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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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回國後霖渠好好歇了幾天,仔細向蕭楚炎解釋這段時間的工作要點。

一大早的蕭楚炎躺在床裏看著霖渠,思緒被那天那句“有你在我才安心”給綁架了,聽得雲裏霧裏,最後被霖渠在腦門上彈了個大腦蹦。

“弟弟,我警告你,不好好聽課就把你趕出家門去承受資本舅舅的剝削。”

“啊,什麽,我聽了!好難啊,我要自己消化,你不要催我。”蕭楚炎回過神來,捂著腦門叫囂。

中午,塔倫帶了午飯到霖渠那,她打開門,叫了好幾聲沒人應,於是把大包小包都放下,走進客廳打開臥室門。

霖渠和蕭楚炎還在床上坐著,床上放著小桌子,兩人不知道聊什麽笑得前仰後合。面對這種情形,塔倫特別失望,這是她這麽多年來頭次見霖渠這樣天天賴床,不務正業。

塔倫大叫:“這都幾點了還不起,不用幹活了是吧!”

兩人面對她的怒火一點不怵,蕭楚炎高興地拍霖渠胳膊:“你彈,看塔倫能不能聽懂。”

霖渠手指在桌面上操作,塔倫走上去,聽到彈簧一樣的聲音,原來桌上有一把鋼尺,一小節伸出桌外,霖渠控制角度,撥動鋼尺形成音階能模仿語調。

塔倫簡直無語,不想聽那玩意“講”什麽,質問:“你兩不起床就玩這個?吃飽了撐的是吧!”

霖渠笑著說:“混音後期都交給公司,沒活了。”

塔倫指著他:“你玩物喪志,沒活了就不用起床?還不起來吃飯!”

飯桌上,塔倫殷勤地給蕭楚炎夾菜:“這是我媽做得鱸魚,你嘗嘗。”

蕭楚炎道謝,把飯菜送進嘴裏,他吃飯專心致志,舉手投足都是貴族範,看得塔倫賞心悅目,她開始套話:“早飯沒吃吧,是不是餓壞了?”

蕭楚炎說:“做了三明治來吃。”

塔倫滿意地點頭,又問:“異地戀不容易吧,空下來要不要去看看女朋友?”

霖渠邊吃飯邊看手機,聽聞擡起眼和蕭楚炎對視,蕭楚炎沖他皎潔一笑,轉向塔倫:“不去,太遠了,她又很忙,根本沒空搭理我,而且女朋友哪有你們倆重要哈哈,還是等她過年回來吧。”

行吧,塔倫理解地點頭。她也異地戀過,她也以前忙起來,只能跟對象在網上聊。好多個對象面都沒見過幾次,純網戀而已,都是因為太忙了。

結果好不容易見一面,就被狗仔拍到,媒體大肆報導,搞得全世界都知道。

沒有工作,塔倫懶得再伺候他們,反正蕭楚炎是個全能的,她不去霖渠也能滋潤美滿,所以她常常好幾天都不見人影。

蕭楚炎自從發現自己性取向有問題後,就沒法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和朋友們嬉戲玩鬧。唯有霖渠能使他消除隔閡,肆意親近。

對蕭楚炎而言,現在已經非常親密了,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和戀愛也沒兩樣,除了不能啪啪啪、親親、太過分地抱抱……

好吧,差挺多。

有好幾次,他也想,如果告白會怎麽樣?如果能確認關系該有多好。

他總能在霖渠眼中看到和自己相同的情緒,現在的相處狀態,讓他無法不自信。

專輯發布前,蕭楚炎想起要給霖渠剪頭發的事宜。霖渠的大馬尾很漂亮,但蕭楚炎私心更喜歡他以前的寸頭。

於是趁著天高氣爽,拉開客廳陽臺所以窗簾,初冬的暖陽傾瀉而下。

霖渠身著舒適的居家服,洗完澡披散一頭濕發,坐在陽臺中間。蕭楚炎拿著專門賣的大剪子站在他面前“哢嚓哢嚓”,躍躍欲試。

霖渠起身欲走,蕭楚炎連忙拉住他:“你幹嘛,不剪嗎!”

霖渠:“你笑得太猥瑣了。”

蕭楚炎:“……”

蕭楚炎收斂表情,端正態度,霖渠這才回到椅子上坐下,蕭楚炎嚴肅地問:“要剪到哪個長度。”

霖渠兩根手指比劃出一小段距離:“稍微修一修,修一修懂嗎?不要跟Tony老師那樣自由發揮,5公分行嗎?”

蕭楚炎視若罔聞,建議道:“剪短吧,打理起來方便。”

霖渠點頭,“別太短,要能紮起來,耳朵往下至少5公分。”說著在脖子中間劃了一下。

“這不成了妹妹頭嗎……”蕭楚炎瞇起眼,心想,這叫修一修?這叫5公分?意志這麽不堅定?

霖渠老嫌頭發煩,說不定全哢嚓了也根本不在意。不過他沒這麽做,畢竟霖渠不瞎,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他把霖渠的頭發梳順,找好位置手起刀落幾下削去一半長度,略微休整後吹幹,再細細修剪,那架勢很像回事。

霖渠垂著眼任他操作,過了一會兒,忍不了了:“你能離我遠點嗎?”

因為蕭楚炎操作的時候就挨在他身前,呼吸全噴他脖子上,那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蕭楚炎此時正享受當下,能聞到霖渠的味道,感受到彼此的氣息,多麽浪漫美好……結果被他一打叉,氣氛全無。

蕭楚炎直起身,抽了紙巾清理剪刀,說:“我近視,遠了看不清你知道嗎?”

