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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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渠說不幫張軒逸寫歌詞,不跟他合作,但還是做了,寫了首風格迥異的歌曲,有引起不安的和弦進行和爵士調的鋼琴和聲,雖然跟專輯整體的曲風非常不搭,但張軒逸很高興。

而蕭楚炎,可算是見識到張軒逸口中那個不懂得拒絕的霖渠了。

張軒逸大叫著向他的制作人抱怨:“啊啊啊,渠渠,渠渠啊,渠渠寫的旋律太難唱了啊,這分明是在為難我吧。”

從開頭就是連續的高難度詞匯,拗口還有點生僻,到b段突然低八度,演唱速度很快,沒有換氣口,在幾小節快速低音後面又突然升高,念叨變吶喊。

真是令人不明白b段到底發生了什麽,上廁所的時候蕭楚炎問起霖渠,霖渠說:“太煩人了,讓他去唱,累死他。”

好的,僅僅是因為想要為難張軒逸而寫就的b段,怎麽說,這讓蕭楚炎嫉妒,霖渠可從未要為了他而寫就點什麽,絕對沒有。

張軒逸雖然撒嬌一樣抱怨了半天,但他其實對這首歌很滿意。雖然要按照譜子精準的唱下來很難,但他還是做到了,而且他做起來……似乎並沒有那麽困難。

說起來張軒逸從極日時期唱歌就很自由,從小的接受的訓練,讓他不管是手指還是喉嚨,在制造聲音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把旋律和音色往美妙的方向帶,他現場演出幾乎不按照歌曲原有的音準和節拍。據霖渠爆料,他甚至錄制的時候也沒有按照樂譜唱,每次錄完後原譜就得更改,以發行版本為準。

而這次,他居然按照譜子一點不差地唱下來了,那個無法預測的音樂天王,居然完全被霖渠給控制住了!

喜大普奔,就這件事,錄音室裏的各位翻來覆去說個沒完,據此衍生出很多內容,比如極日當年的秘辛什麽的。

他們就這麽渾然不覺地給角落裏沒有存在感的錄音棚主人添堵,讓此人的心火越燒越旺。

張軒逸估計又要做通宵,霖渠被他騷擾著天天起早,晚上又要熬到11點才走,每天睡不足9個鐘頭,有點虛了。

這不今天吃過張軒逸請客叫的夜宵,霖渠就跟個老頭子一樣坐在沙發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旁人圍觀了他好幾茬,都覺得稀奇,張軒逸小聲叫他,醒一下又睡著了,很有意思。

蕭楚炎把逗貓一樣的張軒逸擠開,也不管霖渠在瞌睡,粗魯地把人拉起來。

張軒逸親熱地緊,要送他們到停車場,路上不住地感謝他們,霖渠牽著蕭楚炎的手,靠在蕭楚炎身上,一邊發困一邊聽張軒逸說話。

“這幾天進度很快,我估計這樣一個月就能做完,還有謝謝你的歌,非常特別,我很喜歡,要是能再寫一首就好了。”

簫楚炎周身散發出陰沈的氣場,找到自己的車後把身上的人甩開,自己先上了車。

關門的時候震天響,霖渠一驚,揉了揉眼。

張軒逸上前幾步轉身看著他微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早點回去多睡會兒,明天我晚點打電話。”

張軒逸又瘸著退走到駕駛座那敲敲窗戶,簫楚炎降下車窗,冷漠地側過臉。張軒逸拍他肩膀笑著說,“謝了,明天見。”

沒有回應,車窗緩緩升上去,又過了幾秒,車裏的人大吼:“霖渠!上車!”

霖渠又被嚇一跳,慢吞吞往前走,坐進車裏,門剛關上,車子一個漂移猛地掉頭竄出去。霖渠安全帶都沒擠,失控地撲在蕭楚炎身上,瞌睡全沒了,他慍怒:“你發什麽神經。”

簫楚炎走得飛快,手指殘影一晃不到一秒就輸完密碼打開門鎖,他進門,用力關上,一聲巨響。

霖渠還在車上,正解安全帶,把空調和燈關掉,斜著身體將發動機熄火,拔掉車鑰匙,下車走出車庫,把車庫門關好,站在家門口難受地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才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簫楚炎留給他一個冰冷的後腦勺,又猶豫著在客廳裏局促了一會兒,他自個兒先上樓了。

簫楚炎氣急敗壞地在沙發上躺下,燈一滅,睡覺。

霖渠這幾天起得早,這個點已經困得不行了,好不容易躺上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感覺身邊少了點熱度和氣息。

他睜眼看著漆黑的半空出神,眼睛習慣了黑暗卻還是什麽都看不到,連聲音也一點沒有,漸漸就壓抑地喘不上氣。

胡思亂想間拿起手機看時間,又把窗簾拉開了一些,起床下樓。

一樓也暗,但沒房間裏這麽黑。

通透的落地大窗環伺,外界暖黃的路燈和明月的柔光都照進屋裏,還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溫馨的多。

霖渠往沙發走,兩手撫上沙發靠背,看到簫楚炎躺在那,也沒睡著,聽到動靜轉頭看著他,眼瞳在黑夜裏反光。

“你不上來睡嗎,會冷的。”

“你不怕我找你吵架?”

