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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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錄音棚裏,塔倫一直心不在焉,話都不說了,悶悶不樂坐在沙發上獨自發愁。

吃過午飯,霖渠拿著馬克筆走來走去消食,有想法了就在玻璃窗上記幾筆。趕通告太忙了,寫歌老是被打斷,難得清閑的日子,他特別珍惜。

結果塔倫非要來回轉悠,繞著他兜圈子,好幾次擋了他的路,幹擾他的思緒。霖渠被她煩死了,沒好氣地說:“幹嘛了!”

塔倫停下腳步,裝作很為難地樣子:“關導有意向讓我演卓燦這個角色,你,你……”

霖渠楞了一下,隨即了然,他不耐煩地揮手:“那太好了,你去吧。”

塔輪嘴角要翹不翹,還是壓下去了,她緩緩朝他靠近,扭扭捏捏地問:“真的嗎?那我要演戲去了配樂和三專怎麽辦?”

霖渠後腰靠上桌沿,退無可退,用一根手指頂著她的肩膀:“不沖突,而且你也就會扒拉幾下bass,根本就幫不上忙,有你沒你都一樣。”

塔倫那是真的在音樂上無建樹奕無進取心,聽霖渠這麽說絲毫不以此為恥,頂著那根手指繼續往前湊說:“也是啊,那,那我經驗不足演不好怎麽辦?”

霖渠立馬對她給予高度肯定:“沒人比你更戲精了,你肯定能演好……”

這是實話,最近這段時間她在鏡頭前的表現就能證明她的表演天賦……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塔倫不斷湊近,霖渠手指頂不住了,改用手掌推,看著面前驚世駭俗的絕美臉龐,他眼睛都驚恐地睜大了。

房間的另一端,蕭楚炎坐在電腦前帶著耳機,他聽不見霖渠和塔倫在說什麽,只是滿臉陰沈地隔著玻璃看著前方親密的二人。

塔輪此時上半身礙於霖渠的推拒無法靠近,但腦袋還是不屈不撓地緩緩前移,眼看快親到霖渠下巴上,蕭楚炎一把拿掉耳機,手掌重重摁在桌面上站起身來。

然而塔倫沒親著。

霖渠則過頭去,露出修長的脖頸,他挪腿剛想往旁邊撤走,沒來得及就被塔倫抱了個滿懷。塔倫腦袋擱在他肩頭嘆氣:“到時候拍戲要去內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留你自己可怎麽辦啊……”

關殊的片子拍攝和後期制作周期估計在一年以上,《疆域》從遼寧到內蒙呼倫貝爾,然後往西直抵鄂爾多大草原,一路實景拍攝。

她的戲份雖然在後半部分,但如果確認出演,那很快就要前往內蒙投入到對角色的準備中,他們必然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在一起,連面都見不到。

現在有各種采訪和錄制,都靠她在鏡頭前活躍,她一走,就剩蕭楚炎和霖渠兩人,到時候誰來擔綱工作,蕭楚炎又如何能再分心去照顧霖渠?

而且這些年來,她對霖渠無微不至,兩人相依相伴,她幾乎沒有離開超過兩周。

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不在,霖渠要怎麽辦。

一邊是絕佳的表演機會,一邊是絕對放心不下的心頭軟。塔倫陷入激烈纏鬥,糾結了一整夜,最終,她還是想為自己多爭取一點。

霖渠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手指捏著發尾圈了幾下,看著棕色的發絲水一樣流走,緩緩說道:“我很高興你能出演這個角色,你去吧。”

塔倫箍著他的手臂收緊,喃喃:“我真的不放心……”

蕭楚炎不知何時站到兩人身側,正冷眼註視著他們。他想,如果是他,就絕對不會離開。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期待塔倫離開,這樣一來,霖渠能依靠就只有自己了。

蕭楚炎斂起略顯不善的眼神,拍拍塔倫的肩膀,寬慰她:“別怕,有我呢,你去吧。”

這也是塔倫能下定決心敢離開的原因,她放開霖渠,嘆氣:“是啊,還好有你。”

