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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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靠這三百塊錢坐吃山空是不行的,雲若生第二天就和於姐說要多接一點通告。

於玖是個三十多歲已經結婚有孩子的人了,氣質溫婉,聲音溫柔,身為雲若生的經紀人,對於雲若生現在的境況,卻沒有半分著急,只是按照慣例好聲好氣地安撫,說自己會去找人脈。

雲若生知道這位經紀人是正規的電影學院出身,自身條件也不差,但是最後卻沒有進娛樂圈,反而和哥哥於新一起開創了這家瀚海娛樂,一開始憑借著在圈裏的人脈混得確實不錯,只可惜這些年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

雲若生以前男團的隊友要麽有門路家裏有礦直截了當付了違約金,要麽自身實力顏值過關,有公司願意付違約金來挖人。

到最後只剩下了雲若生。

於玖當然不急,雖然公司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但是藝人違約繳納的違約金就是一大筆錢,再加上公司搬到了城郊,更是省了開支。

雲若生就不一樣了,普普通通打工人,還是沒掙到錢的那種。

雖然一直以來性格比較佛系,只要包吃住就行,但是眼看著快吃不上飯了,雲若生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爭取一下的。

雲若生是普通大學畢業,學的是金融,從小也沒有接觸過唱歌跳舞,公司老總看他條件不錯,覺得適合組男團。

這個決定或許是於新一時興起,但是對於雲若生來說,這是個陌生的領域,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隊友們或多或少都有點舞蹈基礎,而自己是經紀人於玖在大街上拉來的,被給出的“每個月都有工資包吃包住”的條件給迷惑住了,稀裏糊塗簽了練習生合同,稀裏糊塗地開始練習唱跳,可想而知,實力並不是很突出。

實力不怎麽突出的雲若生就這麽被那些娛樂公司忽視了,至於說為什麽不看顏值,那些不合時宜的舞臺妝容和死亡打光完美地遮蓋了雲若生優越的眉眼,使得他在團隊裏存在感極弱。

就算是這樣,雲若生零零散散也掙了一點錢,除了還助學貸款,就是在於玖的指導下,買一些輕奢品牌的當季新品,說是要學會包裝。

雲若生的唱

跳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了,男團解散了。

別的隊友都被領走了,只剩下自己還留在瀚海,噢,還剩下一個歌手於聲,還是和瀚海老總於新有點親戚關系。

雲若生本來也想走,但是一來他還沒找到新工作,二來公司可以免費提供住宿,三來,最重要的是他沒錢付違約金。

雲若生被於玖帶回公司的時候是一個什麽也不會的素人,簽的是最低檔練習生的合約,後來出道了,合約依舊很苛刻,和公司三七分,公司七,他三,而且一簽就簽了十年最長年限。

如今雲若生也算是在圈裏混過的,起起伏伏也有四年了,可是歸來仍舊是素人。

按理說,瀚海娛樂都這副德行了,還不如放雲若生自由身。

瀚海偏不,於新覺得憑借雲若生出色的顏值,他總有一天會火的,而且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讓公司倒閉的,他還能茍。

茍就茍唄,正好雲若生也不是那種有很大野心的人。

只要公司包吃包住,生活過得去就行。

雲若生從小在深山寺廟長大,和老和尚相依為命,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物質要求。

別人讓做什麽就做什麽,雲若生都無所謂。

老和尚讓他外出去上大學,他就去;

人家畢業了找工作,他也去;

被於玖拉到娛樂公司了,雲若生覺得有工資還包吃包住也不錯,就進了;

要組男團練習唱跳,他想著多一門技藝也不是什麽壞事就去練;

男團解散,經紀人說可以嘗試走演員的路子,他就去試鏡,去上演技課……

只是這次,一向佛系的雲若生對自己以往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突然肩膀上傳來重擊,打斷了雲若生的思考。

雲若生擡頭一看,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人,全都是蹲在影視城尋找機會實現自己夢想的人。

沒錯,雲若生決定不再等著於玖給他找通告,他要自己出來找工作。

只可惜影視城的龍套資源都掌握在“龍頭”手裏,雲若生初來乍到,還不了解龍套市場,到處碰壁。

最後雲若生只能蹲在馬路邊上,啃著面包,伺機尋找機會。

手機鈴聲響起,雲若生動作利落地接起:“於姐。”

“小雲啊,這周日有個商場站臺活動,我

給你預約了妝發,地點我發給你,你別忘了。”

於玖本是個溫柔的人,只是再溫柔的話在隔著手機聽總有些失真,甚至顯出些刻薄來。

雲若生失神了片刻,立刻答應:“好的,於姐,我不會忘的。”