“簫楚炎……”霖渠皺眉。

“你有自知之明吧,我為什麽生氣。”蕭楚炎語似寒冰。

“你不想幫他,我給他寫歌你不開心。”霖渠了然地說。

“這些我倒不是那麽介意。”沙發上的人躺平了,他們在黑夜中對視,“畢竟是你恨他又不是我恨他,犯不著發脾氣。我就是奇怪,原以為你把他當仇人,結果你跟仇人的狗玩得很開心,這兩天又跟這個仇人關系很好的樣子。”

“我沒有。”

“那是我瞎了?”簫楚炎坐起來,坤了坤腿把穿著襪子的腳放在地毯上。

他進屋的時候把鞋子踢掉了,拖鞋都沒穿,他站起來,盛氣淩人:“霖渠,你牽我手的樣子太虛偽了,沒事就把我扔一邊,有事就把我拉過去裝親密給他看,之前你怎麽不牽,不是說在外面收斂嗎,我就是個工具是嗎?你在他面前惺惺作態幹嘛,顯示自己日子有多幸福,不比他個已婚男差是不是?但我們兩之間分明糟透了!”

霖渠開始後退,他說完只剩嘆息:“蕭蕭,我沒有……”

“你有!”簫楚炎手一指,聲音更高,讓疲憊的男人感到刺耳,他還在呶呶不休。

“你有,你喜歡他的古龍水味,你們的電腦都是一個型號、屏幕桌面都是同一套圖,他的歌單和你的那麽像。你不說,但你更喜歡他的音樂,你喜歡和他配合的那種默契,你們喝得咖啡都是同一個牌子!”

霖渠無力地辯解:“我沒有,我不喝咖啡……”

馬上被駁回:“你是不喝,但你一直買,買了讓我喝!”

“我以前喝,我現在喝了胃疼……”霖渠說著真感到自己的胃揪疼起來,他往前傾,腹部用力壓在沙發背部,聲音更輕了,被簫楚炎徹底蓋過去。

“你說我提出的《oversize》的結尾是典型的作秀,在你看來我情情愛愛和過於商業的歌曲也都是作秀不是嗎!”他捏起拳頭,“我哪來那麽多愛情體驗?我根本沒有終於自己表達,你是這麽想的。但是你不知道,我就是很愛你!”

霖渠覺得奇怪,伸出手,心想怎麽會有人把“愛”從機關槍裏帶著炮火發射出來呢,被突突得暈死了。

簫楚炎甩開他的手大叫:“你更喜歡他的歌,他是藝術,我是作秀!”

“不是。”

“是!你瞧不起我,你根本不喜歡我,他來了你就把我甩開,又要把我叫過去裝作親密給他看!你真他媽惡心!”

“你放屁,閉嘴!”

“你做專輯什麽都不跟我說,都不想我摻和,卻告訴他!”

“你瘋了嗎,我沒有……”

“你玩狗,你又幫他做,就是不告訴我!”蕭楚炎終於停下來,捏著拳頭嗬嗬地喘氣。

“天……”霖渠無奈地搖頭,走過去抓著他的手,又摸摸他臉,以為他哭了。

“你看不起我的作秀,你說藝術是自私的,現在我告訴你我自私了,不吝嗇把這些話說出來,也不會再慣著你!你不喜歡我我也有點討厭你,希望你會喜歡,藝術什麽的……”簫楚炎甩開他,說著又在沙發上躺下。

霖渠搓手指,站著都嫌累,只能彎腰臉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勾住他的衣服輕輕拉扯:“你說得這些……你憋了多久,為什麽當時不說出來……”

簫楚炎掙動踢打,一巴掌拍開他手,歇斯底裏地咆哮:“因為你他媽根本不能好好說話,我說了你也不在乎,你只希望我閉嘴閉嘴你才閉嘴!!”

他又狠狠踹了沙發靠背好幾腳,霖渠略微後退,靜靜得看著他,等他再次平靜下來,繼續伸手扯他:“對不起蕭蕭,你上來睡吧。”

“我喜歡你,我怎麽會不喜歡你,你不在我都睡不著。”

他扯了好一會兒,蕭楚炎沒能堅持太久,把懷裏的抱枕一扔,氣勢洶洶上樓,霖渠走在他後面都追不上。

進入房間,蕭楚炎正在浴室裏洗澡,他掀開被子躺到床上,把外側留給蕭楚炎。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門縫透出裏面的亮光,霖渠側躺,看著橫陳到地面的光線,感覺瞌睡又回來了。

雖然蕭楚炎剛才跟個火燒棍似的又刺又硬,但回來了就讓他覺得安心。

夢中隱約傳來吹風機的聲音,霖渠睜開眼,看到浴室門打開了,霧氣蒸騰洗中青年帶著香氛味走向他,不由就露出笑容,把身邊的被子掀開拍了拍,等著熱騰騰的腦袋靠過來。

蕭楚炎關上燈,一下全黑,被子一蓋背對他,並且蹭動著離他更遠。

霖渠就清醒了,明顯蕭楚炎這是氣沒消,他伸手過去抱住他,柔軟地說:“你剛才說了太多,我都記不住……”

簫楚炎掙紮著不讓他抱,這事多新鮮,霖渠居然笑出聲來,被懷裏的人轉身狠狠一推:“別碰我!”

