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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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炎有疑問,答案只有霖渠能告訴他,或許還有塔倫,但蕭楚炎不想找塔倫,而霖渠不理人,霖渠不理人的狀態還特別針對他。

淩晨演出結束,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保姆車裏前往酒店,都轉頭看向窗外,互不搭理。

蕭楚炎從車窗裏註視著霖渠的倒影,連後腦勺都透出倔強和自閉,一股悲涼意味,他心想:上次誰抱你救你,難道是楊平嗎?是我是我是我,憑什麽理他不理我?

“我想吐”三個字,是這個月霖渠對他唯一的柔軟。

蕭楚炎心情低落,按亮手機屏幕,是啊,已經月底了,時間過得真慢,終於到月底了,然而還要繼續熬,或許要熬到塔倫回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因為塔倫不在了。

塔倫不在,霖渠不開心,連帶著看自己也不順眼。

蕭楚炎感到無力,覺得自己循序攻陷的希望沒了,不管表面上霖渠和塔倫是怎樣,實際上,霖渠離不開塔倫,霖渠可以沒有蕭楚炎,但不能沒有塔倫……

他還絕望地幻想著未來的某一天,霖渠會接受塔倫,兩人結婚生子,幸福美滿,而他就在旁邊看著,含著眼淚微笑,祝他們幸福。

他就是個狗血劇裏的萬年備胎……根本沒的盼頭。

轉機出現,是在10月末,《疆域》正在拍攝中,塔倫熱火朝天在微信裏呼叫蕭楚炎。但蕭楚炎不想理她,因為她和霖渠纏纏綿綿還摸胸,未來還可能要結婚,是他的感情上的勁敵。

塔倫狂call數個電話都無人接聽,她直接發文字過來:吳青剛發消息給我說他想我要進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他想我要來看我!看到快回覆!!

蕭楚炎就躺在酒店的床上玩手機,看到消息馬上把電話打了過去:“我剛洗澡沒聽到……”

塔倫激動地打斷他:“吳青說那話,你說他什麽意思!”

“就,就字面上意思……”

塔倫打斷他:“如果是你你是以什麽心情說這樣的話?”

“啊……”蕭楚炎歪頭思索,“我想你,想去看看你……”,要他說出這種話的對象只會是霖渠,他不確定。

“喜歡?”

“啊——!”塔倫尖叫一聲把電話掛斷。

蕭楚炎看著手機疑惑,吳青不是在美國嗎?他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塔倫應該冷靜下來了,又把電話又打過去:“你怎麽樣,什麽情況?”

塔倫甜膩膩地笑:“我挺好的,只是沒想到他會對我主動,簡直做夢一樣……”

“他回……”

塔倫打斷他:“那麽多年了,我總是摸不清楚他的態度,走近了他又突然疏遠……”

“你指的這麽多年是兩個月就換對象那些年嗎?”

“啊……哈哈哈哈”塔倫尷尬地笑,“他還沒回國,在印度,到內蒙挺近的吧……”

兩人沈默,過了一會兒,塔倫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其實他一直對我有意思……那他不說!”

蕭楚炎無語,心想大姐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秒都處於戀愛中,空窗期為負數,吳青要插進哪個縫裏跟你說啊……

“我知道了!”塔倫又一聲大喝,把蕭楚炎嚇一跳。

“怪不得他態度總是晦暗不明,他不高興我當年戀情不斷,現在我已經單身好多年,他就要對我出手了!”

“應該是這麽回事吧……”蕭楚炎嘴上迎合她,心裏則想著您真是明察秋毫啊,反應真快啊,穿開襠褲時就認識的青梅竹馬,都過了小半輩子,要換了別人黃花菜早涼透透了!

呵呵呵呵呵但是真的好開心。

“呵呵呵……”塔倫也在電話那頭傻笑,蕭楚炎謹慎地問,“那霖渠呢?”

“霖渠怎麽了?”

“他不是喜歡你嗎?”

塔倫靜默了一會兒,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尖著嗓子說:“omg你好幽默,真的假的,是不是我不在他終於發現自己離不開我了?”

塔倫問:“霖渠跟你說什麽了嗎?”

霖渠能說什麽,他們兩又齟齬了,霖渠跟他屁都不放一個!說起這事兒蕭楚炎就難受:“沒有,哎,他又不理我了,網上又一直說他。”

塔倫一楞,瞬間爆炸:“這麽長時間他把我屏蔽了是不是,我怎麽完全聯系不上他!我都忙忘了,艹!!霖渠什麽情況?他不行了是不是,要死人了!”

