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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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渠在臺階上坐著睡了幾個小時,醒來時渾身酸痛,他撐起自己僵硬的身體繼續往山上走,找到了那間小木屋。

外觀看起來很溫馨,門沒鎖,一擰就開了,他推門進去打開燈,木屋內部也是全木結構,實木地板踩著聲音很踏實,墻上分布著覆古的歐式壁燈,有沙發、有壁爐、有書架,墻上還掛著吉他,裝潢也很溫馨。

一轉頭,右手邊擋著一大塊暗紅的天鵝紅簾子,他走過去拉開,連子後是一個10公分的小高臺,上面一套珍珠架子鼓,它的旁邊是一架雅馬哈三角鋼琴。

霖渠破涕為笑,——他倒是沒哭,但太困了,一直打哈欠流眼淚。

蕭家可真有錢,他進來之前還以為這就是個徒有其表的小破房子,沒人願意來,誰曾想裏面竟然五臟俱全到這種地步。

真是太幸福了,要是蕭楚炎也在就好了。

霖渠走上臺階,膝蓋彎曲的時候嘶嘶吸氣,那兒在粗糙的石階上磕破了。來到二樓,找到廁所洗手。擡起擦破皮的手掌,紅彤彤一片,血跡早幹了。他咬著牙把泥灰以及血汙洗掉,又彎腰撩起褲腿,把膝蓋上更嚴重的傷草草處理,他精疲力竭,離開衛生間,翻箱倒櫃找到一張毯子,重新來到一樓,把燈一關抱著毯子倒在沙發上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窗外的太陽已經下山,這一覺睡了十五個鐘頭都不止,卻居然沒有一點饑餓感,估計已經餓過去好幾茬。

霖渠在身上一通摸索,口袋一共就兩個,全部空空如也,手機和車鑰匙都不在,他想起走得時候車燈還亮著,終於意識到自己幹了蠢事,趕緊離開木屋往山下走。

當看到兩束車燈從茂名的林葉縫隙中透出,霖渠不由加快腳步,那是他的車,還亮著,估計這一天的時間都沒人從盤山路上經過。

上了車,手機電還很足,叫了個外賣就掉頭往回開,經過錄音棚的時候,他到簫楚炎已經走了,以後都是他一個人,就像這樣自己開車而來,開車回家,叫個外賣自己去拿。

也許塔倫會義無反顧地要來照顧他陪著他,繼續當他免費保姆便宜媽,但他已經不能接受。塔倫有吳青,有自己的生活,還有無垠的事業之巔在等著她。

想到這裏,霖渠嬉笑。他不悲傷也不害怕,只是空茫茫的,很無所謂。那顆藥吃掉了他的情緒,簫楚炎的離開也不過如此,一顆藥就能解決。

只是他知道自己現在也一定寫不出歌來。

但他打算回去再吃一顆,不然晚上睡不著。

【在家嗎?】

收到簫楚炎的短信,已經是5天之後。這期間霖渠一直沒有聯系蕭楚炎,直到昨天,陸陸續續給他打了五個電話,讚齊八個未接,他不打算再打。

吃了兩天藥,黑白不分地睡了兩天,嗓子變得很幹燥,身上的傷仿佛消失了,睡眠過量帶來的疲乏和麻木讓他頓感,疼痛都不明晰。

醒著的時候他喝水,點外賣,靠著外賣盒的數量來計算日子,三天過得比一天還短。

比預想中頹廢的多,感覺這樣活著不如去死,所以不吃了。

塔倫這段時間沒來找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有,要不是太渾渾噩噩,他一定會疑惑擔憂。但直到在網上看到塔倫出席電影活動的報道才幡然想起。

報道中的塔倫榮光煥發,美艷動人,艷壓群芳,活動結束被某不知名的素人帥哥接走,引起媒體與網友熱議。

霖渠盯著那個坐在豪車裏的帥哥的偷拍照,有點糊,這張臉很陌生,沒見過。

同一時間,正在外出差的吳青也在盯著那張拍糊的照片,娛樂版面上還寫著聳人聽聞的標題。他閉上眼,面容漸漸扭曲。

塔倫在前幾天當著吳家老小和自己家人的面被啪啪打臉,臉皮丟盡的時候都沒哭,和那位老媽介紹的誰誰的兒子連著約會了兩天,在一家地址隱蔽、名叫cinker的獨立電影院裏看了一場電影,回家到家後卻嚎啕大哭。

那位誰誰的兒子,年輕有為、英俊紳士、富有幽默感,還有點可愛。塔倫和他相處的非常開心,也有很多共同話題。對方安排的約會行程更是浪漫無比,處處戳她心眼。但是她沒法心動,她曾經相處過的優秀男孩太多了,這個誰誰的兒子不算出挑。

