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叢林的夜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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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最後定下由陸慷留下照顧腿上有傷的伊達，莽默先帶著戰利品回部落，然後再回來接應，莫魯斯留下了兩袋淡水和一些肉幹。
一行人在這片入口處一直等到太陽慢慢西沈才又動了身，莫魯斯熟悉這片區域，給陸慷找了片背靠石山的地方，石山約有五米高，四周灌木低矮，能見度不錯，不用擔心有什麽大型野獸會伏擊。
陸慷拍拍自己的箭筒和弓箭，說道，“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還等著你們來接人呢，別耽誤時間了。”
衛斯理過來輕輕擁抱了下陸慷，低聲說道，“保重。”
陸慷楞了下，呵呵一笑，“謝謝。”
其他幾人紛紛告別，莽默看著伊達沈默了兩秒，說道，“我會接你回去的。”
“嗯。”伊達重重一點頭，眨了眨眼睛，眨去眼裏的濕意，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朝莫魯斯他們用力揮揮手，“再見我的朋友們。”
莫魯斯他們離開後，陸慷首先生了一堆火，然後砍下了不少寬廣的葉片和樹枝用來遮蔽，給兩人搭建出了一個簡陋的臨時避難所。
“陸慷。”伊達突然喊陸慷的名字，他咬著唇抱歉道，“我很抱歉拖累了你。”
陸慷笑笑，繼續手上搭建的工作，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團隊，有什麽拖累不拖累的。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死在這裏。”
伊達搖搖頭，“其實你也很清楚吧，帶著一個無法自由行動的獵手在這片叢林裏要度過一個夜晚有多困難，我是真的很感謝你願意這樣做。”
陸慷只是繼續笑笑，沒說什麽。他主動提出幫助自然是他確保自己有能力做到的前提下，不過想來就算他解釋，伊達也不會相信他有能力保護他們度過這個晚上吧。畢竟他是莫魯斯的附屬，一個附屬，通常情況下，又有多少能力呢？
“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險，我希望你能放棄我。”伊達正色道，他看著陸慷，繼續道，“我不能讓你因為保護我而死，莫魯斯會瘋的。”
“什麽？”
“我知道我現在這樣說顯得很虛偽，你大概會問，為什麽我不在你提出要留下之前就拒絕呢？”伊達自嘲似的笑了笑，他沒有讓陸慷等太久，自問自答道，“因為我還是怕死，我怕我死在這裏沒人知道，怕莽默連我的屍體都找不到，所以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你能夠留下。但是我絕不希望你為了保護我而死，莫魯斯曾經救了我一命，我本來就欠他一條命，我更不能從他身邊奪走你的性命。”
“我看得出來莫魯斯一定很重視你，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得到莫魯斯那麽多的關註和重視，他對你的重視就如同我對莽默，我們是一樣的，我懂。”伊達說道，他輕輕吸了口氣，小腿上的傷口引來了吸血的蚊蟲，他揮手驅趕著，繼續說道，“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事，莫魯斯一定會瘋的，我怕他會遷怒莽默，我只是為了我喜歡的人，所以請你遇到危險，不要管我。回去，把我的死訊傳達給莽默就夠了。”
陸慷搖著頭好笑，“不是，伊達，你怎麽就那麽確信你今晚就得死？說那麽多死死死，不嫌晦氣呢？”
伊達楞了下，看著陸慷顯得有些輕松的笑，忍不住直搖頭，他知道莫魯斯不常帶著陸慷出門捕獵，於是說道，“那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恩斯克叢林的夜晚有多熱鬧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背靠著石山仰望著橙紅色的天，“等到橙紅變成藍黑，你就知道了。希望那時候你還能這樣輕松地笑出來。”
陸慷扯了片肉幹遞到伊達面前，避開伊達的話題，說道，“吃點？”
伊達接了過去，“謝謝。”
陸慷補充了點水分和熱量，看著伊達依舊是一副沒有什麽生氣的模樣，便主動扯了話題引著伊達開口，省得他滿腦子都是關於“死亡”事情，就算沒事，遲早也得被他自己唬得出了事。
“你和莽默怎麽認識的？”
“我和莽默？”伊達稍稍把身體往上支起，露出一個懷念的笑，“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在長老那裏學習捕獵，他和莫魯斯都是那屆學習捕獵的孩子裏最出色的。莽默長得好看，還會溫柔地笑，所以我喜歡他。”
“莽默？溫柔？”陸慷在心裏哇了一聲，這可看不出來。
