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苒腳步輕快的考場裏走出來，神情輕松，像是放下了一件大事。

一走出來，許苒的目光就開始找尋溫衡的身影，直到視線與人群中那個如松如竹的男子對上，許苒清艷的容顏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惹得身旁經過的考生頻頻回頭看她。

上一次她考試出來，外面並沒有人在等待，這一次卻有個人一直陪著她，融融的暖意將許苒一身的寒意驅散。

溫衡等在外面，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娘，她笑得清麗無雙，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道光，任誰都無法輕易無視。

這次小姑娘來參加校考，他負責全程陪考。看著小姑娘直奔他而來，溫衡清朗的面容上也出現了笑容，他沒有問她考得怎麽樣，她的實力他還是知道的。

溫衡握住許苒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暖著，這麽冷的天氣裏畫畫一點很冷，“想要吃點什麽嗎？”忙了一上午，肯定會餓的，溫衡還是很關心自家小女友的身體。

許苒看著自己雙手被攏在大衣口袋裏，只是走進他將頭靠在他懷疑，淺笑嫣然道，“我先回去酒店換衣服吧。”

其實她不冷，只是因為體質的原因，一年四季雙手都是冰涼的，只是來自男朋友的關懷還是讓她覺得心裏暖暖的。

這次來京城參加校考，她是和林姚一起來的，還有林姚的媽媽，本來許薇也要陪她一起的，但是許苒還是拒絕了，理由是想讓溫衡陪她，得到了許薇一個見色忘姐的鄙視眼神。

這次考試她還是很有自信的，兩輩子的學習，還有一個厲害的老師，她也不能給老師丟面子吧。

“好，我去開車，你在這等一會兒。”他說了一聲後去停車場開車，許苒背著畫具在這兒等他。

上車的時候，許苒收到了很多意味不明的眼神，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惋惜的，感慨的。

許苒輕輕搖搖頭，並不放在心上，這樣的視線她收到過很多。

上一世在家裏發生變故後，家境的慘淡和自身的氣度，旁人猜疑的目光從未從她身上移開，只是那時她還沒放下自己的驕傲，只覺得做好自己就可，後來連一個知心的朋友都沒有，總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怕是連死了也沒人知道吧。

溫衡正準備啟動車，轉過頭卻看到小姑娘唇角的輕嘲，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去幫她系上安全帶。

溫衡突然轉身靠近，他的呼吸離她那麽近，近的讓許苒無心去想其它，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直到那陣溫熱的呼吸徹底遠離了她，許苒才反應過來，他只是給她系下安全帶而已。

她好像自作多情了，眉目間染上了羞惱，溫衡像是沒察覺般的溫聲說道，“我要開車了，你先想想我們待會吃什麽吧。”

許苒拿出背包裏的手機，表情恢覆了往常的優雅恬靜，既然他沒發現，那就當一切沒發生過吧，許苒強裝著無事。

溫衡輕笑，不再去惹她，許苒看著雲信裏不斷刷新的消息，姐姐和蘭姨發來的關心，朋友們的祝福，她突然覺得天氣好像一下子晴朗了起來，冬日的那一點清冷的陽光也暖和了起來。

回到酒店，換完衣服到達二樓的自助餐廳時，林姚已經和林母坐在一起，她眉目低垂著，像是只能看到面前的餐盤，少了些和她們一起玩時的生氣。

林母長相俏麗，氣質優雅，因為一直跳舞的關系，身材也保持的很好，不知道的人大約會認為她最多三十歲，絕不像一個十七八歲孩子的母親。

只是她始終繃著臉，看上去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對待林姚的要求也很嚴格，連考試的這幾天也一直看著她練習，不讓她有半點放松的機會。

因著林母的性格，許苒對林姚之前的怯弱性格的形成有了些猜測，只是如今好像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林姚的沈默中好像多了些無言的反抗。

