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程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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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門鎖了出不去啊。”

說話間,路小滿的目光與秦淮的對上,後者正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我…可以信任你嗎?

順著紅線的方向望去,路小滿看見了墻壁上的大天使像,天使朝他伸出手來,那姿勢像是往他心裏擲出了一枚fifty-fifty的銀幣。

“叮”的一聲,他望著硬幣的面值閉了閉眼,解下腕表扔了出去。

“我去引開它,你們上到二樓,然後鎖鐵門。”

一只手接過了腕表,秦淮轉過臉來關切地問,“那你呢?”

路小滿向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藍色藥丸。

“只要在game over前把這吃了,我就會自動覆活到你們所在的地方。”秦淮還想說些什麽,路小滿卻搶先打斷他道,“確保你妹妹的安全,這你總能做到吧?”

不知怎地,秦淮像被人猛擊一棍似的,面色有些發白,不過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拉住劉念往樓上跑去了,劉念一面跑一面回頭看他。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路小滿笑了一下,接著便朝怪物走去。

他感到火焰襲來,熱意吞噬了他的全部感知,覆又清涼。

斷片後,他在二層的閣樓內醒來。眼前是秦淮和劉念放大的臉,路小滿揉了揉臉:“都楞在這幹嘛?”

劉念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快哭了,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秦淮見他無恙,回身指了指那斷在半空中的紅線。

路小滿楞怔地看了半天,“什麽情況?”

“不知道,路標斷在這裏了。”秦淮也表示了同樣的不解。

這時,閣樓外的大擺鐘響了三下,月光漏了一隙照耀在地板上。劉念若有所思地走上前去,擺弄起了墻上的鏡子,三人眼看著月光幾經反射,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月光流轉之中,竟慢慢形成了一扇門,最後收攏成一束,在門的四角折射出了鎏金的光輝。

路小滿沈默地望著四角的字母標識,為何只有三個字母?如果說字母T是天,代表唐涓涓。字母Q是騎,代表秦淮。字母S是士,代表孫小滿……

“ang_juanjuan”

“in_huai”

“un_xiaoman”……

參與游戲的人分別砍掉名字中的第一個字母,組合成為游戲的名字。那麽,從開始到現在,是否哪裏出現了問題?

比方說,腕表上的錯誤提示,教堂裏空出的座位,餐桌上看不見的bug?

”第、三、間”

“還有四個,他們都在這裏了。”

“說的是我們嗎?”

有一個人,明明參與了制作,卻從頭至尾沒有出現在游戲裏,那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人——路小滿聽見劉念小小地驚呼了一聲,他看著秦淮逐漸化為一道黑影,賬號名開始變作亂碼,鏡子裏照出的人不再是孫小滿和唐涓涓,而是他自己的臉,還有劉念的!

他下意識地跨過一步,拿身體擋住了劉念。

“他怎麽了?”

“等下趁我和他講話,繼續把臉擋好,從這扇門去到數據之海,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聽懂我說的?”

“那你呢?”

“不必管我,我有話問他。”

劉念直到門邊了,還不忘小聲問他,“路小滿,這到底是關於什麽的游戲啊?”

路小滿猛推她一把,在她徹底消失前丟下一句,“關於真實的罪惡。”

嘩——嘩——

湛藍的海水隨著潮汐拍打著巖石。通關之門仍然敞著,海風便呼啦啦地從門的那頭吹往這頭。

“我來以前有人告訴過我,游戲的內容少了四分之一。說實話,一開始我不覺得是你,因為進入游戲時會測試心率。但現在想想,這也不是普通的賬號對吧?”

路小滿對著黑影質問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找我,那時候我們通過電話,是你轉移了號碼,想辦法寄了快遞,因為你想快點通過這個游戲見到我,這是你殺人的手法之一。然後你一登錄游戲,就打開了全自動模式,我說的都對嗎,程思年?”