“莽默以前是一個很溫柔的哥哥。”伊達略有些不滿地看了陸慷一眼，糾正道，“只不過後來失去了成為獵人的資格才變得不愛說話了。明明可以成為那麽出色的獵手，卻因為長老抽簽的考核變成了一個獵手的附屬，這對他是個很大的打擊。”
“不過其實我心裏……還是有些小竊喜的……盡管這樣不太好，但是莽默成了附屬，那我就有資格去追求他了。所以我努力做了獵手，然後無論去哪兒都纏著莽默，久而久之，莽默就習慣我了吧，後來我問他，願不願意做我的附屬，他就答應了。”伊達說著說著，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其實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像是在做夢。那是莽默誒，那麽優秀的莽默，居然會願意答應成為我的附屬？嘿嘿……
陸慷看著兀自笑得有些黏糊的伊達，受了感染似的，也揚起了一個弧度，笑道，“然後呢？莽默後來後悔了麽？”
“當然沒有！”伊達像是一直被踩了毛的貓似的，陸慷相信要是伊達的腿還好著，他一定會跳起來反駁。
“當莽默答應成為我的附屬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裏告訴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對他好，一定要把自己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全部擺在他的面前。盡管到現在都是他能做到的總是比我好得多，我反而像是一個需要被他照顧的拖油瓶。”伊達苦笑著搖頭，他頓了頓，說道，“不過這一次我總算做得像樣點了，至少我保護住了莽默不是麽？”
陸慷點點頭，目光落在伊達血肉模糊的小腿上，“你很勇敢。”
“我只是受不了看到莽默受傷的樣子。”伊達說道。
陸慷正想要回覆伊達什麽，突然眉頭一皺，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伊達不要再說話。
伊達神色一凜，同時戒備起來。
當四周突然安靜下來，草叢裏極其細微的晃動和莎莎聲便讓人註目了。陸慷抽出一根弓箭搭在木弓上，箭頭遠遠鎖定住了那一片區域。
莎莎聲漸響，草叢的晃動也越發明顯，猛然間，一道青翠色的綠影閃電般從草叢裏躥了出來，身體的顏色與草叢的顏色極其相近，簡直就是最好的天然保護色，極容易迷惑敵人，伊達臉色一遍，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道影子，便聽到弓箭離弦地咻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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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定下由陸慷留下照顧腿上有傷的伊達，莽默先帶著戰利品回部落，然後再回來接應，莫魯斯留下了兩袋淡水和一些肉幹。
一行人在這片入口處一直等到太陽慢慢西沈才又動了身，莫魯斯熟悉這片區域，給陸慷找了片背靠石山的地方，石山約有五米高，四周灌木低矮，能見度不錯，不用擔心有什麽大型野獸會伏擊。
陸慷拍拍自己的箭筒和弓箭，說道，“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還等著你們來接人呢，別耽誤時間了。”
衛斯理過來輕輕擁抱了下陸慷，低聲說道，“保重。”
陸慷楞了下，呵呵一笑，“謝謝。”
其他幾人紛紛告別，莽默看著伊達沈默了兩秒，說道，“我會接你回去的。”
“嗯。”伊達重重一點頭，眨了眨眼睛，眨去眼裏的濕意，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朝莫魯斯他們用力揮揮手，“再見我的朋友們。”
莫魯斯他們離開後，陸慷首先生了一堆火，然後砍下了不少寬廣的葉片和樹枝用來遮蔽，給兩人搭建出了一個簡陋的臨時避難所。
“陸慷。”伊達突然喊陸慷的名字，他咬著唇抱歉道，“我很抱歉拖累了你。”
陸慷笑笑，繼續手上搭建的工作，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團隊，有什麽拖累不拖累的。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死在這裏。”
伊達搖搖頭，“其實你也很清楚吧，帶著一個無法自由行動的獵手在這片叢林裏要度過一個夜晚有多困難，我是真的很感謝你願意這樣做。”
陸慷只是繼續笑笑，沒說什麽。他主動提出幫助自然是他確保自己有能力做到的前提下，不過想來就算他解釋，伊達也不會相信他有能力保護他們度過這個晚上吧。畢竟他是莫魯斯的附屬，一個附屬，通常情況下，又有多少能力呢？
“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險，我希望你能放棄我。”伊達正色道，他看著陸慷，繼續道，“我不能讓你因為保護我而死，莫魯斯會瘋的。”
“什麽？”
