在莫魯斯腰間，解釋道，“如果積雪坍塌下來，我能順著繩子把你救出來。”
莫魯斯了然地點了點頭，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看著陸慷埋頭為他系好繩子，下意識揉了兩下陸慷的發頂，陸慷臉色黑了黑，擡手拍開。
這都什麽毛病，喜歡摸男人的腦袋？
莫魯斯兩手固定住門板，手臂發力，巨大的肌肉塊暴起青筋，有著外面積雪的阻力，門板比往常重了不少，饒是莫魯斯都搬動得有些困難，他悶哼一聲，手下再次發力，勉強把門板稍稍搬起往邊上挪動了幾公分。
門板外頭的積雪因為這一變化，有了松動的跡象，疏落落地落下幾大塊的雪塊下來。
陸慷有些緊張地捏緊手裏的長繩，一旦情況不對，他就直接把莫魯斯拉出來。
不過真要坍下來，恐怕這一間屋子說不定都得被埋了。陸慷在心裏這樣想著。
莫魯斯看了眼外面的情況，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搬動門板，這一次的動作更加小心，他人往後傾仰，筆直地豎著門板往後倒退兩步，沒有觸碰到那一層雪墻似的積雪。
雪墻猛地坍塌下來一小片，一直繃緊了神經的陸慷下意識一拉長繩，力氣極大，把完全沒有反應的莫魯斯直接拽到了自己邊上來，莫魯斯驚訝地看著陸慷，陸慷看著只坍下來不過幾大塊的雪塊，尷尬地飄著視線撓了撓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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