一陣沈默。

見對方維持無言狀態,路小滿忍不住多講了一點。

“游戲裏的秦淮會維護朋友,會保護自己的表妹。就算是把現實中做不到的都投射到游戲裏,這個人也絕不可能是你……再說一遍我的猜測好了。你之前用過定位的方法殺人,錯殺了孫小滿,之後,你變得謹慎起來,想到利用這個游戲。你發現自己的賬號被刪,就登了秦淮的。既然你們曾經交往過,或許他留過密碼給你。結果你在游戲裏碰到了唐涓涓,你嫌她礙事,又或是問不出什麽,就約她出來,制造了車禍的假象…”

“別說的你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

游戲裏的音色經過了處理,路小滿聽不分明,唯獨覺得她話裏有怨。

“對,我是不知道,既然你想殺他,為什麽一直成功不了?”

“今晚8點,城東區,如果你不是一人前來,就什麽也看不到。”

“城東區那麽大,到底在哪?”

“來了便知。”

路小滿眼見那道黑影消失不見。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什麽,卻發現自己已經一腳踏出了游戲。

他呆呆地望著腕表上打出的通關字樣,又被一旁的劉念晃個不停,“路小滿!你在裏面幹嘛?再不出來我可要報警了!”

“第一,這裏已經是派出所,第二,保密協議。”

“……”

路小滿忙於制定計劃,不想劉念牽扯進來,便以“任務已經完成,自己要去處理別的事務”為由,擅自送劉念回家去了。

一路上,劉念反覆確認了幾遍他會將情況匯報給孫天成,爾後,又莫名其妙地講起了高中時候的往事。當然,以上這些,他都有聽沒有懂。不知怎地,凱瑟琳那諷刺的口吻突兀地在他腦中播放著,就連眼睛都被灼得生疼。

“真打算親自玩這個游戲?”

你肯定沒有想到,竟然還不止游戲吧!他在流逝的時間裏,對幻念中的凱瑟琳如此說道。

路小滿有意留下痕跡,乘了公交過來。不過城東區太偏沒有直達,他便從終點下車,沿著道路一直往前。終於在一排已刷上拆遷標志的臨街店鋪的背面,看到了已廢待興的教堂。

在那個游戲裏,最常出現的一類建築便是教堂。路小滿終於明白,程思年說的“來了便知”是什麽意思。

路上他為確認方向訊問過幾次行人。好久沒來城東區,都不知道這條街已在預備改造。路上人跡廖廖,其中一位路人見他執意往這邊走還勸他無事早歸。

“去年那條街晚上老出車禍,晦氣。”

路小滿暗自算了時間,發現他講的好像是唐涓涓出車禍的當天,“什麽叫老出?”

“哎喲,那天接連出幾次車禍了呀!他們說,但凡那個時間段,路過那裏的車子沒一輛幸免的…”

“……”

以上插曲似乎給程思年此人憑添了幾分詭異,甚至路小滿突然就覺得了:這幢教堂被夜色籠罩的樣子,看上去和游戲裏的很像!

他意外地看到裏頭有光,定睛一看,門前停著兩輛發電車,三名工人臉朝下倒在車子旁。路小滿走近了查看,發現已經沒氣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一樣東西,但凡知道對方的長相和名字,哪怕跨越時間與地點,也能成功殺人,這樣東西的名字叫做——死亡筆記。

他仰頭望著外墻上的浮雕,聖母展開雙臂,垂憐地往下看著自己。他想起上一個如此這般的場景裏,他做過一個選擇,結果通關了,現在,他又要去做另一個選擇了,to be or not to be?

“啪!”