塔倫要走,萬物快馬加鞭制作三專,要趕在她走前完成錄制。為此,他們不得不推掉大量通告。

蕭楚炎知道後破涕為笑,一下子活過來了。霖渠這幾天更是走路都顛顛地哼著歌,身後就跟著一蹦一蹦的蕭楚炎,儼然是兩個喜上眉梢的沒頭腦好哥們。

他們之前已經定好專輯的曲風和主題,霖渠想玩space jazz,這源於他童年時對父親用各種奇特的合成器聲音演奏jazz的記憶。

蕭楚炎不懂jazz,更不懂太空爵士,但他舉雙手雙腳表示讚成,兩人當即投入到創作中。

錄音棚裏,霖渠已經想好了故事,正在寫大綱,蕭楚炎站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肩搖晃,誇獎道:“spacejazz那是極好的,渠渠棒渠渠棒,渠渠你最棒!”

被他這麽一晃,屏幕上出現一串vgegjshfhedddddddddddddd……

霖渠回頭看著蕭楚炎,問他:“看過《黑衣人1》嗎?”

蕭楚炎搖頭,他不愛看老片。霖渠訓他:“你都不看電影嗎,連商業片都不看,你整天在幹嘛,寫你的小黃歌嗎!”

我寫的怎麽能叫小黃歌,幹嘛汙蔑我!而且純娛樂的商業片少看點不好嗎,這麽能說怎麽不見你在臺上說!

蕭楚炎撅著嘴,有點被霖渠冒犯到,所以也冒犯地在霖渠的脖頸和鎖骨處打量,霖渠轉回去給他介紹:“《黑衣人1》裏大概是要拯救宇宙吧,最後主角找到的宇宙就是掛在喵咪脖子上的一顆小球。”

蕭楚炎想了幾秒鐘,明白了:“你身在宇宙中,而宇宙就在你手中!”

霖渠打了個響指,起身走到鋼琴前坐下,開始即興演奏,磁性的男低音伴著搖擺的節奏,他緩緩說道:“我們來讓這張專輯成為那顆球,懂我的意思嗎?星際時代,各方勢力對一張來自古地球的音樂唱片進行爭奪,從而發生了一系列荒誕的故事。他們的故事就記錄在這張唱片中……”

蕭楚炎大步走過去,舉起雙手重重按在琴鍵上。“噔——!”餘音繞梁。

霖渠深呼吸,覺得他這副每天犯傻賣萌的架勢真是挑戰底線,還是前段時間淚眼婆娑的小白菜模樣比較招人疼。

蕭楚炎還在敲鋼琴,激動地說:“你太厲害了,我完全想不到這種故事結構!”

霖渠把他爪子拿下去:“沒關系,別自卑,你會變態跟蹤偷窺故事,我就不會。”

蕭楚炎:“……”

他在心裏大聲腹誹,上臺縮頭縮腦犯ptsd,下了臺又這麽毒舌,乃就是個只會窩裏橫的懦夫二號!

霖渠想,如果故事影視化,那應該是個太空歌劇類型的荒誕故事,可以展現星際時代的奇觀妙像。他已經寫下不少動機和旋律,整張專輯其實是以jazz為主調的融合性音樂,可以加入藍調,這個蕭楚炎可以,藍調是jazz的爸爸,蕭蕭完全可以勝任。

專輯從創作編輯到錄制,總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蕭強用鈔能力請到了各國了音樂大牛聚集於北沙河錄音棚,參與創作錄制。