溫衡見她又開始擔心朋友的事，眉目間也多了些心疼，他的小姑娘對於劃在自己保護圈裏的人，總是不吝於花費心思去護著，這樣的她也很好，只是讓他更想要護著她了。

許苒也發覺了自己的失神，朝著溫衡淺淺一笑，“阿衡，我們坐那邊吧。”許苒指了離林姚她們很遠的一個空桌。

林姚的媽媽對她其實是不太喜歡的，尤其是看到溫衡來機場接她的時候，眼神已經隱隱帶上了戒備。

從她的角度而言，許苒和林姚的家世差得很遠，她會擔心自家孩子受到欺負，而看到許苒與溫衡的親密，她也不由自主帶上了有色眼鏡。

許苒因著林姚只是裝作不知，溫衡卻不願小姑娘被人用異樣眼神看待，因而對著林母也是敬而遠之。

許苒知道他的心意，所以在這方面也會順著他，沒有必要的時候不會主動接近林母。

溫衡跟著小姑娘取了食物，回到他們的座位上，兩人輕聲說笑，但卓然的氣質還是惹來了不少目光，不過大家對於這對看上去很相配的璧人，還是報以了祝福的目光，許苒也笑著跟他們點頭，能得到旁人的祝福她感到很開心的。

林姚一早就看到了他們，只是媽媽在旁邊看著，她甚至不能去和她打個招呼，只能低著頭吃東西。

面前的食物是母親特意選擇的低脂套餐，明明為了保持身材已經吃習慣了，這時候仍會覺得乏味，她面無表情的將事物塞進胃裏，等到胃裏傳來些許飽腹感，今天的午餐就結束了。

林母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女兒的身上，看著她吃完飯，站起身拿著她的餐盤去放下，林姚想要拒絕，又只能在她堅定地目光中退卻，只能在鄙夷的眼神中低著頭，像她每一次逃避一樣。

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學習她了，可她就是做不到像陸格格那樣，無論面對什麽都始終驕傲的仰著頭，她永遠都是見不得人的影子，只能躲在人後窺視那一點來之不易的光芒。

她還以為自己學會了，可是四面八方傳來的目光，讓她沒有勇氣再擡起頭來，她活該被拋棄的。

林玥已經回到了座位旁，林姚跟著媽媽回到房間，下午還要去考試，她得好好午休，只是母親殷切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難以入眠。

許苒的考試已經結束，她的成績是省考第一，在校考的表現她自我感覺也不差，文化課經過一年多的努力也算是補上來了，過一本線是沒問題的。

倒是林姚這些天參加了好幾個學校的校考，她的專業課成績很好，但是文化課差了一些，所以為了保險還是多去了幾個學校。

下午林姚要去參加京舞的校考，許苒決定還是陪她一起去，作為朋友給她打打氣也好。

溫衡在前面開車，許苒坐在副駕駛上，林姚和林母坐在後座，車裏安靜的許苒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有心想要鼓勵下林姚，但林母在那虎視眈眈，許苒只好靜靜地不說話，用手機看著京舞的校考信息。

許苒看了許多往屆的學生的舞蹈，就她自己的欣賞水平來看，她覺得林姚的水平在他們之上。

下了車，溫衡去停車，只有考生能進場，趁著還在等待這會兒，許苒發揮了兩輩子的口才，不斷鼓勵著林姚，她覺得只要林姚正常發揮，絕對沒問題。

林姚聽著許苒絞盡腦汁搜刮詞匯來鼓勵她，一直繃著的小臉也笑了出來，她何必自憐自艾，就算有人會丟下她，但是還有許多朋友會一直陪著她的。

許苒看到林姚終於輕松了些，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下了，她總覺得藝術是要融於靈魂的，林姚一直壓著心事並不利於她的發揮。

許苒和溫衡在外面等著，她少有這種焦急，明明自己考試時還是成竹在胸的，到了林姚這兒她比本人都擔憂。

陸格格那件事她還是無法全然釋懷，因而對著林搖也多了些緊張。

林姚走進考場，脫下舞蹈服外的羽絨服，之前的所有繁雜心事都全然消失，在這一刻，她心裏只有舞蹈。

林姚跳舞的時候，真的能讓人聯想到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明明挺嬌小的身姿，可她卻跳出了讓人驚艷的舞姿。

連老師夠擊掌叫好，在老師的一聲聲誇讚中，林姚綻放出了一個清澈的笑容，過往的塵埃被拂去，她像是重獲新生一般，往後的她，只有跳舞，沒有別的。

林姚做下了這一生最重要的決定。

許苒看著她從考場裏走出，目光中滿是堅定，那個怯弱的、強裝鎮定的小姑娘，終於綻放出了自己的光彩，蒙塵的寶玉洗去塵埃，終還美玉本色。

“苒苒，我成功了。”許苒聽著她清悅的嗓音，也為她欣喜。

林玥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她是她的驕傲，一直都是。

回程的路上許苒一直在想，陸格格到底是做對了，還是錯了，她想不明白，這件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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