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死亡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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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遇上同歸於盡的,現在怎麽辦?”

路小滿全未理會秦淮的問題,沈默地走到了程思年的身旁。又在口袋深處摸索一番,掏出一副手銬,“啪”地一聲給她拷在欄桿上了。

“不錯嘛,你出來還記得帶這個。”

“秦淮,”路小滿低著頭慢悠悠地說,“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謊時會下意識的結巴?還有,你怎麽知道它就叫死亡筆記?”

秦淮仍然微笑著,表情沒有波動,“你在說什麽啊?”

“進來教堂後出去的人都會死,這條規則恐怕是你教程思年說的吧?也是你們一早商量好,等我到了,就叫她吃下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再把本子點燃,做出同歸於盡的假象…”

“你怎麽想的,這是你自己編的故事嗎?”

秦淮作勢推他一下,路小滿卻立即後退一步,“最後趁我放松警惕之時,用你手中的另一本死亡筆記殺了我,我說的沒錯吧?死亡筆記有兩本!”

“呵呵。”

秦淮突然低下頭開始冷笑,他慢慢地從外套下面拿出了另一本死亡筆記——

“路小滿,6月12日晚8點,獨自赴約前來,8點35分,意外墜樓身亡。”

路小滿捏緊拳頭,憤恨地盯著那行字。原來站在面前的,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秦淮。

“你的記憶什麽時候恢覆的?說說看,我想知道我的計劃從何時開始出了紕漏?”

路小滿怒極反笑,“我把你當作朋友,你呢?”

畢竟在那一無所知的時光裏,也曾短暫地快樂相處過。

秦淮的表情被額發遮住,因而看不真切,“重要嗎?反正你也快死了。”

接著低頭看表,露出一個笑,“3、2、1……路小滿,永別了。”

“你…?”秦淮擡起頭,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疑惑地看著完好無損的路小滿。

“怎麽還不死對吧?”路小滿擡眼看著還在本子上繼續寫他名字的秦淮說道,“別寫了,沒用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

“還記得你給秦牧野畫的那張,程思年家的示意圖嗎?”

秦淮停止了寫字的動作,索性把本子甩到地上,狠狠地瞪著路小滿。

“你還不知道吧,有人在你之前用過死亡筆記。”

“誰?”

“第一個撿到死亡筆記的人,是秦牧野。”

“什麽?”秦淮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路小滿鎮定自若地繼續說著,“說明都是英文的,顯然他沒有看懂,殺人也還是用的刀。但你畫圖的那張紙,是從死亡筆記上撕下來的,也因此,放在游戲裏的那張圖紙是原件,我沒說錯吧?”

死亡筆記使用守則第五條:從死亡筆記上撕下一頁或紙片,仍具有筆記的效力。

“多虧那張圖紙,令我找回了記憶。”

秦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路小滿開始說出揭露真相的關鍵詞句——

“其實我們高中時就認識了,對不對?”

秦淮,xx市第二中學高二13班。

程思年,xx市第二中學高二15班。

孫小滿,xx市第二中學高二14班。

唐涓涓,xx市第二中學高一14班。

劉念,xx市第二中學高一14班。

路小滿,xx市第二中學高三1班。

原來,他們曾就讀於同一所高中,彼此認識,只是後來忘了。

高中時,父親因殺人上了本地新聞,秦淮滿心怨恨。反正他對這個父親一點好感也無,也許是天察其意,他在家中收拾舊物時撿到一本黑色筆記本,上書一行燙金字——Death Note,死亡筆記?

他連翻幾頁,有些失笑,編的還挺像一回事?若說現在心中所恨之人,那不就是……秦淮於是奮筆疾書,切,又不會真的死人,權當令我洩憤。結果晚自習中間,秦淮被班主任點名帶到辦公室。一進門,幾名來自檢察院的工作人員嚴肅地告知他,本日中午,秦牧野因心肌梗塞發作意外死在監獄裏。

秦淮嘴角抽搐一下,真的死了,想笑笑不出,心中莫名酸澀。

死亡筆記使用守則第一條:名字被寫在這本筆記上的人會死。要是腦海中沒有被寫人物的面貌則不會生效,因此同名同姓的人不會受其影響,未寫明死因的,40秒後均死於心肌梗塞。

“原來這本死亡筆記是真的……”

秦淮抓著程思年的手放在本子上,直到黑發張狂的死神出現在兩人面前。

“我沒、告訴過別人,連小滿也、不知道。”

秦淮看著程思年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卻不知道這秘密,會被另一個小滿獲悉。

“我高三那年,二中兩名同學一天內先後猝死,其中一位與你同班,另一位與我同班。”