“我知道我現在這樣說顯得很虛偽，你大概會問，為什麽我不在你提出要留下之前就拒絕呢？”伊達自嘲似的笑了笑，他沒有讓陸慷等太久，自問自答道，“因為我還是怕死，我怕我死在這裏沒人知道，怕莽默連我的屍體都找不到，所以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你能夠留下。但是我絕不希望你為了保護我而死，莫魯斯曾經救了我一命，我本來就欠他一條命，我更不能從他身邊奪走你的性命。”
“我看得出來莫魯斯一定很重視你，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得到莫魯斯那麽多的關註和重視，他對你的重視就如同我對莽默，我們是一樣的，我懂。”伊達說道，他輕輕吸了口氣，小腿上的傷口引來了吸血的蚊蟲，他揮手驅趕著，繼續說道，“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事，莫魯斯一定會瘋的，我怕他會遷怒莽默，我只是為了我喜歡的人，所以請你遇到危險，不要管我。回去，把我的死訊傳達給莽默就夠了。”
陸慷搖著頭好笑，“不是，伊達，你怎麽就那麽確信你今晚就得死？說那麽多死死死，不嫌晦氣呢？”
伊達楞了下，看著陸慷顯得有些輕松的笑，忍不住直搖頭，他知道莫魯斯不常帶著陸慷出門捕獵，於是說道，“那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恩斯克叢林的夜晚有多熱鬧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背靠著石山仰望著橙紅色的天，“等到橙紅變成藍黑，你就知道了。希望那時候你還能這樣輕松地笑出來。”
陸慷扯了片肉幹遞到伊達面前，避開伊達的話題，說道，“吃點？”
伊達接了過去，“謝謝。”
陸慷補充了點水分和熱量，看著伊達依舊是一副沒有什麽生氣的模樣，便主動扯了話題引著伊達開口，省得他滿腦子都是關於“死亡”事情，就算沒事，遲早也得被他自己唬得出了事。
“你和莽默怎麽認識的？”
“我和莽默？”伊達稍稍把身體往上支起，露出一個懷念的笑，“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在長老那裏學習捕獵，他和莫魯斯都是那屆學習捕獵的孩子裏最出色的。莽默長得好看，還會溫柔地笑，所以我喜歡他。”
“莽默？溫柔？”陸慷在心裏哇了一聲，這可看不出來。
“莽默以前是一個很溫柔的哥哥。”伊達略有些不滿地看了陸慷一眼，糾正道，“只不過後來失去了成為獵人的資格才變得不愛說話了。明明可以成為那麽出色的獵手，卻因為長老抽簽的考核變成了一個獵手的附屬，這對他是個很大的打擊。”
“不過其實我心裏……還是有些小竊喜的……盡管這樣不太好，但是莽默成了附屬，那我就有資格去追求他了。所以我努力做了獵手，然後無論去哪兒都纏著莽默，久而久之，莽默就習慣我了吧，後來我問他，願不願意做我的附屬，他就答應了。”伊達說著說著，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其實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像是在做夢。那是莽默誒，那麽優秀的莽默，居然會願意答應成為我的附屬？嘿嘿……
陸慷看著兀自笑得有些黏糊的伊達，受了感染似的，也揚起了一個弧度，笑道，“然後呢？莽默後來後悔了麽？”
“當然沒有！”伊達像是一直被踩了毛的貓似的，陸慷相信要是伊達的腿還好著，他一定會跳起來反駁。
“當莽默答應成為我的附屬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裏告訴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對他好，一定要把自己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全部擺在他的面前。盡管到現在都是他能做到的總是比我好得多，我反而像是一個需要被他照顧的拖油瓶。”伊達苦笑著搖頭，他頓了頓，說道，“不過這一次我總算做得像樣點了，至少我保護住了莽默不是麽？”
陸慷點點頭，目光落在伊達血肉模糊的小腿上，“你很勇敢。”
“我只是受不了看到莽默受傷的樣子。”伊達說道。
陸慷正想要回覆伊達什麽，突然眉頭一皺，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伊達不要再說話。
伊達神色一凜，同時戒備起來。
當四周突然安靜下來，草叢裏極其細微的晃動和莎莎聲便讓人註目了。陸慷抽出一根弓箭搭在木弓上，箭頭遠遠鎖定住了那一片區域。
莎莎聲漸響，草叢的晃動也越發明顯，猛然間，一道青翠色的綠影閃電般從草叢裏躥了出來，身體的顏色與草叢的顏色極其相近，簡直就是最好的天然保護色，極容易迷惑敵人，伊達臉色一遍，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道影子，便聽到弓箭離弦地咻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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