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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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綠葉變黃,暑氣一天天消退,拂在面上的風帶上涼意,秋天已過了一半。

這段時間,蕭楚炎在霖渠的幫助下磕磕絆絆完成歌詞創作,覺得好像能看了。但他像霖渠學習,對自己要求嚴苛,把歌刪得就剩2首。

他說:“就這樣,我再改改,整好7首歌,跟你們的二專數量相當。”

塔倫提醒他:“極日二專有9首歌。”

蕭楚炎叫:“不要拆穿,你們親口說7個章節,兩個番外的!”

蕭楚炎這邊好了,霖渠那邊劇本開工,三人先去公司,和團隊、主創人員開了三天會來討論專輯影片的制作。

第三天開會的時候,人都到齊了,監制神神秘秘說要給霖渠和塔倫一個驚喜,於是等了十來分鐘,大人物到來。

會議室的門開,進來的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拿。眾人皆是一驚,塔倫反應過來,率先起身上前:“王導!”

塔倫很熱情,想要給王準先一個大大的擁抱,王準先擺著手說:“使不得使不得,這麽多年沒見,你別一上來就這樣,我受不了。”

霖渠說得沒錯,是個男的都得躲著。

有塔倫開頭,接著一桌子的人都起來和王準先打招呼。霖渠沒想到宏大會把他請來,很是意外。

王準先是他們在極日時期就合作過的導演,更準確地說,王準先是極日發掘並培養出來的大導。

極日出道那年,王準先還是一個十八線的無名導演,只導過兩部撲街網劇。

極日那會雖然紅了,但公司還是窮,為了二專的影片,樂隊四人全網搜羅便宜好用的創作人員,然後硬是從那兩部劇本爛、演員醜、演技差、天雷滾滾的網劇裏嗅到了王準先的才華。

有極日的劇本,王準先也憑借極日二專的影片一躍成名。

之後他事業一路高走,票房口碑不俗,也常提名獲獎,現在已然是國內最知名的青年導演之一。

如果沒有極日,很可能就沒有今天的王準先,所以宏大找到王準先說明來意,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開完會後,王準先和樂隊三人都沒走,霖渠和他討論了很久,關於專輯影片的整體架構,分集結構、劇情安排等等。蕭楚炎坐在霖渠身邊拿著手機邊聽邊記錄,內心很是驚嘆。

最後他們一錘定音,明確了概念和方向。

塔倫給專輯取名為《全欲望》,歌曲的排列順序根據層層遞進的故事發展來。mv影片一到七,七個篇章,計劃在專輯發布後每周放出一個,像電視劇連載那樣。

回到家,霖渠把大框架和線索都安排好,和蕭楚炎一起創作劇本。

這對蕭楚炎來說是全新的體驗,他之前小故事都沒寫過,別說劇本了。

《全欲望》這張專輯,每一首歌的影片都是獨立的故事,但從形式和內容上又是步步進階,直到最後一part,既是一個單獨的故事,又總結前面所有,表現了前六個故事的統一主旨。

這種局部與整體的相似的結構,如同分形中的自相似性。這樣覆雜的故事結構要安排劇作情節,讓蕭楚炎這個門外漢是一頭霧水。

這幾天他們不做歌,也不進工作室,每天晚睡晚起,賴在床上在那聊天看書看劇,討論劇情。

主要是霖渠說,蕭楚炎聽。

霖渠有很多想法點子和足夠的創作技巧,但偏偏不用。

由於剩下兩首是蕭楚炎的歌,所以要他自己想,自己安排,霖渠只負責給他指導,做調整。

蕭楚炎知道霖渠這是在培養他,他也覺得很有樂趣,和霖渠每天窩在被窩裏討論劇情什麽的。

討論著,天氣又一天天漸冷,窗外的枯葉落了好幾茬,枝丫漸禿。

劇本的工作也快完成,王準先對整個項目很了解也很上心,霖渠放心地把前期工作都丟給他。

最後確定下來,兩首歌的影片將會使用動畫形式後,負責人立馬去聯系動畫制作團隊。

屆時,霖渠和蕭楚炎正在準備行李,他們要出發去日本進行專輯的錄音和後期。

至於為啥要那麽麻煩去日本,這是不久前宏大聯系日本動畫公司,碰巧曾與極日合作過的日方音樂制作人得到消息,極力邀請萬物揭起,讓他們前往她的個人工作室,還表示願意搭橋牽線聯系樂團。