秦淮仍是那般站著,時光倏然而過,對面的人從程思年變回到路小滿。

“和我同班的那位,外號叫馮老狗。他家住我家隔壁,雖說我對這種人沒有什麽好感,可我當時就覺得,像他這種健康得天天有勁欺負同學的人,會猝死實在離奇。緊接著,當天晚自習,高二 13 班,也就是你們班,出現了第二個猝死的人…我就想到去調監控,結果發現,他倆死亡的前一天,都在學校門口堵過程思年。”

“我看到你拉著程思年,走到非常角落的地方,在翻看一本黑色的筆記本。”路小滿眼見著秦淮臉上的肌肉一瞬緊繃了起來,“那天值班的老師是我爸同事,我中午在她那裏吃飯,她有事離開,叫我幫忙照看,我就這麽調到了監控。”

秦淮瞇了瞇眼,“呵,你那時就有做警察的潛質了。”

“我一開始只想查馮老狗,卻意外看到了程思年,接著就看到你。我忍不住去想,兩個本該有深仇大恨的人,怎麽還能和好如初呢,直到我看到那本筆記本。”

“你挺能聯想的嘛,就憑這些?”

“因為他們兩個的死太整齊了!心肌梗塞也就罷了,同一天?但凡你能把他們的死編的再離奇錯開一點,我都想不到去關聯這些…或許你還是念及了一點同學之情,下不了那麽重的手吧?"

“同學之情?”

秦淮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冷哼一聲。過去的記憶好像一扇門,路小滿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風刮著他的耳,他覺也不覺得,直到四周都肅靜了,剩下寫字的“沙沙”聲。剛才還在眼前的秦淮不見了,他發覺自己站在課桌之間,教室裏的每位學生都埋著頭,在試卷上面奮筆疾書。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

“時間到,可、可以交卷了。請大家從、從後面傳上來。”

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回頭望去,發現坐在講臺上監督的人是秦淮。

奇怪,老師呢?路小滿剛這麽想著,就聽到學生之中有個忿忿的聲音,“你又不是老師,憑什麽叫我們現在交卷,除了你有人做完嗎?”

立即有幾人附和道,“就是說嘛!”

秦淮平靜地看著臺下,“難道高考會、會多給你們時間答、答題嗎?”

先前的學生又高聲叫嚷著,“數學課代表了不起哦,這又不是高考!”

路小滿眼見著秦淮的臉色變了又變,筆一摔走下講臺,開始一張一張地抽走大家的答題卡。他跟在秦淮背後,直到看見一張險些被扯破的答題卡上歪歪扭扭地寫著“莫玄”。

沒想到真有這麽無聊的人,一點小事便與他人結怨。路小滿無語地看著這個叫做莫玄的人,不依不饒地跟在秦淮後面騷擾他,還買一贈一地帶上他的爪牙馮老狗。開始只是些小事,往秦淮書包裏倒死蟑螂,在他水杯裏放粉筆灰之類的,路小滿看著秦淮淡定地處理臟物,到了下課,直接跑去15班找程思年,上課了才又回來。

如此一來,課間時分莫馮二人根本找不到人,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他們想要找事的決心,於是四處打聽,被他們知曉了秦淮和程思年的關系。至此,兩人的行程表上,除了每日放學在校門口拳打腳踢收保護費的固定娛樂外,還鄭重地加上了騷擾程思年這一附加任務,終於有天被秦淮撞個正著。

“住、住手!”

莫玄見來人是秦淮,得意地吹了一個口哨,“喲,課代表英雄救美來了?”

不過很遺憾,秦淮並非是做英雄的好材料,面對兩個寬厚均為他數倍的大塊頭,他只有被放倒在地的份兒。

結果就是莫玄將他的手反剪到背後,馮鑫平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直到這裏,都還算是普通級別的同學霸淩。可莫玄接下來的話,卻在無意間點燃了導火索。

“我聽說,你爸可是殺了校花一家的罪人啊,你怎麽還有臉和她一起呢?”

兩頰熱辣辣的,許是被堅硬的石子磨破了,但比這難受萬倍的是有人戳中了他的痛腳。一瞬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秦淮抑制不住地吼道,“我、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回應他的是莫玄誇張的幹笑,“什麽屎?好哇,乖崽,爸爸們這就輪流餵你吃屎。”

幸虧程思年及時叫來了門口保安,秦淮才免於被兩人繼續羞辱。

“看在校花的面子上,今天姑且放你一馬吧。”

莫玄嗤笑一聲,帶著馮鑫平揚長而去,程思年連忙上前去扶秦淮起來,卻被後者狠狠甩開。他別過臉去,她楞在原地,兩人僵持半天,秦淮才從地上爬起來,抓住程思年的手一直走到角落。在打開書包,將裏邊的東西露出來之前,秦淮先是謹慎地環顧一下四周,然後一字一句地——

“我、說到、做到。”

“啪!”

