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看電影 他們倆好像一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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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 嗯?”鐘粵看著周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周渝一陣心虛,轉開視線不敢看他。

鐘粵卻沒給他逃避話題的機會, 走到床邊,把湯碗往床頭櫃上一放,湊到他面前,板著臉:“緊張的哭了其實是感冒有鼻音,著急回去覆習是生病了不敢見我, 是吧?”

周渝:“……”

鐘粵語氣勉強算溫和,但完全沒掩飾他的不爽。

“對不起,我……”周渝小聲說, “我怕你知道了會擔心。”

“之前還說我信不過你。”鐘粵說,“你這不也一樣是信不過我?雙標吧你。”

周渝說不出話,垂著眼不敢看他。

“算了,這小可憐樣兒誰舍得折騰你啊。”鐘粵嘆了口氣, 坐到他身邊,拿起湯碗,舀起一勺湯小心地吹了吹, 遞到周渝嘴邊, “來, 把這碗姜湯喝了。”

周渝就著鐘粵的手,小口啜著姜湯。

他不是很喜歡姜味, 但這碗湯裏加了很多紅糖,所以還不錯,本來發燒打冷戰,現在燒差不多退了,一口姜湯下去五臟六腑都暖起來。

“還可以嗎?”鐘粵問。

“嗯。”周渝輕輕點了點頭。

“老林本來說少加糖, 原湯原味對身體好,我說你肯定喝不下去。”鐘粵笑著說,“誇我。”

“誇你。”周渝笑了下,想跟鐘粵親昵一下,忽然想起這兒是老林的住處,又不敢動了。

“對了,老林呢?”周渝又問。

“開會去了。”鐘粵頓了頓,“說起這事我就來氣,你以後不許瞞著我,記住了嗎?”

“嗯。”周渝慫巴巴地點頭,代換一下,他現在可能也氣炸毛了。

“空調把自己吹病了都不跟我說,躲躲閃閃的,你成心要急死我。”鐘粵擡手,想掐周渝的臉,但一看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兒,又狠不下心,最後嘆了口氣。

“要不是他給我打電話,我現在還找不著你呢是吧。”鐘粵板著臉。

“……”周渝心虛地低下頭,過了半分鐘突然反應過來,“老林給你打電話?”

“是啊。”鐘粵說,“不是你讓他給我打……臥槽?”

兩個人一起懵了。

所以說,周渝什麽都沒有跟老林說,但是老林直接給鐘粵打了電話。

“這算什麽?”周渝有點暈,倒是沒慌,“老林知道?”

“他應該不知道。”鐘粵抓住周渝的手,安撫地拍了拍他,“他應該就是知道咱倆關系好,我老去懷遠接你,他師妹肯定告訴過他。”

“也是。”周渝這麽一想,心情總算平和了點。

“沒事的。”鐘粵湊過來,摟著周渝的肩,“他就算知道了,他也沒反對啊,你不用擔心。”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鐘粵輕輕拍了把周渝的臉,把湯碗端端正正地給他擺在腿和手之間的那塊被子窩裏:“你先慢慢喝,我去開門。”

這種照顧小孩般的動作讓周渝有點兒無語,但他確實吃這套,他慢慢地又盛了一勺姜湯,聽著鐘粵穿過小小的客廳,打開房門:“林老師……”

他的聲音突然一頓,錯愕地喊了聲:“媽?”

這聲“媽”讓周渝也一驚,他趕緊坐直了,差點碰灑了姜湯碗,只見鐘粵媽媽矮矮的急匆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飛快地穿上鞋套,急火火把手裏拎的東西塞到鐘粵手中,然後徑直沖著周渝沖了過來。

“寶寶。”她跑到周渝邊上,俯下身,用手背輕輕碰他額頭,“怎麽樣,還難受嗎?”

她說的粵語,但周渝已經基本上能聽懂,神奇的是她最近普通話水平也突飛猛進。

可能是人生病時心理本來就脆弱,看著她關切瞧著自己的,溫柔又擔憂的眼睛,感覺著她放在自己額頭的微涼的手背,委屈、驚喜、安慰,全都翻湧到了情緒的最高處,滾熱地翻湧在胸腔。

好像就算在鐘粵面前,都不會這麽軟弱。

“難受。”他低聲說,“我嗓子好痛。”

“沒事乖乖。”鐘粵媽媽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讓阿粵給你弄藥,阿姨給你熬湯,病好了就不疼了。”

她像把周渝當成幾歲的小朋友在哄,卻讓周渝心裏又酸又軟。

陳年結痂的傷口隱隱泛著幸福的疼痛。

鐘粵媽媽又吆喝鐘粵給周渝沖藥,還讓他拿老林的竈臺燒水,她自己留在周渝床邊上,“怎麽就生病了呢?是不是前幾天跑步跑的?早該跟你們體育老師說,要是孩子身體沒那麽好,就不要跑去上體育課。”

周渝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那天晚上鐘粵留在他這兒,打電話借口是“周渝跑了步頭疼”,阿姨現在還記著。

“跟那個沒關系。”他輕聲說,“我就是空調開太低了。”

“你們小朋友都不知道涼熱。”鐘粵媽媽皺著眉,心疼地埋怨他,“現在生病了媽媽多擔心。”

她說的是“媽媽”。

“乖。”她又溫聲安慰周渝,“阿姨去熬湯給你。”

眼看她站起來,仿佛那種溫柔的慈愛的情意即將消失,周渝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他殷殷地看著鐘粵媽媽:“別走,我……我害怕。”

