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陸慷聽那些獵人七嘴八舌，本以為事態沒有那麽嚴重，現在聽莫魯斯那麽說，他才微微正了正心態，想問問具體情況，好以後莫魯斯出獵的時候他多做些準備——畢竟在這裏，莫魯斯是他的大腿，莫魯斯吃好喝好，他就能吃好喝好。

莫魯斯輕輕拉住陸慷，示意他暫時不要說話，他註意到老族長也站在遠離人群的一個角落站著，有些渾濁的眼睛裏蘊含著讓莫魯斯心裏漸漸升起名為警惕的東西。他看向那些把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的族人們，嘴角撇了撇，他低聲對自己的附屬說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們一起回家。”

“哦。”

莫魯斯走到高熊邊上，從腰間抽出一把彎長的大刀，猛地朝高熊的頭顱揮下。

高熊頭顱落地，周圍的達爾斯族人發出一陣興奮的叫吼。莫魯斯砍下高熊的四只熊掌，拎在手上，對另外三個一同獵熊的獵手說道，“我只要這些，其他的你們自己分吧。”

伊達，那個險些害了整個小團隊的獵手，訕訕地看了眼莫魯斯，“莫魯斯，你再多拿些皮肉回去吧，這次我能活著回來多虧了你，我願意把我的那份分一半給你。”

“是啊莫魯斯，這一次能打到高熊多虧了有你在。”其他兩人紛紛表示讚同，要求莫魯斯拿走他應得的大份額戰利品。

莫魯斯想了想，陸慷的獸皮圍裙好像替換得很快，而且還沒一張幹凈的獸皮墊子，“那你們到時候剝好了熊皮送我一張吧。”

“好！”三個大漢臉上露出喜悅，其中一個把熊頭丟給打算離開的莫魯斯，“莫魯斯，別忘了這個！”

莫魯斯下意識地接住，看到是高熊猙獰的腦袋臉都黑了。達爾斯的獵手喜歡把大型動物的頭顱當作勳章掛在墻頭，弄得自己房子裏血腥味極重，常常四五天都散不走，這是莫魯斯不能接受的，所以即使他打回了不少兇猛野獸，石屋裏依舊見不到一頭野獸的頭顱。

莫魯斯知道這是其他獵人的好意和認可，只好收下，他把高熊腦袋丟給陸慷，自己提著四個熊掌說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陸慷的臉跟著莫魯斯一起黑了。

他嫌棄地把熊腦袋提得遠遠的，猙獰的獠牙正對著陸慷的臉，陸慷發現這頭熊除了上下四顆獠牙大而鋒利外，其餘布滿口腔的多是小而密的細小尖牙，和他那個世界的熊長得有些不太一樣。不過想想既然都是熊，熊掌……應該差不多吧？

陸慷想著便有些激動，想他在自己的世界幹著特種兵的活，拿著不算低的收入，山珍海味吃得不算少，但是熊掌卻是有錢都難吃到的，結果沒想到來了這個蠻荒之地，才剛幾天，居然就有機會吃到了。

陸慷跟在莫魯斯後頭，眼睛視線就幾乎沒從那四塊熊掌上挪開過，他舔舔嘴唇，誇讚莫魯斯道，“這熊渾身上下都是寶，不過最棒的就是這四只熊掌了，你倒是一口氣全拿走了。”

莫魯斯低頭看看那四只血淋淋的熊掌，其實他拿熊掌不過是圖提溜著方便，而且高熊力氣極大，熊掌有力，他們信奉吃了野獸身上最為強健的部分後，自己身體的機能也會得到升華。

莫魯斯只要了四只熊掌和一張熊皮，確實這點戰利品對於莫魯斯在這一次出獵活動中出的力相比，有些不成比例，不過莫魯斯在降下大雪之後還能陸續捕捉到小型的哺乳動物過冬，而其他獵手卻困難得多。

這頭高熊對於其他三個獵手的價值遠高於它之於莫魯斯的，所以莫魯斯將大部分的高熊熊皮與肉分給了其他三名獵手。

就像莫魯斯之前說的，他希望今年的大冬過去，達爾斯部落的族人能一個不少。

莫魯斯的心裏有著極強的集體感，這是陸慷最欣賞的一點，有著集體觀念的領導者才能使得部落強大繁榮。

回到石屋裏，莫魯斯讓陸慷把熊頭掛在院門口，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讓這個一路滴著血回來的腦袋進入他的院子的，哪怕只進了一個腳跨步的距離都不行。

陸慷揪了幾根草把熊頭懸掛起來，就掛在小院邊上的一棵大樹上，樹枝上的樹葉一片不剩，只剩下光禿禿的稀疏枝椏，掛了個熊頭上去，顯得更加蒼涼了。

他掛好了熊頭走進院子裏，看到莫魯斯疑惑地擺弄著他放在大石墩上的半成品弓箭，忙走過去，把脆弱的木箭收收好，免得被手勁極大的莫魯斯一不小心就掰斷了。

要是被掰斷了那陸慷可就要哭了，為了這個剛見雛形的木弓箭，他找了不少樹枝，一根根嫌棄完後才勉強找了一根稍符合心裏標準的，費了點功夫剝除了樹皮，然後拿著石塊銼了半天才算把這根樹枝銼得光滑不紮手了，再用莫魯斯這兒的刀具把樹枝削成弓柄的形狀……

