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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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已經連著兩天回憶起過去的事，昨晚的夢境斷斷續續，盡是些支離破碎的內容。但畢竟是親身的經歷，單靠這些零散的片段，夢醒的時候，他也能記清相關的所有情節。
大概是愛而不得，說要放下心裏卻並未真正放下，夢境裏出現的心酸多於幸福。
金泰亨起身給自己泡了杯咖啡，他的口味偏向小孩子，不喜歡酸的、苦的、澀的，但為了壓下心底的酸澀，他啜吸了一大口苦味濃烈的黑咖啡。
科學上說，同時兩個痛苦一起，人本來就只能感受到一個痛苦。
他現在也同理，嘴巴越苦澀，就越感受不到夢境遺留的酸澀。
曾經的他以為田柾國是自己的命中註定，他們的緣分是由命運主導的，現在看來最多只能算是有緣無分，有緣相識，卻無分相愛。
執念了這麽久，每次失望的時候都在勸自己放棄，可終歸是放不下。
印刻了十幾年的名字，要剝離談何容易。
他已經在很努力地去學著忘記他，過自己的人生，逐漸平靜的心境卻在四年後，被他一句“我在追你”給輕易攪亂。
他曾經最期盼的答案，遲到了四年還是到了。
可是，現在的他，就像銅瓶裏的魔鬼，錯過了最初的期盼期，能給的心火早已熄滅。
他們兩個人，還是算了吧。
金泰亨把喝空的瓷杯隨手放在廚房臺面上，像是在寬慰自己，輕聲說了句:“幾十億人，總會再遇上一個喜歡的。”
今天有雜志封面拍攝的工作，鄭號錫特意提早一個小時去金泰亨家接他。
金泰亨家離工作場所只有十幾分鐘的車距，多餘的那些時間是鄭號錫怕他賴床給他準備的叫醒時間。
不過今天等他到的時候，金泰亨已經收拾妥當在等著了。
鄭號錫一邊換鞋進門，一邊疑惑:“你今天竟然沒有賴床？發生了什麽事嗎？”
金泰亨靠坐在沙發上，單手按著遙控器不停地變換頻道，在鄭號錫來之前，他就是這樣打發時間的。
“桌上有早餐，你吃嗎？”
“你竟然還做了早餐！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金泰亨嗎？換芯了？”
“沒事少看點小說！沒吃早餐就去吃，吃完我們好出發。”
鄭號錫走近餐桌一看，面包片加牛奶，還是他之前買的，金泰亨做的不過是把它們從一個地方移到另一個地方。
還好不是親自下廚。
時間充足，鄭號錫幹脆坐下慢慢吃。
“哦，還有……”金泰亨突然轉頭告訴他，“田氏的那個代言我接了。”
鄭號錫真的開始懷疑他家藝人被換芯了，不賴床準備早餐不說，昨天死都不同意的代言，睡一覺起來竟然願意接了。
除了內在換了個人，他找不到別的更好的解釋。
金泰亨也沒打算向他解釋，“晚點田氏會發新的代言合同過來。”
“你……”
“別問，我不會說的。”
鄭號錫將想問的話連同面包一起咽下去，他和金泰亨不僅僅是工作關系，更是朋友，他不想說，他就不會多問。
等到什麽時候他願意把這個故事告訴他，他再去做那個傾聽者。
茶幾上的手機隔十幾秒鐘亮一次，全都是自家老媽發來的信息，她正在從1990年田爸和金爸軍隊初相識開始講述田金兩家的交情史。
其中為了表達出兩家的感情之好，她用了大量的比喻句、排比句，以及誇張句。詞句之華麗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家老媽最近是不是打算從事編劇業。
看她的信息跟看連載小說一樣。
講到金泰亨六歲他們帶他去田家玩的時候，金泰亨聽不下去了，他放棄抵抗，給她發了兩個字——同意，然後，對面的故事機終於消停了。
金媽媽一大早的短信轟炸兒子，就是為了田氏代言一事。
在她之前，田媽媽也打了電話過來。
她說，代言人的形象與公司發展掛等號，而娛樂圈裏她最相信的人就是金泰亨，由他來代言田氏她才能安心。
金泰亨推脫了好久，也給她推薦了幾個人品值得信賴的明星朋友，但都沒用。最後只好說句再考慮考慮掛斷了電話。
田媽媽自己說不動，就開始找外援。
在這兩個大美女的雙重勸說下，金泰亨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同意接下這個代言人，前提是合同得重新擬。
田媽媽迅速回覆:沒問題！新合同保證公平公正合理。
以上就是他改變想法的全部理由，不告訴鄭號錫是因為他覺得被自家老媽煩得接下代言這個說法很丟臉。
鄭號錫吃完便載著金泰亨前往攝影師的工作室。
金泰亨的助理一個禮拜前開始休婚假，新郎是他的司機。就一段時間，他懶得找新人，助理兼司機的工作理所當然都落在鄭號錫這個經紀人頭上。
好在鄭號錫就帶他一個藝人，還算忙得過來。
這期雜志封面拍攝的主題是日系通勤風，大紅色的背景，唯一的道具就是個圓盤型的升降吧椅。
等金泰亨換上備好的服裝開始拍攝，一向以高冷著名的攝影師對著他連連點頭，毫不掩蓋地誇獎道:“GOOD！很好！很好！”
牛油果綠的西服套裝，內搭杏色真絲襯衫，再加上蓬松的小卷發，知性與隨性感鋪面而來。
金泰亨極佳的鏡頭感和表現力使得拍攝任務在一個小時內就成功完成。
金泰亨彎腰鞠躬向工作人員們一一表示感謝，走到攝影師面前時兩人友好握手。
攝影師笑著說:“期待和你的下次合作。”