“好,好……”他往後退,簫楚炎又轉回去,裹緊被子生人勿近。

霖渠無奈地摸摸那個倔強的腦袋,上面長疤的位置還禿著,得到的又是抗拒。

他心裏很不好受,解釋道:“那專輯我有很多手稿,還沒整理,沒想好要怎麽安排。我沒有不告訴你,我想試點完全不一樣的,之前瞎弄就是在試,電腦裏都是亂七八糟的工程文件,之前發給你的壓縮包裏都有。”

“誒。”霖渠伸手點點他後背,“哪來的藝術,現在沒人真摯地表達了,大家都在作秀。所以說藝術是爆炸嘛,我的也是作秀,恐龍跟爆炸一樣是最壯觀的作秀。”

“我沒有更喜歡他的歌,他的歌不錯,但我喜歡你的,我接收到了……愛啊什麽的,覺得害臊就讓你別寫,但也沒真的不讓你寫……”

“誒……”

蕭楚炎不耐煩地拱了一下身體,霖渠收回手,躺平看著天花板,深深地嘆氣。

睜開眼時,身邊是空的,衛生間裏傳來水聲和洗漱聲,他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霖渠居然比他早。

走到廁所門口,兩人照面,霖渠臉上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下巴滑落。蕭楚炎心一動,壓住吻他的沖動換上一張欠收拾的面孔,他目不斜視,高傲地側身進去。

霖渠臉色蒼白,眼下有黑影,原本擠出的笑容瞬間垮掉,眨眨疲憊又酸澀的眼,撲到床上嘆氣,真想好好睡一覺。但想到昨天的事,心跳加快,神經緊繃起來,瞬間清醒。

啊,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曾經他也是這麽對蕭楚炎的,這叫什麽,風水輪流轉,自作孽不可活。

蕭楚炎的冷漠帶著一股牛逼轟轟不可一世的拽勁,簡而言之就是很裝,他一邊裝一邊又不夠狠心,該做飯還得做飯,該收拾還得收拾。

霖渠坐在客廳的餐桌前,他就在廚房燒鱔絲面,切菜的時候用剁的,大刀高高舉起重重落下,高大寬闊的男性身材,圍著白色的花邊圍裙,配合他的怨氣,使得背影看起來像個倒錯的殺人變態狂。

一大鍋面條,用霖渠的專用碗盛了滿滿一碗,很不客氣地往餐桌上,“咚”一聲濺出幾點湯漬,一根面條搭在碗口流下潤澤的紅湯。

噴香撲鼻的紅燒鱔絲面,霖渠吞口水,小心地對忙了大半小時的人道謝。

蕭楚炎不語,又啪地扔過來一雙筷子,一只東一只西,霖渠拿起來,面對他這幅樣子真是哭笑不得。

張軒逸說會晚一點打電話,但他還算識相,蕭楚炎舒坦不少,覺得他應該是不會打來了。

早上的太陽被烏雲遮住,細細的雨絲落在擋風玻璃上,啟動雨刷器,轉了個彎駛上高速,蕭楚炎看了眼身邊的人,此時腿上放著個袋子,手指在上面打著節奏,轉頭正看著窗外。

這個袋子裏是一堆亂糟糟的手稿,原本也放在鞋盒裏,霖渠怕他看了多想,所以還專門偷偷倒進塑料袋裏,蕭楚炎都看到了。

“你自己的事兒都沒個著落,還好意思去管別人。”他口氣不太好聽。

“我想不出來,就換點事情找找感覺。”

“你找感覺就往他身上找。”

簫楚炎話說得硬,霖渠轉頭笑了一下,又繼續轉回去看著窗外。

“我知道了。”

後面跟著幾輛熟悉的車,一起先後開進北沙河,又一起開到錄音棚旁邊的停車場,蕭楚炎神經早已繃起,停車後沒下去也沒開鎖。

車門逐漸開啟,張軒逸那些個夥伴都下車互相打招呼,張宇走到他們車旁敲窗:“太巧了,一起走吧,怎麽不下來。”

張宇身後的創作歌手fix說:“真的太巧了哈哈哈哈,張總昨晚去了趟南京,他這會兒也在過來,我們先上去吧。”

蕭楚炎打開鎖,拔下車鑰匙,咬著牙壓低嗓音:“真他媽陰魂不散,托你的福以後都擺脫不了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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