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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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松快的氛圍被陳燕玲打斷了,蕭楚炎和霖渠對視,眼中都晃動著不安,他們互相支撐著,跑不起來火車了。

但是來到家長面前,蕭楚炎又帶上外放的笑,舒爽的往沙發上一躺:“啊,累死我了。”

他起身招呼霖渠:“渠渠渠渠,來過來坐。”

陳燕玲斜眼,奶奶親熱地去拉霖渠:“這孩子,你站那幹嘛,來歇一會兒啊。”

蕭楚炎躺下,有啥東西硌得慌,抓出來一看,是霖渠的包,他拿起來晃了晃,輕飄飄的,感覺就一個電腦,他大聲問:“你行李都不帶的?”

霖渠不答,看著他拉開拉鏈埋頭翻找。除了電腦充電器這些,還有一個藥盒。打開另一個隔層,拿出一個裹成一團的塑料袋,扒開來看,裏面是幾條內褲。書包側面還插著一瓶水,沒了,就這些,沒有再多。

蕭楚炎無語地擡起頭,拎起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抖啊抖:“你這啥,這啥!你是打定主意全部吃我穿我用我是不是!好歹拿幾雙襪子帶點洗護用品吧!懶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爺爺奶奶哈哈大笑,霖渠悶悶不樂,過來拿走自己的包回去坐下,說道:“我會去買的。”

說走就走,不遠處就是金融中心,有一個大型購物廣場,山雞開車,蕭楚炎要去給霖渠買生活用品,順便購買食材年貨準備過年。

一家人看似其樂融融,在超市買了幾大袋東西,放進車裏,爺爺奶奶看著都挺累了,蕭楚炎讓他們去酒店休息,他還要帶霖渠去買衣服。

洛杉磯不冷,白天穿短袖都可以,所以他衣櫃裏沒有特別防寒的外套,尤其是霖渠穿的那種。而爺奶要去別個洲看曾孫,這不北方的大棉襖都帶來了。也是,美國南部多個州前段時間還暴風雪,冷得不行,他要給霖渠配置也要給自己配置。

陳燕玲說:“買衣服我跟著你們去。”

霖渠的狀態越來越消沈,被識破了關系後有家長跟著讓他很不舒服,一路話也不怎麽說。

相反的蕭楚炎情緒高昂,看不出來自己的殷勤關照,和對兩人關系過分明示的表現讓霖渠不開心一樣。

街頭風的快消品潮牌店,男裝區,陳燕玲站在旁邊沈著臉,看蕭楚炎寶貝寶貝地拉著霖渠,一件又一件衣服往他身上比劃:“這件毛衣怎麽樣,挺軟乎的,你去試試看?”

霖渠後退了一點,不安地看向陳燕玲,記著她說晚上有事要問他們,結果蕭楚炎還在這磨磨唧唧拎不清楚:“我買件棉服就夠了,你走快點吧,別這樣了。”

“別呀,你不買好到時候還得出來買,一次買全算了。”他回頭笑笑,漫不經心地說,“媽,你再等等我們,霖渠很怕冷,過幾天去紐約穿的不夠要凍壞了。”

陳燕玲抱起手臂冷笑:“你慢慢來,我就在這兒看著你們。”

蕭楚炎挑了幾件衣服,又拿了兩條褲子把霖渠拉進試衣間,門關上他著急地說:“快點,把衣服脫了。”

霖渠靠在墻上嘆氣,慢慢把外套扣子解開,無奈地說:“蕭蕭,你別這樣,跟你媽……我很難受。”

蕭楚炎把懷裏的衣服都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粗暴地把他最後兩顆扣子解開,外套扒掉:“你以為我好受?我還沒哭完,我心的痛得要死,你還真以為我開心呢。我要表達我的態度和決心,你不做事就算了,別跟我杠,配合點。”

他拎起霖渠的手把他衛衣脫下,拿起一件銀白色的高領毛衣亂七八糟給霖渠套上。

霖渠埋在毛衣裏腦袋出不來,難受得哼哼,蕭楚炎看他這樣又笑起來,動作放柔,找到領口讓霖渠鉆出來。霖渠嘴唇沾上了一根毛,剪短的頭發亂糟糟頂在頭上一邊喘息一邊看著他。

蕭楚炎緩緩靠近,盯住霖渠淡色的嘴唇,把那根容毛吹掉,註意到霖渠緩緩舉起的手,毫不懷疑這時他如果親一口,霖渠會把他一巴掌掀開。簫楚炎小聲地“切”,找著袖子讓他穿好,把衣擺往下拉,全部都整整齊齊後連胳膊帶人抱住他,緊地他掙不開。

“好軟,這件要不要?”