他回以:“我也是。”
“我有個朋友是你的粉絲，不知道可不可以代他要個簽名？”
得到他的同意後，攝影師從桌上拿出一張他早期的寫真照，金泰亨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邊簽邊問:“你朋友的名字是？”
“田柾國，口十田、木正柾、口玉國。”
金泰亨簽字的手一頓，TO字畫了半圓停頓幾秒又默默補齊。
攝影師還在自顧自地介紹他的朋友:“他是那種看起來一絲絲都不像是會追星的人，後來我才發現他竟然是你的狂粉，你的作品他都會去看，家裏客廳還掛了一大幅你的寫真照呢。”
金泰亨嘴角揚起，一個盡顯禮貌的微笑，他把簽好的寫真照還給他，說 :“謝謝你朋友的喜歡。”
鄭號錫在邊上聽到了全部，等離開了工作室，他才開口詢問道:“我怎麽覺得田柾國這個名字很耳熟呢？”
兩人並排往停車場走去，金泰亨沈默著沒做聲。
“是在哪裏見過呢？”鄭號錫一路上都在糾結田柾國這個名字，他確信自己先前見過或者聽過這個名字，只是現在一時想不起來。
“噢！是不是那個……”
“車被擋住了。”
一輛黑色的現代停在他們的車前，左右車位上又都有車，他們的車正好被堵在裏面出不來。
經過這麽一出，鄭號錫剛剛想起的東西全都被拋到腦後，他現在眼裏只有自己的愛車被四處圍困的可憐景象。
“車窗上留了電話，想來是車位全滿沒地方停才停這的。”
金泰亨取下那張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鄭號錫，示意他打電話。
車主人接通電話致歉後就急忙趕了下來。
金泰亨拿出手機在一旁隨意刷著打發時間。
“真的不好意思，我現在就把車移開。”
曾經聽過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金泰亨擡起頭來，正好和那人視線相撞。
“金泰亨？”他有一秒的驚愕，繼而換上疏離的笑容，“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但遇上長久未見的前情敵，金泰亨還是願意給他一個微笑的，“好久不見，宋彬。”
“你們認識？”鄭號錫問道。
“高中同學。”
金泰亨覺得自己最近命犯太歲，盡是遇見不想重逢的舊人。
先是田柾國，後是宋彬，他最不想見的TOP2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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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愛而不得，說要放下心裏卻並未真正放下，夢境裏出現的心酸多於幸福。
金泰亨起身給自己泡了杯咖啡，他的口味偏向小孩子，不喜歡酸的、苦的、澀的，但為了壓下心底的酸澀，他啜吸了一大口苦味濃烈的黑咖啡。
科學上說，同時兩個痛苦一起，人本來就只能感受到一個痛苦。
他現在也同理，嘴巴越苦澀，就越感受不到夢境遺留的酸澀。
曾經的他以為田柾國是自己的命中註定，他們的緣分是由命運主導的，現在看來最多只能算是有緣無分，有緣相識，卻無分相愛。
執念了這麽久，每次失望的時候都在勸自己放棄，可終歸是放不下。
印刻了十幾年的名字，要剝離談何容易。
他已經在很努力地去學著忘記他，過自己的人生，逐漸平靜的心境卻在四年後，被他一句“我在追你”給輕易攪亂。
他曾經最期盼的答案，遲到了四年還是到了。
可是，現在的他，就像銅瓶裏的魔鬼，錯過了最初的期盼期，能給的心火早已熄滅。
他們兩個人，還是算了吧。
金泰亨把喝空的瓷杯隨手放在廚房臺面上，像是在寬慰自己，輕聲說了句:“幾十億人，總會再遇上一個喜歡的。”
今天有雜志封面拍攝的工作，鄭號錫特意提早一個小時去金泰亨家接他。
金泰亨家離工作場所只有十幾分鐘的車距，多餘的那些時間是鄭號錫怕他賴床給他準備的叫醒時間。
不過今天等他到的時候，金泰亨已經收拾妥當在等著了。
鄭號錫一邊換鞋進門，一邊疑惑:“你今天竟然沒有賴床？發生了什麽事嗎？”
金泰亨靠坐在沙發上，單手按著遙控器不停地變換頻道，在鄭號錫來之前，他就是這樣打發時間的。
“桌上有早餐，你吃嗎？”
“你竟然還做了早餐！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金泰亨嗎？換芯了？”
“沒事少看點小說！沒吃早餐就去吃，吃完我們好出發。”
鄭號錫走近餐桌一看，面包片加牛奶，還是他之前買的，金泰亨做的不過是把它們從一個地方移到另一個地方。
還好不是親自下廚。
時間充足，鄭號錫幹脆坐下慢慢吃。
“哦，還有……”金泰亨突然轉頭告訴他，“田氏的那個代言我接了。”
鄭號錫真的開始懷疑他家藝人被換芯了，不賴床準備早餐不說，昨天死都不同意的代言，睡一覺起來竟然願意接了。
除了內在換了個人，他找不到別的更好的解釋。
金泰亨也沒打算向他解釋，“晚點田氏會發新的代言合同過來。”
“你……”
“別問，我不會說的。”
鄭號錫將想問的話連同面包一起咽下去，他和金泰亨不僅僅是工作關系，更是朋友，他不想說，他就不會多問。
等到什麽時候他願意把這個故事告訴他，他再去做那個傾聽者。