正好歌曲錄制在聯系樂手,也需要和日方的動畫團隊商量,於是這事兒就定下了。

對此,霖渠覺得很沒必要,他不願意出遠門。但宏大非常熱心,和日方聯系完之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讓人無法拒絕。

霖渠的行李非常簡單,電子產品充電器理好,撿出內衣內褲兩套衣服扔在床上,這就完活了。

蕭楚炎怕他這麽幾件衣服換不過來,讓他多帶點,霖渠說:“沒事,有你呢。”

蕭楚炎勤勤懇懇收拾行李,霖渠看著他忙碌,說:“你收拾完,我的衣服擠一擠放你那吧。”

意思是讓蕭楚炎把他的衣服一起收了,他自己就不紆尊降貴了。

蕭楚炎能說啥,他把衣服都搭配好封裝,跪在床邊疊霖渠的衣服,然後也單獨密封,幾個袋子按照大小,整齊地放進行李箱。

完了起身去廁所把護膚用品灌進分裝瓶,又拿了臥室書櫃上的空藥盒去客廳找常備藥品,把護膚品和藥品都裝進洗漱袋封好。

如此忙前忙後兩個多小時,一進房間,看到霖渠上半身躺在床上,正捧著手機看視頻,兩長腿耷拉著,舒服的不行。

蕭楚炎不忿,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佯嗔:“你很舒服啊,都用我的自己啥都不用幹!”

霖渠說:“別客氣,給你個為偶像服務的機會。”

蕭楚炎聽了不由笑起來,嬌怒:“不要face!”

蕭楚炎細心體貼,考慮到霖渠每天睡前要看書,還從枕頭下拿出他最近在讀的《山月記》。

紅色的絲帶卡在書頁後半部分,已經快看完了,他怕霖渠不夠看,又湊到書架前伸頭找書:“你接下來要看什麽?”

霖渠刷著手機回答:“不知道,架子上隨便拿吧。”

霖渠買了新書都堆房間裏,看完的就放到控制室的大櫃子上去,所以書架上很多都沒拆封。蕭楚炎手指點著書脊慢慢劃過,問他:“《二次大戰回憶錄》?”

“不要紀實。”

“《霍亂時期的愛情》?”

“不要愛情。”

“不是說隨便嗎!”

蕭楚炎不問了,直接拿了本科幻小說放進行李箱。

愛看不看。

晚上霖渠洗好澡出來,看到蕭楚炎坐在桌子前看自己的相冊,他冷聲說:“你怎麽隨便看我東西。”

蕭楚炎飛快合上相冊,轉頭看著他,不說話,光笑,還跟個向日葵似的走哪轉到哪。

霖渠忍俊不禁,走過來在他頭上拍了兩下:“賣什麽萌,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去?”

他說著從書架最上層拿出一本巨厚的相冊,相冊旁邊還有個空擋,本來放著蕭楚炎手裏那本,裏面都是大學時期的照片。

蕭楚炎挪屁股讓出半拉椅子,霖渠挨著他坐下,心情愉悅地說:“給你看我小時候。”

他翻開相冊,指著上面的男人:“這是我爸。”

照片拍攝於海邊沙灘,其中穿了條沙灘褲的男人個子高,身材好,不過和霖渠長得不像。

他周正的面容像滄桑硬漢,又像文藝男青,有點矛盾,滿俊。他的脖子上騎著一個小男孩,約摸五六歲,蕭楚炎看著照片裏的男孩再看看霖渠:“男神,你小時候像女孩啊。”