蕭楚炎心裏一驚,看來霖渠也不是因為塔倫,不然沒理由不理她。前方希望的燈塔又亮起,他故作難過地說:“我不知道哪惹到他了,他不跟我說話……”

塔倫安慰:“弟弟,不是你的錯,他就那德性,每年都得犯病。然後能不能別讓他上節目了?我也看到熱搜了,他是……他沒安全感就那樣,會把自己封閉起來。”

“哎呀你別難過,臉皮厚點去纏著他,難道你還指望霖渠主動嗎?要放霖渠一個人他只會越來越封閉。我現在在沙漠,這裏信號不好環境又差,大家都卯著勁把戲趕完換到牧區,天天沒日沒夜拍戲我感覺我都快猝死了,反正這邊戲完了,一有空我立馬回去。”

蕭楚炎靜靜地聽塔倫說話,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好,我知道了,你在那邊註意休息,這裏有我,我一定會照顧好霖渠的,你好好拍戲吧,我們等你。”

他們在上海,這裏的天很煩人,天天小雨,每次過來都是多雲、陰天、小雨,難見太陽。

城市聳立的高樓大廈全部掩在陰霾中,在蕭楚炎的印象中,似乎連夏天都如此。

南方潮濕的天氣讓人煩悶,蕭楚炎今天嘗試了至少十幾次和霖渠搭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他更煩悶了。

他們現在要去松江的星空影視基地參加一個選秀節目,在裏面當導師。

這種工作特別不適合霖渠,鄭霞之所以會接,是因為導演組明確告訴她,節目定位在於宣傳國內偏小眾、非主流向的音樂風格和類型,要拓展華語音樂,提升聽眾審美……

鄭霞一聽,好嘛,太適合我們萬物了,於是霖渠和蕭楚炎就來了。

選秀節目挺難熬的,錄制時間太長,一個一個演出看過去,一坐就是10多個鐘頭,而且霖渠作為導師,根本沒得躲。

鄭霞說這是目前為止接到的最貼合他們的綜藝,蕭楚炎覺得分明是最坑爹的綜藝!

十幾個鐘頭啊,錄到腎虛!

時間還長著呢,今天50組選手才看了不到一半。他轉頭看著一直扭頭躲避鏡頭、狀態明顯萎靡的霖渠,心情幾乎是沈痛的。

霖渠不該是這樣的,要論歌曲創作沒有人比他更有話語權,但大家從帶著期待看他,到不再看他……

在鏡頭沒拍到的時候他抓起霖渠的手捂了一下,霖渠飛快把手縮回去。

蕭楚炎湊過去問他:“你冷不冷?”

霖渠搖搖頭,搖一半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來現在不跟他說話。蕭楚炎都看笑了,繼續說:“我覺得剛才那歌還不錯,歌詞寫得很有意思,間奏的模擬器聲音讓人起雞皮疙瘩,和弦挺好,就是唱功有待提高。”

霖渠擡眼看了會臺上的演出,然後又皺著眉把頭低下。蕭楚炎壓低聲音湊得更近跟他咬耳朵:“這歌好難聽,這姑娘整容臉。”

霖渠:“……”

過了一會兒,霖渠開口了。估計是太久不說話,聲音都有點啞:“這麽評論女孩不好。”

“!”他聽到了什麽!

蕭楚炎都已經坐回去看節目了,又瞬間兩眼放光轉過頭。

“乃說神馬!”

霖渠:“……”

蕭楚炎笑著說:“我聽到了聽到了。好的,了解,那你有什麽想法告訴我,覺得可以亮燈的表演也告訴我,我眼光不好,錯過了有才華的好可惜的。”

“唔……”

蕭楚炎拿起桌上的水咣咣咣灌了幾大口,內心淚目,霖渠真是太別扭了,但這別扭勁居然也很酷,好喜歡啊!

我真賤!

蕭楚炎給點陽光就燦爛,不斷地在下面對霖渠咬耳朵,滔滔不絕地騷擾他,沒想到霖渠的回應也多起來。

對於音樂他是真的很有想法,一直憋著也難受,現在能通過蕭楚炎傳達出來,坐在那也不那麽煎熬了。

在場的主持評委調侃:“你們兩個一直在下面聊什麽私密內容,不能和大家分享嗎?”

蕭楚炎笑著說:“沒有私密內容,我們聊的我都說了。”

“哦!”主持瞬間來勁了,“原來你是霖渠的代言人啊!”