茶幾上的手機隔十幾秒鐘亮一次，全都是自家老媽發來的信息，她正在從1990年田爸和金爸軍隊初相識開始講述田金兩家的交情史。
其中為了表達出兩家的感情之好，她用了大量的比喻句、排比句，以及誇張句。詞句之華麗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家老媽最近是不是打算從事編劇業。
看她的信息跟看連載小說一樣。
講到金泰亨六歲他們帶他去田家玩的時候，金泰亨聽不下去了，他放棄抵抗，給她發了兩個字——同意，然後，對面的故事機終於消停了。
金媽媽一大早的短信轟炸兒子，就是為了田氏代言一事。
在她之前，田媽媽也打了電話過來。
她說，代言人的形象與公司發展掛等號，而娛樂圈裏她最相信的人就是金泰亨，由他來代言田氏她才能安心。
金泰亨推脫了好久，也給她推薦了幾個人品值得信賴的明星朋友，但都沒用。最後只好說句再考慮考慮掛斷了電話。
田媽媽自己說不動，就開始找外援。
在這兩個大美女的雙重勸說下，金泰亨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同意接下這個代言人，前提是合同得重新擬。
田媽媽迅速回覆:沒問題！新合同保證公平公正合理。
以上就是他改變想法的全部理由，不告訴鄭號錫是因為他覺得被自家老媽煩得接下代言這個說法很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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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鄭號錫就帶他一個藝人，還算忙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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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金泰亨換上備好的服裝開始拍攝，一向以高冷著名的攝影師對著他連連點頭，毫不掩蓋地誇獎道:“GOOD！很好！很好！”
牛油果綠的西服套裝，內搭杏色真絲襯衫，再加上蓬松的小卷發，知性與隨性感鋪面而來。
金泰亨極佳的鏡頭感和表現力使得拍攝任務在一個小時內就成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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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是你的粉絲，不知道可不可以代他要個簽名？”
得到他的同意後，攝影師從桌上拿出一張他早期的寫真照，金泰亨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邊簽邊問:“你朋友的名字是？”
“田柾國，口十田、木正柾、口玉國。”
金泰亨簽字的手一頓，TO字畫了半圓停頓幾秒又默默補齊。
攝影師還在自顧自地介紹他的朋友:“他是那種看起來一絲絲都不像是會追星的人，後來我才發現他竟然是你的狂粉，你的作品他都會去看，家裏客廳還掛了一大幅你的寫真照呢。”
金泰亨嘴角揚起，一個盡顯禮貌的微笑，他把簽好的寫真照還給他，說 :“謝謝你朋友的喜歡。”
鄭號錫在邊上聽到了全部，等離開了工作室，他才開口詢問道:“我怎麽覺得田柾國這個名字很耳熟呢？”
兩人並排往停車場走去，金泰亨沈默著沒做聲。
“是在哪裏見過呢？”鄭號錫一路上都在糾結田柾國這個名字，他確信自己先前見過或者聽過這個名字，只是現在一時想不起來。
“噢！是不是那個……”
“車被擋住了。”
一輛黑色的現代停在他們的車前，左右車位上又都有車，他們的車正好被堵在裏面出不來。
經過這麽一出，鄭號錫剛剛想起的東西全都被拋到腦後，他現在眼裏只有自己的愛車被四處圍困的可憐景象。
“車窗上留了電話，想來是車位全滿沒地方停才停這的。”
金泰亨取下那張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鄭號錫，示意他打電話。
車主人接通電話致歉後就急忙趕了下來。
金泰亨拿出手機在一旁隨意刷著打發時間。
“真的不好意思，我現在就把車移開。”
曾經聽過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金泰亨擡起頭來，正好和那人視線相撞。
“金泰亨？”他有一秒的驚愕，繼而換上疏離的笑容，“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但遇上長久未見的前情敵，金泰亨還是願意給他一個微笑的，“好久不見，宋彬。”
“你們認識？”鄭號錫問道。
“高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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