一支水筆掉在地上,很快地被一只手撿了起來。

“哎,聽說了嗎?”

“什麽?”

“高三一班的馮老狗,今個兒一大早心梗猝死啦!”

“哇塞,真的假的?”

一片竊竊私語中,秦淮稍加用力擰斷了剛才撿起的那支筆,墨水“啪”地濺到臉上。鄰桌男生見課本上突然沾到墨點,“嘖”了一聲以示不滿,轉頭看見秦淮的臉,“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

沒什麽,晚自習還有一個。

秦淮微微側目,隔著人群掃了一眼神色驚恐的莫玄。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叫自己七情下面,又從抽屜裏取出紙巾,抽了一張擦臉,把剩下的遞給同桌,隨口說道,“你也聽、聽見了吧?原來真有人會、會猝死啊。”

“是啊,俗話說身體是革…”但其實同桌後面說的話他根本沒在聽,滿腦子想的都是:都怪昨晚自己太過憤怒,在寫下暴斃二字的同時劃破了那張紙,導致後面的描述統統失效,直接被筆記本認定為未寫明死因。

“可惜無法再修改,居然只是心梗,真是太便宜你們了。”

——這才是那時他腦內的真實想法。

不過他有所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一切會被路小滿在監控裏看個正著。

就是這裏,路小滿按下暫停鍵,湊到電腦屏幕前研究良久。這本黑色的筆記本是怎麽回事?為了解開謎題,他想到了跟蹤秦淮。

但高二和高三畢竟不在一個樓層,每次下課跑來秦淮就已不見了,問他班同學?他班同學怎麽都不待見他似的。見問半天沒有結果,他轉而去往14班:“呃,孫小滿?”

“你找秦淮幹嘛的,有什麽事我幫你轉告?”

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上去一臉和氣的家夥卻極為難搞,無奈之下,路小滿只好麻煩劉念去問秦淮的表妹唐涓涓。

“怎麽搞到這麽迂回?你是暗戀他還是怎地?”

劉念錯愕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路小滿沒好氣地:“叫你問你就問,少啰嗦。”

終於得到了寶貴的情報,原來秦淮下課時分都會帶著程思年去天臺遛彎。嘁,那裏不就宣傳部的老地盤嘛,正好秦淮有鑰匙,不有鬼才怪!一定是躲在那裏使用那本奇怪的筆記本!不管是什麽,我這就來揭發你們!

他氣喘籲籲地跑上天臺,不管不顧地插進拿著筆記還在討論什麽的兩人中間,然後一轉頭看到了沖他咧嘴大笑的死神。

接下來的事情不難想象,兩人為了死亡筆記大打出手,而後,秦淮吼了一句“把路小滿的名字寫到本子上!”則把程思年也卷入了戰爭。

對付這兩人,路小滿自是不在話下。在拳打高他半頭的秦淮的同時,還能靈活地拿腳去踢矮他半頭的程思年。

眼看事態就要走向失控,秦淮仰起頭來對死神說道,“能否答應我的一個請求?”

在記憶徹底消失之前,路小滿聽見秦淮在風聲裏說,"把我們三人的記憶抹掉,你帶著死亡筆記離開。五年後,再把筆記還給程思年。”

死亡筆記使用守則第二十二條:喪失死亡筆記所有權的人,關於死亡筆記的記憶都會消失,之後,可通過觸碰筆記的方式來恢覆有關死亡筆記的所有記憶。

天生笑面的死神歪頭看著地上的人:“秦淮,死神是不能答應人類的請求的,再有下次,我就不得不殺死你。你記住了。”

此刻秦淮的記憶已經開始消失,他意識模糊地點點頭,很快地忘掉了死神的警告。

“你是什麽人哪,為什麽躺在這裏?”

路小滿一臉茫然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同樣茫然的秦淮朝他伸出了手。

再一回神,那個茫然四顧的秦淮已被眼前一臉狠戾的秦淮所取代,路小滿及時扭轉了他的手,沒想到他帶了刀,下腹一陣劇痛,還有黏膩的觸感。

“我不會死在你手上的。”路小滿強忍腹痛,擠出一個笑。

刀子應聲而落,秦淮不明所以地望著他,退後幾步,終於喊出了致自己於死地的關鍵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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