音樂人和樂團齊聚,公司在錄音棚裏裝了鏡頭,還派了兩個攝影和兩個記者小妹過來每天跟拍大家。

霖渠第一次見到兩個扛著大炮的攝影,表情瞬間變得僵硬扭曲,蕭楚炎就在他旁邊,懷疑他要罵娘了。

霖渠不會罵娘,他那兩天話都沒怎麽說,人也陰沈,即使攝像識趣地沒到他跟前礙眼,很多時候都躲在窗簾後拍。

蕭楚炎分不清是錄音棚人太多,霖渠不說話,還是攝像機在他不說話,或者兩者皆有。

不過這些音樂家和樂手太厲害,湊在一起抱起樂器就能即興配合,碰撞出的火花漫天飛舞。每一天,錄音棚裏都充滿歡聲笑語和歡快的音樂。

大家對霖渠都很好,天天叢勇他“來一個來一個”,就是蒙上眼睛打鼓。

事實上他還可以蒙著眼睛彈鋼琴或彈吉他,輕而易舉,這些樂器就像他的第三只手。

津野秀子也來了,上次在日本她誤以為蕭楚炎是個沈靜內斂的男孩,這次的合作更正了她的認知。

蕭楚炎在自己的底盤上活潑極了,天天跟屁蟲一樣在霖渠身後傻樂呵,唱著歌彈著吉他還總往鼓手那邊走。

他面朝霖渠背對鏡頭,每次都被霖渠瞪回去。

蕭楚炎還準時準點跟兩個年輕的美國的弦樂手鬥嘴,互相攻擊對方的母校。

霖渠就坐在旁邊看著時間給他們計時,用時16分半,每天都是這個時長,吵得內容都一樣。

霖渠給津野發消息提醒她看熱鬧,他說:“這三個小傻逼被困在時間亂流裏了,這十六分半的他們是從其他平行宇宙穿過來的,務必請磚家來研究這種現象。”

津野看得都快笑死了。

蕭楚炎發現霖渠對音樂人明顯有偏愛,他很快就不自閉了,和大家熟絡後還慫恿大夥兒一起到後山郊游,在森林裏招貓逗狗看松鼠。

對兩位身材魁梧的攝像大哥,他也不再抵觸,還擔心他們扛著“大炮”太累,一直讓人歇,居然對“大炮”都不那麽怕了。

專輯裏的風格元素在國內都是頗為小眾,正式錄制時一屋子人。

除鍵盤、架子鼓、吉他、貝斯這四大件外,專業的管樂組、弦樂組,低音提琴、小號、薩克斯、蘇格蘭笛、手風琴、三角鐵、管風琴、弗拉明戈吉他、古典吉他、卡林巴,甚至充滿異域情調的印度西塔琴……

為了一些不便搬運的大型樂器,連錄音棚都換了三處。

還有人奇思妙想,叫來自己的舞蹈家朋友跳踢踏舞打節奏。

錄制時到了華彩段落,樂手全部停,主唱蕭楚炎也退居後方。

西裝革履、身形挺拔的俄羅斯男舞者幾個踏步邁到中間,站在鏡頭前。

他腳跟一碰,旋即腳下變幻,地板震動,發出清脆的高低錯落的節拍聲,接著音樂由低到高漸起,配合著舞者腳下的節奏,他的腳步也越發覆雜,令人眼花繚亂。

一段幾十秒的單人表演已經讓人嘆為觀止,短暫的停頓,四周七八位舞者飛快上前站好隊形。

整齊劃一的腳步打響歌曲的節奏,演奏者的音樂也逐漸壯烈,蕭楚炎驚嘆不已,簡直要給他們跪著鼓掌。

太壯觀了!

接著舞者踏出幾下重音,腳步調轉,齊齊指向霖渠,鏡頭也跟著過去。

霖渠擡手,鼓棒砸在嗵鼓和重音嚓上,將音樂帶入高潮。

蕭楚炎看著他快樂的樣子,覺得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別去上通告,一直呆在錄音棚做他們的音樂就好了。

最後錄完,兆城酷熱短暫的夏天也過去了,氣溫漸降,來到宜人舒適的狀態。

宜人的秋風只吹兩個月,彌足珍貴。

這時,原定的11首歌曲生生增加到21首,都因這些音樂家的配合催生了太多靈感。

專輯錄制完成,人也陸續走光了,霖渠要好好休息幾天,看看湖邊的鴨子,再不看,鴨子又要南遷了。

蕭楚炎糾正他:“那是天鵝不是鴨子,看到了嗎,還有只灰天鵝。”

兩人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蕭楚炎買了蟲幹餵鴨子,他把食兒扔出去,鴨子就劃水過來吃,然後知道他有吃的,都圍過來。

霖渠很驚恐,站起身後退,並且喝止他:“你別餵了,太可怕了!”

蕭楚炎回頭,笑著說:“天鵝那麽美麗,哪裏可怕了,別怕,你也來餵,不是喜歡和小動物交朋友嗎?”

隨著蕭楚炎歡樂的笑聲,鴨子上岸了。

霖渠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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