霖渠冷哼:“我不知道啊,完全沒看出來。”

蕭楚炎笑,收起剪子別在領口,取下霖渠身上的蓋布:“好了,差不多了。”

他又俯身在霖渠脖子上吹了兩下,然後單膝跪地撣去他褲子上的碎發。

今天天氣太好,氣氛恰當,更重要的是,他內心的渴望,似乎被剛才的親近調動,有些無法壓抑了。

蕭楚炎兩根指頭撚起一根碎發,擡頭看向霖渠。

此時光線驟轉,日上三竿,陽光大盛,照得所有事物都明晃晃發白。

霖渠立體的面龐籠罩其下,宛如天神。

蕭楚炎內心一陣悸動,猶豫著開口:“霖渠……我……”

男人嘴角含笑,微挑眉毛:“嗯?”

蕭楚炎:“……”

霖渠濃黑的眉目迎著日光砸進他的眼裏,他突然向後倒去。眨眨眼,不知道哪飛來的蝴蝶停在鼻子上,弄得他癢癢。

擡手欲驅趕,卻被人抓住而後十指緊扣,魂牽夢繞的面孔從上附壓而來,芳香的長發墜在臉上……

“在想什麽?”

耳邊的嗓音低沈性感,他緩緩露出微笑,在眩暈的甜蜜中閉上眼。

突然間身體不穩向後仰倒,蕭楚炎猛地睜開眼,兩手亂揮著維持平衡,幸好霖渠抓住他。

“在想什麽?”

蕭楚炎身體一震,才發現自己仍舊跪著,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蕭楚炎擡眼,光亮地有點看不清了,他低下頭胡亂說道:“我……技術不錯吧……你,還滿意嗎?”

霖渠收回手,活動了一下脖子:“不錯。”

蕭楚炎默默挪到旁邊,背對他蹲下。

“你在幹嘛?”

蕭楚炎從地上撿起霖渠的斷發捋整齊,回答他:“我要整理好收……”

話沒說完,霖渠便大步跨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腳對著地上斷發亂掃一氣。

蕭楚炎剛才碼好的頭發七零八落飛散開來,他奔潰地抱住霖渠的腿:“你幹嘛啊!”

霖渠冷眼看他:“叫你不要做這種事了,變態。我頭發是不能長了還是怎麽著,屍首還得供起來立個牌位?”

蕭楚炎持續奔潰:“不是這麽回事啊!那我剛出生的胎毛我媽還留著,都有紀念意義的知道嗎!”

霖渠吼:“這兩才不是一回事,你是腦殘你知道嗎!”

專輯連同part1和part2的歌曲影片同步完成,王準先不虧是極日的禦用導演。

霖渠的劇作加上王準先的風格,一二的音樂影片讓蕭楚炎嗅到了極日的氣息,看得他都快哭了。

當時公司試片蕭強也在場,還有一幹的工作人員,看完大家紛紛感嘆稱讚,一下都成了極日粉頭。

走出影音室,蕭楚炎舉手,一本正經向霖渠表白:“我來證明,蕭總是真粉,宏大公司制度就是抄雲馳的。”

這話不太中聽,蕭強在旁邊拍著他的背:“我可謝謝你。”

這個雲弛就是極日帶起來的音樂公司。當年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公司,在畸形的行業環境下茍延殘喘,瀕臨倒閉。

直到得了一個極日,它異軍突起,一躍成為國內最大音樂廠牌。

據說雲弛實際是由極日在掌管,總之雲馳帶出來的一批音樂人個個實力不俗,風格各異,通常是給極日陪榜的,於是各大榜單和頒獎前面一溜都是雲馳的人,其中更是有不少優秀的音樂人進軍海外,反響不俗。

那幾年,極日是當之無愧的頂流。

他們的魅力讓人瘋狂,他們的實力讓他被傳播到海外,甚至他們的專輯影片也在國內外電影獎中備受青睞。

極日的存在等於在這個一地雞毛的娛樂圈大環境下重新制定了一個標準,大家不能再比爛,不能再捧出包裝精美的大糞捧敷衍觀眾。

終於,舊模式要被淘汰了。

要與雲弛競爭,其他公司也不得不沈下心來一內容為重,嚴加要求藝人、好好打磨作品。所以那幾年內娛著實百花齊放,蒸蒸日上。

直到極日解散,雲馳被先鋒收購,一切回到從前。

天氣愈冷,萬物揭起休息了一段時間,蕭楚炎和霖渠都閑不住了,開始著手第二張專輯的概念選題和音樂創作。

兩人24小時膩在一起,在僅有的私人時間,比如做飯洗澡,上大號的時候,蕭楚炎就會想一個問題,一個經典的問題:to do or not to do。

由於他一見到霖渠,就像掉入棉花糖,又黏又軟,沈進去就起不來,於是這個問題他足足思考了一個多月。

他想:做的話,風險不大,無非兩個結果,霖渠接受,或者不接受。如果接受,最多也就是自己一時激動樂暈過去,有腦殼捶地的風險。但這叫個事兒嗎?真成了他願意拿腦殼把地球撬起來。

而且……

蕭楚炎回想霖渠對自己笑、和自己鬧,他的溫柔體貼關懷備至……覺得哪有可能不接受呢。

如果真的不接受也無大礙,作為鐵粉,以他對霖渠的了解,霖渠不會因為性取向對他態度有異。

畢竟極日創作的關於性少數群體的歌曲可不少,他們哪怕做不成情侶也能繼續當朋友,只是捅破之後就不能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了。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不然難道要暗戀到永遠,活活把自己煎熬死?

蕭楚炎坐在馬桶上,手撐著額頭做沈思者狀。

他決定專輯發布那天對霖渠告白,想好後,狠狠一點頭,起身提褲子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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