這也不是重點。

現在,她悲哀地意識到,自己沒有心動,他不是吳青,所以她不愛他。她問自己要把自己的婚姻交給那些優秀的男孩嗎?答案是否定。

她寧願給霖渠當一輩子老媽子,也不想和那些男孩生活,這讓她難過到無以覆加。

傍晚,暴雨如潑,本該明艷的晚霞就像被魔鬼抽取光華的少女,徒留下幹枯灰暗的肌膚,變成遮蔽人眼的幕布。日光不透,肅殺詭譎。

那場沈重冗長的談話時時回蕩的腦中,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就像給大腦皮層纂刻的傷痕,一種無法停止的思想,強制性的回放。

“……張軒逸把自己手裏的股權抵押給他,潘偉說雲馳歸那個男的了。違約金800萬,那個男的說3億,我問潘偉吳青違約金付了多少,0,zero。他把手裏的股權一轉合同一簽直接走人。”

“他們是算好的,就沖著掏空我們要價,他給我兩個選擇,要麽賠錢,要麽歸順,否則會黑死我。我不敢打官司,輿論已經夠嚇人了,反正家裏條件可以,就全額賠付。雲馳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情況,所以沒人解約。”

“霖渠呢?”

“霖渠?”

“對,我對你們賠不賠錢賠多少錢不敢興趣,你能直接說重點嗎,霖渠怎麽樣,他……”

“我怎麽知道!”塔倫激動地甩手,狠狠拍打桌子,“我說我把他拉黑了你沒聽到嗎,我怎麽知道霖渠怎麽樣,我怎麽知道……”

大風吹得雨點歪斜,打在車窗上乒乒乓乓,打在人身上如利刃鑿體。

蕭楚炎拖著行李下車,雨傘開啟立即被刮得東倒西歪,不得不再一次感嘆,自己選錯日子了。

屋裏門窗緊閉,外界疾風驟雨經過濾,只剩嗡嗡的白噪音,霖渠閉著眼,在沙發上坐了有一個鐘頭,聽得身心松弛,昏昏欲睡。在屋裏,各個三棱交匯的墻角都裝著嵌入式的音響,正播放美妙的音樂。

整個別墅的一層,窗戶幾乎都是外開上懸式,但從廚房出來的左手邊,有兩扇大窗戶是平開窗,因為窗戶外就是一片綠油油的竹林,所以它倆承載的作用不光是窗戶,也是通向外界的門。

倆扇窗戶中的其中一扇鎖扣損壞,腳鏈松動,拿手指輕輕一推就能頂起,所以當簫楚炎拉開大門,瞬間的空氣對流四下沖擊,使得這扇折損的窗戶猛然開啟,砸上外墻,咣當一聲,玻璃稀裏嘩啦碎了一地,宣告它壽終正寢。

一時間,風聲嗚咽,穿堂而過,似有鬼魂嚎叫。而霖渠仍舊閉著眼,似乎完全沈浸於自己的世界。

簫楚炎關上門,悄無聲息地進入。

當感覺到身邊有熱源靠近,身邊座位凹陷,霖渠嚇了一大跳,睜開眼驚慌起身。

簫楚炎的衣褲都淋濕,頭發也不能幸免,他把濕發全部捋向後腦,食指擱在鼻梁,擡眼看著身旁的男人,帶著疏離和冷漠。他的右腳隨著音樂輕輕打拍子,說:“緊張什麽,坐啊。”

霖渠將眼前的青年緊緊框在自己眼中數秒,後才緩緩落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手擱在腿上局促地搓動著,只能閉起眼聽歌。

停藥後的這三天,霖渠迎來了嚴重的失眠,第一天還很精神,第二天開始乏力,心臟卻像裝了一個重型電機,在胸膛裏錚錚鼓動,讓他顫栗和緊繃。今天是第三天,腦袋眩暈和眼睛的脹痛困擾著他。

此時,吵鬧著他的心跳更劇烈,讓胸口隱隱作痛,這讓他的忍耐力大幅下降,他發現簫楚炎似乎沒有說話的打算,於是率先開口,嘶啞著嗓音平緩說道:“謠言出來,張軒逸消失後我就沒聯系過他,一直到我外婆去世,我給他打了八個電話,他都沒接。然後第二天他過來了,跟你一樣。”

蕭楚炎手抖了抖,低下頭看向自己潮濕的褲腳,他沒穿拖鞋,白色的襪子很幹燥,腳卻覺得冷,可能地板太涼了。

“我跟他說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不想做,想好好聊聊,他就艹我,沒完沒了,醒來就再也沒回來。”

簫楚炎目光移向霖渠的拖鞋,那雙腳動了,霖渠站起身看著他:“你要走是嗎,還有兩個月。”

他無言地點頭。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還來幹嗎?”

他轉頭指著門口的行李:“我晚上的飛機,來最後看你一眼。”

霖渠咬住嘴唇,喉結滾動,再開口聲音已經變調:“那你看完了,現在走吧。”

他坐著沒動,霖渠踢他小腿:“讓你起來,滾出去。”

簫楚炎猛地起身撲去,擒住霖渠衣領兇狠地說:“我警告你,對我客氣點!我已經忍你們很久了,你跟塔倫一句又一句的‘滾’,再此之前從來沒人對我這樣說話!而且你搞清楚,這是我家的房子,什麽時候輪到你叫我滾!”