“嗯……”霖渠沒想掙紮,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霖渠,霖渠,我愛你。”

覺得耳朵癢癢的,霖渠往旁邊去了點,輕聲道:“嗯,我也愛你。”

“快把褲子脫了。”蕭楚炎又立馬放開猴急地解他腰帶。

“幹嘛!”霖渠壓著聲音說。

“試新褲子啊,你穿棉褲頭了嗎,單褲?你搭這麽條運動褲不行,太難看了。”

“但這條褲子加絨很暖。”

“裏面可以穿保暖褲啊。”

“保暖褲很醜。”

“你這條褲子才醜!”

霖渠脫下鞋子和褲子,光著腿,十分窘迫,蕭楚炎左手舉著一條寬松的天藍色燈芯絨棉褲,右手灰黑修身牛仔:“你要哪條?”

霖渠伸出手:“隨便,快給我。”

“誒。”蕭楚炎往旁邊一躲,舉著褲子笑嘻嘻說:“你選一個。”

“黑的,我要黑的。”

蕭楚炎把藍色放下,拿著褲子蹲在霖渠身前:“來,擡腳。”

霖渠拉著衣擺遮住大腿:“你別這樣……”

“你怎麽翻來覆去就這句?不要扯人家衣服,扯壞了一會兒。”蕭楚炎把他手隔開,握住他骨節光滑的腳踝擡起。

霖渠低頭,蕭楚炎正看著他的大腿內側,隨手把褲子搭在肩上,指腹觸上圓形的疤痕:“還疼嗎?”

霖渠搖頭,手伸下去握住他的拇指,抓起來牽住,蕭楚炎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回到家裏,山雞和秋葵自覺進屋,霖渠走在最後,他換了鞋忐忑地站在玄關處,蕭楚炎已經和陳燕玲在餐桌邊相對而坐,陳燕玲手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過來吧。”

簫楚炎伸出手,霖渠乖順地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滿臉局促。陳燕玲說:“我也不是非要阻止你們……”

簫楚炎插嘴:“口風變得這麽快?”

陳燕玲白他:“但是有些事,必須得問清楚。”

簫楚炎皺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燕玲伸手示意他住嘴,對霖渠說:“過去不過去的,安分守己的老實人和情史豐富地花花公子是兩回事!畢竟我們家簫楚炎這些年努力考學,戀愛都沒談過,難免缺少判斷。到時候被你們這些情場老手耍得團團轉,自己還蒙在鼓裏!”

“媽!”

這話說得夠重,簫楚炎難忍地錘了下桌子,霖渠無力道:“我沒有……”

“嗯?”

“我沒有情史豐富……”

陳燕玲看著他那受害者的模樣就覺得煩躁,簫楚炎還插在中間大呼小叫不讓她說話:“媽,以前的事對霖渠來說很痛苦,你能別聊這個嗎!”

陳燕玲火大:“不聊這聊什麽?要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跟你爸吃飽撐的費這功夫給你找不痛快?!”

簫楚炎:“……”

陳燕玲轉頭盡量心平氣和問霖渠:“你跟張軒逸那些事,我找塔倫和蕭強他們問過了,也知道你的苦處,但是關於你在永福公館找少爺,還有那視頻……”

“媽!”簫楚炎緊張地打斷她,同時,霖渠也倏地擡頭,“視頻?”

簫楚炎抱住他,把他拖起來往房間走,虛張聲勢地說:“不是,渠渠,你倒時差累不累,要不先進房間休息,我跟媽媽單獨聊好嗎?”

霖渠臉色蒼白,抓緊了他的手臂,很快想到的東西讓他整個人都發起抖來。簫楚炎安撫好他,關上門出來,走向疑竇叢生的陳燕玲:“媽,我們出去說吧。”

“到底怎麽回事?”咖啡館裏,陳燕玲坐下開門見山。

簫楚炎沒說話,慢慢悠悠把服務員叫來點單,而後自顧自拿起手機看起來。陳燕玲抱著手臂冷眼瞧他,忍了一會兒,說道:“簫楚炎,你今天的表現真夠可以的,我大老遠帶著兩老人跑來看你,你就拿出這種態度?你談戀愛談昏頭了吧!”

