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五章 郎艷獨絕

關燈
駱青岑此時穿著的還是穆漓的衣裙,長發只在發頂略略挽了個髻,其餘部分盡皆披散在身後,是南祁尚未及笄的女子尋常會用的打扮。首飾更是少用,除了眉心的花鈿之外,便只有一根墜著明珠的銀釵,還是是辛夷擔心她頭發太長不方便,才拿了穆漓唯一的長釵給她綰發。

不論是誰,只怕都不會想到她已經許了人家。

冷修然原本志得意滿的神情變得暗沈,眼中明明滅滅的怒火和嫉妒閃爍著,儼然是駱青岑背叛了她一般。

駱青岑看得好笑,面上卻八風不動,坦然地任由眾人打量。

王妃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甚明顯,而且很快便消失了,笑著道:“既如此,就算了吧,然兒跟白姑娘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沒有夫妻緣分,還可以做朋友的。”

白間撫掌一笑,“王妃此言極是。”

駱青岑也趕忙出聲應是。

眼看著這件事就要這麽過去了,冷修然又怎麽能甘心,咬牙切齒地說:“不只是何方才俊,竟然能入了白姑娘的眼?”

本來只是隨便找的借口罷了,如今被逼問間,駱青岑眼前閃過的竟然是穆澤那張永遠帶著面具的臉,心下不由嘀咕:還說要娶我呢,連正臉都不給看一下,一點誠意都沒有。

可同時她也不得不承認,那人雖然用的手段不甚光明,還老是霸道得不給她選擇的權利,但她終究還是動了心……

那樣的一個人,誰又能做到全然不動心呢?

“蕭疏軒舉,湛然若神,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駱青岑發誓,她真的沒有刻意去想穆澤,可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面容卻總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或許,也真的只有“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這八個字,才能稍稍形容出幾分他的風姿來吧。

而隨著她檀口輕啟,一字一句說出,冷修然的眸色也一點一點暗了下來,無比狠戾。

深知冷修然的真實性情,百裏綺趕忙示意冷二爺將人控制住,端莊而俏麗的面容依舊洋溢著笑容,眼中卻是半分笑意也無,似探究又似單純的好奇,“原來除了白谷主以外,藥王谷也還有這樣的青年才俊嗎?不知以後可有幸能見上一面。”

她說著,竟又狀似無意地看向穆澤,“好一個‘蕭疏軒舉,湛然若神’,我一直覺得,除了世子之外,世間當再無少年人能擔得起這八個字才對。”

眼見著無法利用她的婚事,便要引起穆澤對她的反感嗎?駱青岑心中暗惱,卻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同樣笑著說:“冷大夫人說笑了,世子天潢貴胄,我等只能高山仰止,又如何敢貿然評價。”

駱青岑這話也不算是全然的恭維,只是心裏有些小小的不高興,總擔心穆澤會因此窺破她的心思,卻不想穆澤聽聞後非但沒有半分高興,眼中似乎還多了些惱意。

明明就連她說有心上人的時候,他都沒什麽表示的……心裏不解,卻也無處解惑,駱青岑只當不知全身心防備著冷大夫人接下來可能的陷阱。

誰知百裏綺仿佛放棄了一般,只笑了笑便坐了回去,穆澤卻放下了手中把玩許久的杯子,清冽的嗓音如林中澗泉,急急流過駱青岑耳畔:“若本殿一定要白姑娘評價呢?”

一言出,滿桌愕然,除了同樣看到穆澤眼中一閃而沒地冷意的百裏綺以外,所有人都不理解穆澤為何會有此舉。

穆漓和白間是不敢往吃醋這方面想,王爺和王妃是覺得這不像是穆澤的性子能做出來的事兒,反倒是冷家這邊,見百裏綺笑得得意,便也只當是挑撥成功,心裏都暗暗高興著呢。

只有駱青岑清楚地看到了穆澤眼中的不滿,暗暗咬牙,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敲開穆澤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就裝了些什麽東西。

不管她說的那個人是誰,是不是確有其人,現在難道是該吃味的時候嗎?她就沒見過這樣送上門去給人當刀子還當得這麽心甘情願的。

可縱使已經在心裏將穆澤罵了千萬回了,但當著王妃和王爺的面,駱青岑卻也是不敢表現出分毫的,只能苦著臉冥思苦想,想要找出一套既不暴露自己心思,能有蒙混過關的說辭來。奈何想來想去,她能找到的,也不過是先前那二十四個字而已。

於是她也懶得糾結了,低著頭緩緩說道:“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世子殿下雖從來只以面具示人,但定安府內卻無一人不交口稱讚,可見確如神明一般,有殿下在,是定安之福。”

沖動之下說出口的話,怎麽聽都有告白的嫌疑在裏面,駱青岑無奈,只能沒話找話地遮掩,雖然難免刻意,卻總算能稍稍圓過些許。

而她後面的說辭,明顯是不能讓穆澤滿意的。

只見他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本就棱角分明的臉旁更加清冷,眼底半分溫度都沒有,似乎正在考慮著該如何懲罰駱青岑才對。

定安府內人人皆知,他們英明神武的世子殿下最不喜歡的,便是旁人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何況駱青岑所說的前面半句話,若真要追究,還免不了有勾引之嫌。

駱青岑見狀也不免有些惴惴,突然拿不準他究竟在想什麽了,還好穆漓及時解圍,“說得真好,既然阿岑分別讚過了她的心上人和兄長,不妨就由我來形容一下白谷主吧。”

半點也不在意旁人的反應,穆漓說完便望著白間開始在腦中搜索,搜腸刮肚也想要找出一兩句可以用來形容白間的話來,奈何平日讀書不多,想了幾句都覺得配不上白間,更赧於開口了。

穆澤視線轉開,駱青岑才稍稍輕松了些,心中對穆漓大為感激, 自然不想她為了幫自己而難看,不由想要幫忙,便也朝白間看了過去。

只見他依舊還是一席白色長衫,白玉為冠,與腰帶上鑲嵌的少許白色玉石應該是同一原料打磨而出,玉質瑩潤,卻又不失鋒芒,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