大家七嘴八舌調侃了一番,蕭楚炎樂呵呵笑,主持人說:“楚炎,你不用管鏡頭,敬情地和霖渠在下面交頭接耳好吧,我們期待你的發言。”

霖渠肚子裏滿滿當當的真材實料,而且他上節目如此不配合的原因,業內人士也都心知肚明,能理解,特別這還是個音樂節目,他的地位可不一般,其實大家都挺照顧他。

饒是如此,錄制到了後半夜時,霖渠也一個字都不願說了。他一點反應都不給,撐著腦袋百無聊賴看著臺上。

所有人都很疲憊,從下午7點一直錄到淩晨3點,其他人還強打起精神,但霖渠用不著,他肉眼可見地萎下去,鏡頭對著也不躲了,愛拍不拍吧,不想動。

場務在臺上準備,下一組選手對著麥克風試音,臺上的樂隊老師也在調試樂器。

霖渠俯身趴在腿上,把臉埋進胳膊裏,覺得要死了,回來後就沒錄過那麽長的。

蕭楚炎起來活動拉伸,一邊開肩,一邊走來走去踢正步。他“啪嗒啪嗒”到霖渠面前,停下,蹲下身:“渠渠,沒事吧,快結束了。”

節目組準備了水果零食充饑,他去拿了點給霖渠:“餓不餓,吃點東西?”

霖渠沒反應,他把吃得放在桌上,點點霖渠肩膀:“起來動一動吧,坐得累不累?”

話音剛落,霖渠猛地站起身,蕭楚炎就在他面前,兩人距離及近,再往前一點點就要親到。蕭楚炎屏住呼吸,霖渠的眼是閉著的。

霖渠站了幾秒,又緩緩坐下去,撐著腦袋懨懨地睜開眼。

“……”

蕭楚炎心臟狂跳,拿了個面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吃,不時地按揉胸口。

歌曲前奏響起,正在看資料的蕭楚炎和閉著眼的霖渠同時撩起眼皮。

跳躍的吉他聲有種故意為之的粗糙,聲音的低頻被拉伸,顯得沈悶,旋律節奏十分入耳,加上均衡器效果,給人帶來深海的感覺。

這個編曲做得有點意思,蕭楚炎把資料放回桌上,認真看表演。不過人聲出來時他微微皺眉,調整了一下耳返。

這是一個無人亮燈的演出,但是導師們一齊鼓掌,霖渠也看著臺上拍手。觀眾都有點迷惑,也跟著臺上的導師鼓掌。

這是到目前為止最完整最成熟的作品,但這個音樂風格恐怕會讓很多觀眾不明所以。

一首歌曲好不好導師都聽得出來,但最終考慮的因素還是市場受眾,坐在蕭楚炎身邊的制作人拿著話筒緩緩開口:“我以為,萬物會選這個作品。”

主持人:“陳老師您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後悔沒給他們爆燈?”

制作人搖搖頭,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臺上:“你先采訪他們吧。”

臺上是一對男女組合,男生作曲女生主唱。叫黑莓網。兩人闡述了一下自己的創作理念,完了按照流程應該要賣慘,但這兩人態度挺樂觀的,底下音樂老師放出哀傷的旋律,結果他們一說話大家都笑起來。

如此,他們的經歷也著實不易。

兩人曾籌錢發過專輯,但無人知曉,銷量暴死。現在他們在網絡上也有一些聽眾,不過音樂風格實在太小眾,靠音樂根本無法維持生計,一直賺錢養夢想。他們從沒得到過大眾的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的音樂到底怎麽樣,來這裏只是想聽聽專業人士的評價。

主持人給他們鼓掌:“很高興你們來到這個節目,你們的音樂讓我想到極日。”

女主唱微笑著點頭:“沒錯,我們受極日影響很深,是他們的粉絲。我大學時還寄過demo給雲馳,雖然被回絕了,但制作人還專門回信,給了我很多建議,我很感謝雲馳。”

主持人適時把目光轉向萬物揭起兩人:“楚炎,有什麽想說的嗎?”

蕭楚炎點頭,心裏很動容:“挺好的,作品很成熟,dream pop,而且使用不對稱節拍,多次交錯換牌……看得出來你們確實做了很多年音樂,是老手了……感覺比我老地多……”

底下觀眾都笑起來,主持人說:“哎,那你覺得不錯怎麽沒爆燈呢。”

“嗯……”蕭楚炎正糾結要怎麽說,大家都在等他,一時間沒人說話。

這時霖渠拿起了手邊一直沒動過的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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