鐘粵媽媽楞了楞,沒明白這安靜的小房間裏,響晴白日有什麽好怕,但是對上周渝哀戚的眼睛,她像是突然明白了。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作為母親,又憐惜,又慈愛的神情。

鐘粵媽媽彎下身,輕輕地摟住周渝肩膀,周渝閉上眼,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臂彎。

像船終於找到了港。

等到鐘粵媽媽去了廚房,換鐘粵出來陪著,鐘粵一出來就滿臉意外地說,“我就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說你發燒了,我沒想到她就跑過來了,哎,你……”

他突然看到周渝現在的表情,沒有再說話,伸手過來,扶住周渝的臉,用食指揩去他眼角的淚痕。

“別哭。”鐘粵說,“哭了我們都很心疼的。”

“我沒想。”周渝抹了把眼角,“但就是忍不住。”

鐘粵笑了笑,溫柔地看著他,趁著媽媽沒出來,飛快地親了親周渝額角,“那以後你得有多少忍不住的時候,你得趕快適應了才行啊。”

“胡話。”周渝轉開眼不看他。

那天鐘粵媽媽給周渝熬了胡蘿蔔玉米龍骨湯,監督著他喝了好幾碗,等到老林開會回來,她又熱情地給老林盛湯,即使老林已經事先從鐘粵那知道他媽媽也過來了,見到家裏這陣仗,還是嚇了一跳。

老師和家長同處一室,自然而然就聊起學習,他們倆坐在飯桌邊,鐘粵在床邊陪周渝,周渝豎著耳朵,還聽見他們在說:

“阿粵最近學習進步很大,這樣下去有機會考上大學的。”

“我們阿粵和小渝一起玩之後,天天特別刻苦!”

“是,周渝是好孩子。”

BLABLA……

“好孩子。”鐘粵低聲叫他。

他叫就有種調戲的意味,雖然明知道老林和阿姨都聽不見,周渝還是忍不住瞪他。

不能在老林這兒呆太久,但鐘粵媽媽死活堅持非要周渝去她家裏住幾天,否則她就過去周渝那邊照顧。

既然都這樣說了,再加上已經放假,周渝盛情難卻,便去了鐘粵家裏養病。

到那才知道鐘叔叔跟人出海釣魚去了,海釣石斑魚,沒個三五天回不來,鐘粵叫苦連天,說又要養苦力又要做家務,被媽媽拿著掃帚把揍。

“哪個是你親生的嘛!”鐘粵委屈地嚷。

鐘粵媽媽正研究菜譜,回身瞧了他倆一眼,燦爛地笑開:“兩個都是!”

其實周渝的病沒什麽大礙,那天昏倒也不過是撐太久了,再一晚上過去就又是個活蹦亂跳的小少年,但鐘粵媽媽非要攔著他住滿三天。他其實也願意呆在這兒,雖然在這裏只有呆在鐘粵屋裏時才能悄悄牽牽手,但是跟阿姨一塊兒呆著,他也特別幸福。

每天他陪著鐘粵媽媽去買菜,吃完飯跟她一塊兒洗碗,鐘粵媽媽笑著說自己像是又多了個兒子,鐘粵插話:“好啊!讓他做你幹兒子!”

“那感情好。”鐘粵媽媽笑著說,“往後我有兩個兒媳婦,一個孫子一個孫女,回家來做八人份的菜。”

正在洗碗的周渝表情一僵,鐘粵笑了笑嚷:“你想的還挺美。”

“切。”鐘粵媽媽白了他一眼,“還是我們小渝乖。”

周渝沒接話,這是他罕有的接不上話的時候,他不敢看鐘粵媽媽的眼睛。

吃過飯,他們一起看電視,三個人一起看電影,其樂融融,是每天的保留節目。

好巧不巧,今天電影頻道居然在播一部很出名的同性題材電影。

周渝一看片名就楞住了,想溜,但是阿姨不知道這是同性電影,只知道很有名,興趣很高,鐘粵坐在他們倆中間,周渝能看出他稍微有一點尷尬,但應該也是心虛,阿姨想看,他就陪著看。

於是周渝只能也坐下陪著看。

民國時期戲子與軍閥的故事,電影拍得很好,全程感情線沒有點明,卻也令人投入。尤其鐘粵媽媽很感性,邊看邊抹眼淚,時而皺眉憂心,時而拊掌而笑。

隨著情節發展,周渝也沈入進去,愛而不得的心情,禁忌的分寸感,不由讓他代入自己。

就在這時,鐘粵媽媽突然說:“小渝,我有點沒看懂。”

“怎麽了?”周渝趕緊把情緒從電影裏抽出來。

“這電影很好看,但就是這兩個男的,怎麽說話感覺……跟一對似的?”鐘粵媽媽問。

周渝心裏一顫。

阿姨的問題狠狠戳了他一把,她什麽都不懂……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媽,他都不看電影,這問題你問他,他怎麽可能知道。”

周渝正糾結怎麽回答時,鐘粵淡定地接話:“我告訴你,他們倆本來就是一對啊。”

“啊?”鐘粵媽媽立刻轉向他,滿臉驚訝,“阿粵你別逗我,兩個男的能是一對嗎?”

周渝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明明只是在討論電影的問題,卻總讓他感覺像某些場景的預演,他緊張地看向鐘粵,希望他不要……

鐘粵看著他媽媽,笑了笑:“為什麽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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