簫楚炎巋然不動,繼續刷手機,過了一會兒,他手臂伸直把手機屏幕呈給陳燕玲看。陳燕玲瞇起眼。

看完她說:“這些新聞我都知道,幹嘛?”

簫楚炎不說話,拿回手機繼續搜,繼續給陳燕玲看,一樁又一樁圈內刑事案件,陳燕玲似乎漸漸明白了,打開他再次伸過來的手,嚴厲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簫楚炎沈聲:“意思是,霖渠沒有亂搞,他是受害者,所以,不要再提了,他受不了。”

陳燕玲表情有點奇怪,那個視頻,已經是太久遠的事了,而雍福公館的少爺,陳燕玲是最近才從另一半口中知道,自然就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但如果不是……視頻裏的內容,結合剛才看過的一樁樁案件,陳燕玲面對著蕭楚炎前所未見的嚴峻神情,不敢置信地扭曲了臉:“你在開玩笑?”

簫楚炎反問:“我像是開玩笑?”

咖啡來了,等服務員離開後,簫楚炎拿起勺子慢慢攪動,小心吹涼,給了陳燕玲充足的緩和時間,他繼續說:“霖渠不知道那些渣滓把視頻放到網上,要是知道了他會崩潰,我還得編個謊去哄著他。媽,拜托你以後不要在他面前提那個視頻。”

陳燕玲仍舊震驚地看著他:“怎麽可能,周麗璇都不管嗎?”

簫楚炎淡淡地說:“不是所有人都家庭和睦,被張軒逸背叛,樂隊解散,塔倫吳青失聯,他孤立無援,而在這種時候,外婆的葬禮上周麗璇讓他滾,所以你能想象他為什麽會去會所嗎……”

蕭楚炎說完後,陳燕玲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她口口聲聲說那個圈子亂,這個“亂”倒不一定離他們多遠,但遭遇這樣的連環暴擊還是超出她想象了。

俊美的青年一心系在另一個人身上,也沒空安撫自己三觀飽受沖擊的母親,道了別,把單買了就匆匆離開,奔向占據自己所有心房的愛人。

他回到公寓,打開房間,第一眼沒找到霖渠,細細一看,才發現他在床的另一邊,後背靠著床沿蹲坐在地,長腿曲起,膝蓋能頂到肩膀。簫楚炎走過去,瞧見他手裏拿著一條熱狗,狼吞虎咽,已經吃得只剩最後一口。

簫楚炎不由笑起來:“你沒吃飽是嗎?”

霖渠嘴裏還沒嚼完,又囫圇往裏塞,他噎得慌,拿起地上的礦泉水旋開蓋子仰頭就灌,水珠咕嚕嚕順著下巴滾落在毛衣上,圓溜溜掛住了粗糙的纖維。霖渠來不及管,抹一把嘴,從地上的袋子裏又拿出一盒吐司,打開後迫不及待往嘴裏塞。

他胃不好,這些年來很少像這樣胃口大開。而此刻,比起生理的需求,更多的食欲是來自心裏。他發現咀嚼的過程無比解壓,只要嘴巴動起來,腦子裏擾人的念頭就通通飛走,這讓他無法停止。

簫楚炎沒見過霖渠這種架勢,怪不適應的。跪在旁邊把他手裏的吐司拿走了:“肚子餓冰箱裏有飯菜啊,別吃這些,沒什麽營養。”

霖渠擦嘴,含糊地說:“我渾身酸痛,起不來了。”

“怎麽了?”簫楚炎嘗試拉他起來,霖渠又跌下去,“我前天力量訓練練了兩個多小時,肌肉痛,今天一天都沒吃……”

他說得可委屈,簫楚炎笑起來,抱住他的胳膊:“讓你牛,以為自己誰啊你,兩個多小時……”

話沒說完就被推開,霖渠不由分說埋首大哭,悲傷萬分,理由卻讓人哭笑不得,他哀嚎:“我餓得要死,我好餓,我難受——都怪你,都怪你害我沒吃飽!”

亂發脾氣,挺逗的。簫楚炎卻笑不出來,他有這個心裏準備,一直繃著呢,腦子裏翻來覆去各種理由都編了好幾個。霖渠真是為這麽點事兒在哭麽,肯定不能。

蕭楚炎摟住他輕聲安慰:“別哭了,我媽說的是你在用雍福公關的監控錄像,你門前少爺進進出出,我爸專門調出來給我們看,你說她看了能怎麽想?我看了也不好受啊。”

霖渠捂著眼越哭越兇,岔開腿,上半身匍匐在地上,蕭楚炎把他拎起來:“一會兒又該起不來了,別哭了,你跟沒斷奶似的。”

霖渠不聽勸,推開他又趴下去,悲痛欲絕,仿佛媳婦跟人跑了。其實蕭楚炎倒覺得不壞,能哭能說才有救,就怕他全部埋在肚子裏最後把自己憋炸掉。

山雞在外面敲門:“沒事嗎?”