路小滿動手拆了一根腳手架上的鋼管,撬掉鄰近店鋪的一塊玻璃窗爬了進去,又繞至店鋪後門翻身上了屋頂,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教堂的花壇裏。他躡手躡腳地在黑暗中走行著,一面疑心教堂裏是不是埋伏了很多人,會不會跳出來與他展開惡鬥之類。正這麽想著,光明逐漸出現在眼前了,他連忙跑上前去,一矮身踏入側廊,透過窗戶往裏看,禮堂內部一片燈火通明。

“唰——”

一道人影閃了過去,路小滿快速轉身,並未看見什麽人,再一回身,卻不小心踩斷一根樹枝,斷枝彈到墻上發出了聲響。他心說不好趕緊蹲下來,但已然造成回音。他暗罵一句“XX”,眼見著內廳的燈一道一道地熄滅了。

無法,只好硬著頭皮朝唯一還留燈的地下室走去,他伸手摸了摸兜裏揣著的手機,再次確認了一遍它們還在原位。右眼突突地跳個不停,他在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嘭”的一聲踹開了門。

沒有臆想中多位壯漢迎面撲來的場景,他只看到了秦淮一人坐在地上,眼睛、嘴還有手都被膠布黏住,被繩子固定在柱子上。

路小滿有種被耍的感覺,不過總算平安找到秦淮,看起來也無甚大礙,他忙不疊地挪開面前的油桶,幫助秦淮解開束縛。

“餵,秦淮,醒醒,沒事吧?我們快走,離開這裏。”

路小滿說完轉身欲走,秦淮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能走,還沒有結束。”

“怎麽?”聽他的口氣,好像有別的隱情,路小滿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你知道我們一直在定、定位的是個什麽東西嗎?那個信號、那個波形圖,根本不是服務器!是一本筆記本!每當它被使用,就會發出微弱的電波,程思年的手上,有一本可、可以殺人的筆記本!她、她還在本子上寫了一條特別的規定。”

“什麽規定?”

“進來教堂後出去的人都、都會死。”

“……”

好半天,路小滿才猶豫著開口。

“她是不是用過類似的方法,殺了你表妹?”

路小滿看著秦淮的表情冷了下來,他逐漸回想起之前路人說過的話。

“他們說,但凡那個時間段,路過那裏的車子沒一輛幸免的…”

他應該想到的,能夠不限時間地點殺人的筆記本,同樣也能通過限制時間地點來殺人!

"程思年在哪?她自己不也出不去了嗎?"路小滿壓下心頭的憤怒,低聲問道。

“我問你,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路小滿不假思索地把手機拿了出來,半句未提游戲的事。

“就算報警我們也出不…”秦淮話說一半,才發現兩部手機都是他自己的。

真不是偷的,我花了錢收集回來的。

幹嘛收集這個?款式很老了。

見他一臉吃驚,路小滿飛快地解釋道,“我從楊國富店裏拿的,手機定位,你教我的,對吧?”

秦淮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動地說:“對!我們一起找到程思年,改、改寫死亡筆記的規則!”

話音剛落,地下室僅剩的這盞燈也滅了,黑暗中響起了隱隱的腳步聲。

秦淮接過路小滿帶來的手機開始定位,熒光照亮了他的臉,路小滿見他雙手顫抖,無聲地拍了拍他的肩,後者朝他點了點頭。

兩臺手機同時按下覆制,可那條亂碼並未出現,也沒有預想中的嘯叫聲,兩人面面相覷。

黑暗仿佛自帶一種增益,把死寂渲染得更加絕望。

沈默許久,路小滿聽見秦淮輕聲說道:“她在電梯裏。”

對了,電梯,可以完美屏蔽掉信號的場所!主廳的電閘被程思年拉掉了,但電梯供電走的另一條線,未受影響。不過電梯始終沒有下來,停在頂樓。

“她卡了東西在上面。”

秦淮氣憤地錘了下墻,隨後帶著路小滿走樓梯間上去。

逼仄的甬道裏,路小滿緊跟在秦淮後頭,隨著秦淮一步兩階地越向上爬,手機裏開始傳出微弱的嘯叫。

“在塔頂!快來!”嘯叫聲越來越響了,路小滿卻開始覺得恍惚。

秦淮先於他上了天臺。等路小滿推開暗門爬上去,便只看見程思年閉著眼躺在地上,而秦淮懊惱地踢了一腳在她身旁已經燒著了的死亡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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