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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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塔倫這次的托付,蕭楚炎覺得自己已經是talixx的一員了。

他和霖渠在音樂上合作融洽,經霖渠指導寫了不少類型各異的曲子,也參與到霖渠獨具個人風格的編曲當中,兩人每天都像在探險玩耍,這就是蕭楚炎夢想的生活了。

有蕭楚炎在,塔倫開始偷懶,現在她每天就過來做兩頓飯,其餘的時間,霖渠常常找不到她人。

不過找她也沒有什麽要緊事,他們在工作室裏忙碌,塔倫一個人確實好無聊。

霖渠向往常一樣,坐在錄音室的調控臺前面對電腦,他打開一個叫“項目”的文件夾,裏面全是按照日期標記的文件夾。

排頭第一個名為:19-12,意思是去年12月份建立的,裏面將近40個工程文件,霖渠把最近做好的放進去。

蕭楚炎就坐著霖渠身邊,他激動地問:“這是最新專輯嗎,是概念專?啊,那些,是制作好的音頻,能讓我聽一下嗎?”

“唔……”

霖渠打開一個mp3文件播放,說:“不是什麽概念專輯……這首後期比較快,先導出了,不過……”

悠揚的吉他聲流出……

不,也不是悠揚,intro明晃晃的不和諧音程,半音和小調色彩,有點幽怨有點詭異,但特別好聽,只能說處理得太棒了,前三個音出來就很抓耳。

蕭楚炎面容變得更為活潑,他享受地仰起頭靠在椅背上。

五個小節之後音響裏傳出故障聲,雜夾著塔倫的念白和男聲喘息……蕭楚炎一激靈,意識到那是霖渠的聲音,他不由興奮的晃動身體。

轉瞬之間,恢宏地鋼琴聲同鼓點節奏噴湧而出,塔倫特別有呼吸感的聲音快節奏地唱著。

音樂如狂風驟雨撲面而來,蕭楚炎大喊“wow!”

這鋼琴是他之前幫忙錄制的,寫得太好聽了,現在聽到完整的音樂,他舉起手,整個人high到不行,站起身打擺。

霖渠笑著問他:“喜歡嗎?”

蕭楚炎大喊:“喜歡死了!”

一曲止,蕭楚炎兩手抓著霖渠的胳膊搖晃,誇張地大叫:“你好厲害,融合地太好了,開頭的和風,是和風嗎,反正那種不和諧小調寫得太好聽了!男神啊啊啊啊啊。”

霖渠眼角抽搐,默默擋開他:“你別捧殺,這歌也就這樣,應該不會發表。”

蕭楚炎又抓住他,失落地說:“不是吧,這麽好聽,實驗味也沒那麽重,感覺歌迷會很喜歡,真的太好聽了,你不要給我拿到學校當作業,我能拿年紀第一!”

霖渠坐在椅子上搖來搖去,蕭楚炎不得不放開手,霖渠說:“那給你嘍,塔倫唱快了老吞字,你好好唱。”

“啊啊啊啊啊啊!”

蕭楚炎嚎叫著跪在地上,兩爪子放到霖渠腿上用力搖晃,痛心疾首地說:“你怎麽那麽不珍惜自己作品!多少人夢寐以求,你嫌棄拿去賣錢也好啊!”

“哎。”他說著嘆了口氣,把臉頰擱在霖渠腿上,霖渠不適地後退了一點,蕭楚炎擡起頭看著他。

“你這樣好傷我們這種凡人的自尊哦。”

霖渠右手放在蕭楚炎腦袋上一頓搓,安慰他:“你才是真牛逼,臨時轉行做到這種程度,能進音樂學院的哪個不是從小浸潤、有多年基礎的?我在我媽肚子裏就開始聽老爸彈琴了知道嗎。”

霖渠又打開一個工程文件給蕭楚炎聽:“這是我今年最中意的作品,不過還沒完成,曲子要請管弦樂團進棚錄制,軟件模擬不行,只能聽個響。讓塔倫去聯系了,她一點效率都沒有。”

“雖然這裏樂器不少,但是樂手只有我一個,我感覺自己就生活在一堆電路管裏……”

霖渠停下裏,蕭楚炎認真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底下默默掏出手機。

霖渠說:“我深切地了解看似萬能的數字信號有多‘無能’,保質保量還得上真家夥,同期演奏每個樂手之間互相配合的那種‘呼吸感’、張力和變化的情緒後期調不出來……”

“嗯嗯。”蕭楚炎一邊點頭,一邊捧著手機瘋狂打字,他擡起臉示意霖渠繼續說。霖渠:“你在做什麽?”

他拖著椅子過去,看到蕭楚炎開著手機備忘錄,把他說的內容一字不差記下來。

霖渠簡直奔潰,起身去搶他手機:“你幹嘛!別寫快刪掉。”

蕭楚炎把手機護在胸口悲憤地說:“怎麽能刪!我沒辦法,你以前采訪對著鏡頭錄下來我可以反覆看,現在你肯定不讓錄,那我寫下來也不可以?”