蕭楚炎高聲回應:“沒事,你們睡吧。”

霖渠繼續哭,蕭楚炎再把他拎起來,摁住他,扒開他的衣領咬上前親,霖渠把他打開,哭叫:“你有病啊!”

蕭楚炎湊上去一口咬住繼續親:“你有藥嗎,隨你胡思亂想,那種東西要真能發出來早就傳開了,我也不用等到今天才從塔倫嘴裏知道

霖渠真的渾身疼,動作都不利索,而且腿麻得直打擺,反抗也沒什麽力量,蕭楚炎抓著他手臂把人提起來摔在床上,上衣脫掉褲帶一解就壓上去。

“在想什麽?”

蕭楚炎手臂撐在霖渠頭兩側,不悅地說:“你真可以,這種時候能不能專心點,不相信我?你不是很聰明嗎,這點判斷力都沒有,要我拿出證據來給你看?”

霖渠望著天花板,眼神怔怔不說話,蕭楚炎動了動,眉頭一蹙,感覺不對。他低下頭,額抵著額,被那炙熱的溫度燒痛了:“怎麽這麽燙,你發燒了?”

霖渠回神,纏住他的腰,摟緊他的脖子,滾燙的臉頰貼著他,昏昏沈沈地閉上眼呢喃:“你別離開……”

“我不離開。”

“你別離開我……”

“我死都不離開你。”

第二天中午,爺奶已經起來在秋葵的帶領下去附近的公園轉過一圈,兩老人神采奕奕,被大太陽曬的出汗,線衫都脫了系在腰上。

結果回來只見到簫楚炎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其他人都不見,奶奶四下找尋,過來問簫楚炎:“霖渠呢?”

“房間裏,還在睡覺。”

奶奶納悶,洗洗手站在案臺前把他放在菜籃子裏洗好的西藍花拿出來切,邊切邊抱怨:“這麽能睡?真是小懶豬,天天日上三竿。”

簫楚炎在剝蒜頭,聽了笑起來:“他昨夜發燒,燒到39,嚇死我了,還好我這兒有藥,大晚上起來給他降溫退燒,現在體溫下去了,就是鼻塞,睡覺都呼哧呼哧的。”

爺爺出現在他們身後:“怪不得,我昨天就看他不大對,很不舒服的樣子。”

奶奶湊到簫楚炎耳邊耳語:“炎炎,你和你媽聊得怎麽樣啊?”

對此爺爺也十分關心,走到他們跟前洗耳恭聽。簫楚炎不清不楚地說:“還行吧,一會兒她過來你們問她……”

說曹操曹操到,門鈴這就響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秋葵過去開門,山雞從自己房間裏出來,手裏拖著兩個行李箱,輪子在地板上隆隆作響,簫楚炎聽到那聲音十分敏感,拿著一把大蔥就跑出來:“什麽情況!”

山雞說:“抱歉,我們還是得回去跟boss請罪,機票已經買好了,我們現在就準備走。”

簫楚炎直跳腳,隨手把大蔥往後一扔沖上前拉住山雞,滿手的葷腥味兒塗在他衣服上:“不要啊兄弟,好兄弟,幫幫忙,別去告訴我爸!”

山雞看向門口的陳燕玲,微微低頭:“真的很抱歉夫人。”

陳燕玲面色從容,進屋前把外套脫掉,妥帖地掛好,她裏面穿著一襲修身羊絨針織連衣裙,把高跟鞋換掉,款款走進屋裏,整個人優雅且富含知性美。

她露出笑容,沈著地說道:“沒關系,你們留下吧,現在別回去,該怎麽著怎麽著,等過段時間我回去商量過再聽你們老板吩咐。”

簫楚炎一下就想明白陳燕玲什麽意思,這是要替他瞞!他看向老媽,淚都快流出來了:“媽,你,你……”

陳燕玲走過來親切地拍拍他的臉:“好孩子,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相信你的眼光,我兒子這麽優秀,看中的人也錯不了。”

“哇——!”簫楚炎亢奮異常,一把抱住她大叫:“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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