當年物料裏有霖渠幼年的照片和視頻,蕭楚炎早想說了,小時候的霖渠十足的美人胚子,還很有混血感,結果長大純爺們,根本找不到小時候的影子。

霖渠笑著說:“第二性征沒顯現看著都差不多,你肯定更像女孩。”

蕭楚炎笑:“你別說,我長得像我媽,我姐長得像我爸,我從小被說像女孩她像男孩。”

蕭楚炎轉頭,抓著霖渠的下巴轉過他的臉:“你看我,我現在很有男人味了吧。”

霖渠瞇眼看他,然後陰陽怪氣:“是哦,你現在不母了,除了哭的時候。”

他捏著嗓子:“嗚嗚嗚,男神男神,這是我這輩子經歷過最可怕的事情嗚嗚嗚……”

“啊啊啊啊——”蕭楚炎抓狂的捂住耳朵,又去捂霖渠的嘴:“我才不是這樣,你為什麽這樣!幻滅了真的幻滅了!”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蕭楚炎把霖渠面朝下壓在床上,扯著他的馬尾警告:“你再拿這事埋汰我我要生氣了。”

蕭楚炎生氣能有什麽威懾力,氣呼呼河豚一樣,看了更想“戳”他。霖渠“哦~”一聲:“你要生氣了呀。”

蕭楚炎拿霖渠沒辦法,無奈地放開他,趴在床上壓下自己興奮的小弟弟,佯怒:“幻滅,太幻滅!”

霖渠在床上樂了一會兒,起身拿起相冊,趴回去和他一起看,給他介紹:“我爸玩爵士樂,也做流行,他打鼓很牛,鋼琴不賴,薩克斯也不錯,很厲害,我給你看他彈琴的照片。”

霖渠翻著相冊,找到照片後指給蕭楚炎看,他的語氣充滿懷念,柔聲說:“很帥吧,他教我玩樂器,家裏還有很多合成器,他會用一些奇奇怪怪的音色融合進爵士裏,挺超前的。”

蕭楚炎唱:“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霖渠笑:“沒錯,這是你爺爺,有空磕幾個頭就算認祖歸宗了。”

蕭楚炎知道霖渠離異家庭,資料上顯示霖渠10歲那年父母離婚,他跟了媽媽。但看了那麽久卻只有爸爸,蕭楚炎有點疑惑,斟酌後問道:“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霖渠看了他一眼,回答:“他自己,他朋友。”

霖渠顯然不想停留在這個問題上,他繼續說著自己的童年。

“我上學期間他都在家做歌,但做歌不賺錢,出去演出才有錢,我長大後才知道。”

“他日常接我上學放學,晚上在家陪我,只有周末會去酒吧駐演,一到放假他就帶上我到處接活演出,我們每年都會去很多地方玩。”

“你看這張,這是我九歲的時候跟著他去歐洲,戴高樂廣場上的鴿子追著人要投餵,跟希區柯克的《群鳥》那麽彪悍,很恐怖……”

蕭楚炎能聽得出來霖渠對自己父親很深愛,同時他也很好奇,霖渠的母親在哪?厚厚的一本相冊,裏面全是10歲前的照片,似乎霖渠的童年只有父親的存在。

看完後霖渠合上相冊,蕭楚炎問:“沒有了嗎?”

霖渠搖頭:“沒有了。”

蕭楚炎沒再問什麽,霖渠不願說,他就不問。

從照片來看,霖渠小時候的生活條件很好,不像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全職獨立音樂人能供得起的。

蕭楚炎猜測,霖母應當是個事業女強人,在外掙錢忽視家庭,霖父則全職帶娃喪偶式育兒。兩人離婚後法院把孩子判給有財力但感情生疏的母親,失去了心愛的父親,恐怕於霖渠而言,快樂的童年就結束了。

霖母不知是何許人也,在霖渠被全網抨擊,解約落魄的當時恐怕也沒有幫扶他。但凡有家人來依靠,霖渠都不至於變成這樣,對人如此疏離抗拒。

蕭楚炎心裏酸楚,攔住身旁的肩膀,靠上去蹭了幾下,親昵地說:“改天我回家拿相冊,也給你看我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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