“你悲憤什麽啊!”霖渠簡直敗給他了,捂住臉倒在椅子上,“你不是吧,我好好地跟你聊天你記下來幹嘛,太難為情了。”

兩人一個捂手機一個捂著臉,靜了2分多鐘。

蕭楚炎思緒游走,想起剛見面的時候,塔倫抱怨過霖渠要請樂團所面臨的財務困境,說不定塔倫就哄哄霖渠,根本沒去聯系樂團。

他伸手點點霖渠:“樂團的事,要不我讓蕭強幫你聯系?最多一個星期就能搞定,然後我們約個時間去奧斯錄音棚,怎麽樣?”

霖渠放下手:“嗯?”

看霖渠一臉無辜,蕭楚炎在心裏感嘆,啊,真可憐,又帥又可憐。他興奮地推銷自家公司。

“咱宏大啥都有,國家級樂團也能弄來,你要不要掛名宏大發專輯?蕭強現在要搞音樂廠牌,弄了個音樂部門,沒幾個人,不過他人脈資源很廣,可以給你提供場地設備制作人員,而且宏大從不拿音樂人一手版權。”

蕭楚炎介紹完期待地看著霖渠,霖渠默默搖頭,他連忙轉換口風:“那也沒關系,蕭強幫你聯系樂團,他會去砍價,怎麽樣?”

霖渠猶豫了一會兒,點頭說:“對了,你能幫忙監工嗎,我怕塔倫不靠譜。”

蕭楚炎不解:“監工?”

隨即他想起來,塔倫抱怨說霖渠不願露面,他一下明白監工的意思了,大聲說:“你也去啊,怪不得塔倫不給你聯系,你這樣我也不想幫你了!”

蕭楚炎這邊正忙著聯系樂團,然而兩個月期限很快到來了,簫立群準時給他電話讓他回家吃飯,什麽意思不言自明。

蕭楚炎沒有完成簽約任務,但並不擔心。

要讓霖渠妥協沒那麽容易,不過他堅信自己已經走在成功的路上了。

飯桌上,簫立群放下筷子,等了大半個小時,看蕭楚炎把一桌子菜全掃光了,不由眼角抽搐。

他把蕭楚炎叫道書房裏,氣勢威嚴地說:“機票給你買好了,下周我有空陪你一快去學校。”

蕭楚炎說:“爸,我能說服talixx簽約,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會信守承諾把錢還給你,搬出去住。”

簫立群瞪眼:“這是重點嗎?你信守承諾個屁!沒讓他們簽約就得回去上學,自己答應的都忘了?”

蕭楚炎:“錢我不要了,還給你……”

簫立群猛地把桌上的紙巾砸到他身上,怒斥:“閉嘴!誰要……法律上那就是你的錢,還給我個屁!你那幾個子兒管屁用,誰稀罕!”

“我就問你,你說話算數嗎!”

蕭楚炎低著頭不回答,這事他真的不能算數,只能求簫立群讓步,簫立群冷哼:“你說話不算數我還跟你說個屁,下周就回去讀書,不用再說。”

蕭楚炎緩緩搖頭,他這幾天在心裏反覆琢磨排演,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此刻他目光堅定地直視他老爸:“不行,爸,當年高考結束,我得知極日解散,為了這我才轉去學音樂的。”

“這些年我把極日當做目標拼命追趕,但其實特別迷茫,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有沒有意義,最後到底能改變什麽,感覺挺……灰暗的。”

“就是,我不想拋頭露面在臺上演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從事這個,哪怕學出來,然後呢?我,只是因為極日,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陳奇恩跟我說talixx的時候,我覺得前面一下子有光了,我很確信我應該怎麽做。”

“爸,我離不開,能和他們在一起就是我最想要的。”

簫立群瞇起眼聽了他這一通長篇大論,父子兩久久對視,簫立群轉身坐到沙發上,用手挫了把臉,無法忍耐地說:“不是……你簡直離譜,你跟我說你放棄兆大去美國學音樂是為了那幾個偶像?”

“他們不是偶像,他們……”

“管他們是什麽!”簫立群指著他,“你太離譜了,你說得真的假的,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蕭楚炎。”

蕭楚炎說:“我努力考兆大也是因為他們都是兆大畢業的。”

簫立群看著蕭楚炎,沈重地吐息,他沈思了一會兒,低聲喃喃:“太誇張了,太誇張了……”

“我以為你那時還小不成熟,要追星幹嘛的,但是四年過去了,你的選擇仍然要被這麽幾個……人左右?”

簫立群嘆氣:“你真的不正常,你太不成熟,你滿腦子追星,偶像。蕭楚炎,你自己要什麽?難道你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別人身上?”

蕭楚炎嘴唇翕動,看著簫立群說不出話來,他沒覺得事情有這麽嚴重。他不是受極日影響一直在努力嗎,之前也許迷茫,但現在他的目標很明確了。

“你真的離譜……”

然而簫立群十分失望的樣子,起身走了。

蕭楚炎能理解他爸的情緒,他知道極日是什麽,但他爸不了解。他爸現在把極日定義為偶像,但內心想得也許是劣跡偶像。

“劣跡”“偶像”,將這兩部分作為人生的引路星,確實難以接受。

不過這就是他要做的。

真相要大白天下、無辜的人要沈冤昭雪、“極日”要重新登上高臺,贏取他們應得的功勳和獎章!

極日到底是什麽,他們的音樂和他們所踐行的種種,都要重回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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