霖渠眨眨熱脹的眼,嘴唇顫抖:“啊,是……”

簫楚炎狠狠一推,霖渠膝彎撞在茶幾上,不穩地往後坐下又被針戳了屁股似的站起。他那顆頭顱仿佛千斤重,完全擡不起,伸手擦了擦眼,局促地站著沒動。

簫楚炎再次坐下,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撣了撣被踢到的褲管,而後擡眼打量著面前狀似無地自容的男人。從比一周前瘦削的身形,到暗淡的臉色,到幹燥起皮的嘴唇,而後是發紅的眼。

霖渠察覺到他的視線,轉身想走,簫楚炎伸長手臂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往自己懷裏帶,強硬地迫使他坐在自己腿上。霖渠手撐著沙發掙紮要起身,簫楚炎翻身把他壓下。

“你幹嘛!”

簫楚炎抓住推拒的手臂:“我浪費了三年,付出了這麽多卻沒操過你,我覺得太吃虧了……”

霖渠一拳砸到他臉上。

恰時正好音響切歌,the zombies的《she‘s not there》響起,蕭楚炎笑開了,不依不饒把對方衣服扯起,大叫:“來呀,來呀!”

伴隨著歡快的吉他和鼓點,他們撕扯在一起,霖渠怒吼,砸上他手臂。蕭楚炎笑瘋了:“這什麽啊,一點都不重!有種下重手啊,你個沒種的男人哈哈哈哈……”

Well no one told me about her

How many people cried……

“為什麽這樣,你故意逼我!”

“誰在逼你,我做出我的選擇,我敢放棄一切來到你身邊,也敢放棄一切離開你,你呢,你只敢回避永遠原地踏步!你就一直活在過去吧,我懶得奉陪!”

節奏更快,鼓點更重,僅僅三十幾秒,高潮已經來到,他抓住他的衣服翻滾,沖撞,誰抓住了誰已經不重要,他們都狼狽地滾在地板上,衣服皺巴巴,縫合線被撕開。

Her voice was soft and cool, her eyes were clear and bright……

蕭楚炎毫不手軟地扯住霖渠的散亂的頭發遏制他的行動。

再來一下,再來一下,啪,嘣,肉/體的摩擦聲,骨頭的碰撞聲。

霖渠發怒地狂吼,像一只張開獠牙的獅子,蕭楚炎和他交纏,又踢又打,簫楚炎被霖渠壓下了,擡手擋住拳頭,又還回去,他狂笑:“你就應該這樣,憤怒!你早該憤怒了!你怎麽能忍到這種地步,媽的傻逼一樣哈哈哈哈哈!”

霖渠騎在他身上,捏緊他的領口把他砸在地板上,咚一聲,蕭楚炎大叫:“我腦子有坑不能砸!”

霖渠把他拎起來,自己的T恤領子完全被他扯變形了,像快曬幹了的臭鹹菜似的掛在胸前。憤怒逼得霖渠從臉紅到脖子,簫楚炎還伸長了手要摸,霖渠拎著他狠狠搖晃:“別笑了,到底笑什麽!你要分手是嗎,別笑了!”

簫楚炎大笑著拍他胸口:“哈哈哈哈是啊沒想到吧,我真的受夠你了,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爛人!你這個冷暴力pua天天犯神經病的大渣男,只有塔倫才受得了你!你們樂隊真是沒一個正常!”

“告訴你!不僅是分手,我要離開你以後都不會再見面!把我當你舔狗冤大頭,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吧,再見霖渠,我上完學就留在國外,短期內不會回來,再見!”

霖渠粗喘著,燒紅的黑瞳很快浸潤熄火,他發出幾聲嗚咽,放開蕭楚炎,讓他啪得砸到地上。他吸了吸鼻子,擡起手臂捂住眼,無助地啜泣起來。

蕭楚炎收回笑容,沈默地看著他,伸手勾起他的小拇指,露出掌心結痂的大片擦傷。霖渠把他的手打開,簫楚炎又把手放到他腿上,霖渠憤怒地扇開:“滾!誰他媽……把你當冤大頭……”

簫楚炎:“那你從我身上下去。”

霖渠沒動,舉著胳膊哭了一會兒,哽咽著從他身上滑下,跪在一旁又哭了一會兒,站起來抻腰。

蕭楚炎還在地上躺著,扭頭看著他,忍不住放軟語氣:“你早這樣多好,難過就哭,生氣就吼,打我罵我也行,幹嘛憋著冷暴力。”

霖渠不理,搖搖晃晃徑自上樓。

簫楚炎蹬腿,沒起來身,他手掌壓在眼睛上用力,感到一些悶痛,緩緩吐出口氣,再一蹬腿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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