總之，這一個白天，陸慷花了近三分之一的功夫在這根弓柄上。

“這是什麽？”莫魯斯看出陸慷的小心翼翼，便遠遠指了指那幾根“樹枝”問道。

“這叫弓箭，是武器。”陸慷說道，“不過現在還沒做好，等做成功了我再給你看。”

他本來就是特種部隊裏的槍手，準頭極好，所以到了這個世界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存幾率，陸慷就想找一個能發揮自己特長的武器。長矛盡管近可防遠可攻，但是一旦遠投出去一擊不中，那接下去就苦了，所以相比下來陸慷更加中意弓箭。

不過說來慚愧，陸慷從來沒玩過弓箭，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把弓箭用得和槍一樣就像自己的一部分那樣順手。

陸慷觀察了一圈，發現這裏居然沒有人用弓箭這種方便的遠程攻擊武器，他的確楞了一下，在他看來，做出那麽多稀奇古怪刀具的達爾斯部落人民處於一個發展較快的層次，弓箭這種東西應該早就有人發明才對。

既然現在沒人想到，那他就借用下他那個世界前人的智慧結晶，做出這個世界第一把弓箭。

其實做一把粗糙點的弓箭很簡單，陸慷可以三兩下就解決了，但是他是打算長期用的，所以做得格外細致，弓柄上還塗了一層油脂用作保護層。

弓箭還沒全部做完，只是陸慷這樣說了一句是武器，莫魯斯還想象不出幾根樹枝能發揮什麽作用，不過有了蛇骨臂甲這個神奇而又從未聽說過的小發明在先，莫魯斯對於陸慷嘴裏的“弓箭”還是報以很大重視並且非常看好的。

“那這個又是什麽？”莫魯斯又指了指石墩子上新出現的一個小凹槽，裏面堆了一小撮黃白色的粉末。

“啊！這才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頭戲！”陸慷差點忘了，他拍拍腦袋，臉上又浮現出之前莫魯斯在人群裏看到的那副驕傲又矜持的小得意，“三步毒角蛇的毒液你還記得嗎？”

莫魯斯點點頭，但是不明白那些具有腐蝕性的劇毒毒液與面前這一小撮粉末有什麽關系。

“這就是我提取出來的毒液，幹燥成了粉末狀而已。毒性應該能保留下來，不過還沒試過。”陸慷說道，不過不太確定。

莫魯斯驚訝極了，之前陸慷向他要三步毒角蛇的毒瘤時，他並不覺得陸慷能做出什麽成果出來，畢竟腐蝕性這一點實在讓人束手無策，他問道，“你怎麽把毒液變成粉末的？”

“因為我有魔法啊。”陸慷高深莫測地看了眼莫魯斯，開起玩笑。具體的步驟太麻煩，和莫魯斯說了他多半也不理解，陸慷便懶得說了。

莫魯斯看向陸慷的眼神一下子變了，果然他就是達爾斯命定的下一任大祭司嗎？會用神奇的能力把毒液變成粉末，做出威力強大的攻擊武器，冥冥之中救了伊達……

陸慷看莫魯斯像是當了真，趕緊擺擺手，“我開玩笑的，只不過說起來太覆雜，反正以後我會做就是了，你別把這些東西當沒用的扔了，要是覺得帶回整個屍體麻煩，就把那些動物本身儲藏毒液的部位一起帶回來給我。”

莫魯斯眼神覆雜地看了眼陸慷，單膝跪地，手握成拳用力捶向自己的胸口，他輕聲說道，“既然你想保守這個秘密，那我就為你保守下去。只要你永遠忠誠於獸戰神和達爾斯，我願意守護你、效忠你。”

陸慷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退，“莫、莫魯斯？！”他這個大腿在幹什麽呢！？

陸慷苦著臉，覺得自己那句玩笑話好像玩大了。

“你別誤會……不是什麽秘密，就是，解釋起來不方便！”陸慷急得撓撓頭，又是幹燥又是真空，這些覆雜操作他還原成用最原始的簡易做法來制作已經夠不容易了，還要和一個土著解釋什麽是幹燥什麽是真空，那不是要他命麽？！

“我明白。”莫魯斯點點頭，“這些都是獸戰神的指示。”

“不……不是……”這是我智慧的結晶好嘛……

莫魯斯見陸慷一再否認，微微皺緊了眉，“你要明白，你是達爾斯註定的下一任祭司，這是你不能逃避的責任。”

陸慷：“？？？”

“你甚至帶回了達爾斯的希望之光。”莫魯斯說道。

陸慷以為莫魯斯所說的“希望之光”指的是這一次莫魯斯憑他給做的蛇骨臂甲而救回來的那個獵手，他微紅著臉客氣道，“其實這不全是我的功勞，我的大概也就占個四五成吧。”

“什麽？不，我說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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