答應了於玖的行程,雲若生還貼心地等於玖先掛了電話,他才摁了掛機鍵。

以前男團還在的時候,為商場站臺的活動也不少,只是那個時候雲若生的位置在後面,再加上C位周洛的長相很符合時下的審美,這就導致雲若生幾乎無人在意。

其實雲若生的長相也很精致,劍眉星目,高鼻薄唇,十分典型的濃顏系,但是因為膚色略黑和略帶殺馬特效果的濃妝,掩蓋了優越的眉眼。

周洛的長相沒有雲若生那麽鋒利,卻是小女生們很喜歡的奶油小生風格,唇紅齒白,再加上比隊友白一個色號的膚色,再殺馬特的眼妝到周洛身上反而加劇了他的魅力。

想起這件事,雲若生才突然意識到,這一次就只有他一個人在臺上面對觀眾了,說不緊張是假的。

雲若生害怕在臺上的時候因為緊張嗓子打不開,就想先利用這幾天練一下。

在公司練是沒什麽效果的,公司雖說是個二層小別墅,但是住在公司的只有雲若生一個,又位於郊區,人實在少得可憐。

雲若生在過地道的時候看到有人抱著吉他,戴著小蜜蜂就直接開唱,前面的帽子裏已經有了幾個硬幣。

雲若生腳步暫停,聽完了一首歌,下意識地鼓起掌,然後摸遍了全身卻發現只剩下留著坐車的兩塊錢硬幣。

殷學明註意到眼前這個人很久了,能堅持聽完自己的一整首歌,絕對是自己的真愛粉啊。

於是殷學明就很大方地一揮手,表示不需要,並且拉著雲若生,非要贈送一首歌。

雲若生本身的性格是很慢熱的,再加上他的那張侵略性極強的相貌,殷學明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高冷不好接近。

但是看在雲若生這麽捧場的份上,殷學明就不計較他的高冷,調整了一下小蜜蜂,撥了一下弦,就要開口唱。

實話實說,以雲若生練習唱跳四年的眼光來看,這個人唱得確實不怎麽樣,剛才只是出於禮貌在演出結束後鼓掌



在殷學明唱歌的時候,雲若生全程都在神游,考慮在這裏賣唱的可能性。

在殷學明贈送的一首歌唱完之後,雲若生又下意識地鼓掌,等反應過來,就看到殷學明一臉遇知己的表情看著自己。

雲若生斟酌著開口:“我可以試一下嗎?”

殷學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吉他,很大方地交給雲若生:“可以可以。”

吉他比較好學,容易上手,雲若生是在大學社團裏接觸到的,後來就一直學著。

不止把吉他送出了,殷學明還很熱情地要幫雲若生整理擴音器。

殷學明用餐巾紙把麥克風擦幹凈,想了想,感覺讓別人用自己的麥克風好像有點不好,就直接用手幫著舉麥克風。

雲若生感激地笑笑,然後撥動手中的弦,找著節奏,然後開始唱。

雲若生並沒有選自己團隊的歌,反而選了一首耳熟能詳的,還是很難找準調的抒情歌。

男團歌都是風格很炸裂的效果,雲若生並不是很適應,相反比較喜歡這種抒情慢歌。

抒情慢歌唱得好很難,而且一般人對這種類型的歌並不感冒,唱得好別人也聽不出來,相反,那些飆高音的風格明顯的歌曲比較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種種原因都讓雲若生在男團裏格格不入。

可是雲若生還是想不通,自己自認對成員還是不錯的,而且團裏的幾個比自己小的弟弟天天跟在自己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的,為什麽解散的時候,一個個就這麽忍心把所有的過錯都扣在自己的頭上。

雲若生的歌聲裏投入了感情,在緩慢的音樂中訴說著什麽。

步伐匆匆的路人經過時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停下了腳步。

殷學明就看著自己擺在前面權當做裝飾的帽子裏的硬幣和紙幣越來越多,再看雲若生就不由得戴上了大佬的濾鏡。

雲若生將吉他還給殷學明:“明天我也來這裏唱歌可以嗎?”

大抵是小時候聽老和尚說武俠故事聽得多了,再加上剛才在影視城碰壁,雲若生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個地道是殷學明的“地盤”,於是很禮貌地問了一下“地頭蛇”的意見。

殷學明奇怪地看著雲若生:“來就來唄,這兒又不是我家。”

雲若生得到了想要

的答案,道謝後就準備回郊區。

殷學明在後面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看著雲若生就要出地道了,殷學明抱著吉他就是一個沖刺:

“大佬,大佬,等等!”

雲若生停下腳步,轉過身,就看見一個懟臉的二維碼:“大佬,加個微信唄。”

雲若生楞了一下,拿出手機,正想按照經紀人說的,給個工作的號。

“大佬,你太厲害了,你是練過的吧,那個氣息,那個真假音轉換簡直絕了。”

“大佬,你明天幾點過來啊,我給你帶早飯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包子店的小籠包特別好吃。”

“大佬……”

就在雲若生打開手機,點開微信這短短幾秒鐘內,殷學明小嘴叭叭,滿臉寫著“大佬求帶”。

雲若生手指一頓,就沒有切號,直接用自己的私人號掃了碼。

殷學明發現大佬的微信名叫“生生不息”,頭像好像是……

殷學明放大了頭像,才發現好像是古代建築屋頂的一角,檐角微微向上翹起,檐下掛著一只鈴鐺。

還挺有意境的,就是……

殷學明悄悄地瞥了一眼雲若生,實在想不到長相俊俏的年輕小夥,微信頭像這麽……

殷學明糾結了半晌,才想出一個中性的詞:佛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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