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年終 撩人而不自知是最大的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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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渝臉唰地燒了起來。

耳根一陣酥癢的微麻, 隨著心臟的悸動電流般傳遍全身。

鐘粵撲在耳邊的呼吸溫熱帶著酒氣,比平時他靠自己的距離更近,周渝脖子暖暖得發僵, 不敢回頭去看鐘粵的臉,只能望著遠處的漆黑一片的大海。

從最開始這個人就在犯規,以不容拒絕的姿態一次次出現在他生命裏,溫柔地打開他的心扉,讓他不可遏制地淪陷。

現在他又撩撥, 撩撥而不自知,周渝心跳像警報聲瘋狂在作響,心事在喧囂躁熱的海風裏, 被吹得一團紛亂。

好在旁人並沒發現周渝的心事,就連鐘粵自己也沒有,他湊到周渝耳邊說過這一句,就縮回了自己座位上。

等到再過一會兒, 周渝心緒又回到平時的狀態,鐘粵看起來也一切如常。

不過他們倆沒再單獨交流,周渝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鐘粵那聲自稱的“哥哥”, 現在還低低地在他耳畔回響, 像低聲絮語的晚風撩撥,所以他專心吃燒烤, 低頭玩手機。

天氣有點熱,他把袖子稍微挽到胳膊肘,12月穿半袖,大概也就只有這邊的氣溫能做到。

鐘粵的註意力則似乎轉到了陳安康那邊,陳安康已經喝到講著粵語胡言亂語。

大家平時為了照顧周渝都說普通話, 但還是講粵語最順口,所以陳安康一帶,語言自然而然全部切換過來。

鐘粵往周渝這邊看了一眼,周渝沒好意思跟他講話,低頭假裝看手機,鐘粵就跟他們聊天去了。

大概玩了二十分鐘手機,他們總算喝得差不多,佟青站起來,提議大家再幹一杯,鐘粵直到這時候才又轉回來看著他,逆著光,瞳仁亮閃閃的。

“我再喝一杯?”他問。

周渝咬了下嘴唇,突然的問話仿佛他們倆有什麽管著與被管著的特殊關系。他不由自主又想起這人剛才的犯規言論:“你喝。”

鐘粵笑了笑,拿起旁邊姚浩宇那瓶啤酒,往自己杯子裏滿上,又給周渝倒上新的一杯可樂,然後在陳安康的吆喝聲裏,所有人站起來:“cheers!”

之後陳安康站在那仰著頭喝,喝得大大咧咧,啤酒順著嘴角流下來。

這麽豪氣的姿態周渝無論如何學不來,他坐回位置,打算慢慢搞定這最後一杯可樂。

突然被人輕輕敲了敲手腕。

周渝轉過頭,看到鐘粵瞧著他,手裏拿著支新拆開的一次性筷子。

“?”周渝沒太懂,“怎麽了?”

鐘粵又用筷子輕輕點了下他左手腕,白皙清瘦的腕上戴著靚靚給編的那串手鏈。

從剛剛拿到就一直戴著了,但是挽起袖子才能看見。

“靚靚送你的?”鐘粵把筷子放回桌面上。

“是。”周渝提到這個,有點炫耀的心情,把手腕擡高點,“看,好看不好看。”

“嗯。”鐘粵笑笑點了點頭,“那我明天把我的也戴上。”

周渝心裏猛地一跳。

“為什麽?”他拘束地放下手腕,不太自然地偏開頭。

“咱倆弄同款,不是挺好的嗎。”鐘粵笑了笑說。

熏熱的風再次撲上臉頰,撩人而不自知是最大的殺器。周渝內心掙紮了幾秒,最終聽話地沈淪於偷/腥般的罪惡感。

“好啊。”他笑笑點了點頭。

那天吃過飯,還是打了兩輛車分頭回家,但是周渝沒再敢和鐘粵獨處,一點點酒,一整夜的潮汐和月色,都讓他心情滿漲著幾乎要失控。

他生怕自己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做了不該做的,驚擾了不該驚擾的,如果這是場游走在暧昧界限的夢,他願意一直沈溺在這兒。

回到家裏,周渝推開家門,卻發現屋裏的大燈亮著。

老爸沒睡,正倚在沙發上對賬。聽見周渝開門,他擡眼看看,笑了笑:“回來了?”

“……嗯。”周渝突然有點兒心虛,像逃課被老師發現一樣的心情。

“出去玩這麽晚。”周文暉把賬本合上,站起身,走到周渝身邊,“去洗個澡趕緊……”

話說到一半,他聲音一頓,微皺了下眉頭:“你喝酒了?”

“半杯。”周渝說,“有個朋友被喜歡的女生拒絕了,我們陪他吃飯,他們喝得多,所以我身上可能沾了酒味。”

“喝一點可以,不要多喝。”周文暉點了點頭,“你跟鐘粵一起去的嗎?”

“對。”周渝說。

“你說你,有空跟朋友去吃飯,沒空陪老爸出國玩。”周文暉半開玩笑地嘆氣,“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圈嘍。”

“爸,別這麽說。”周渝趕緊解釋,“這就一個晚上,但出去的話要半個多月,寒假老師還幫我在省重點報了補習班,這個機會很寶貴……”

“行了行了,爸爸就逗逗你,有朋友一起玩是好事。”周文暉笑著拍了拍周渝肩膀,“這不是最近都沒逼著你幹什麽了嗎。對了,過年跟爸爸回趟重慶,這個總沒問題吧?”

“沒問題。”周渝說。

“那就行。”周文暉還是樂,“你在這邊呆的很開心吧,爸爸都以為你要被鐘粵拐跑了呢。”

“爸,別亂講話啊。”周渝轉開視線。

周文暉哈哈大笑,摟著周渝肩膀把他推進浴室:“去吧,趕緊洗個澡,一身酒味,還像不像個學霸了。”

周文暉就是自然地一問,表達對兒子的關心,這周渝看得出來。

但可能是老爸的每一個問題都剛好踩在讓他心虛的點上,短短幾個問題,他心驚肉跳。

第二天,鐘粵真的戴了同款手鏈上學,不過他們倆很默契,都把手鏈藏在袖口裏,周渝暗戳戳把這當做情侶裝,反正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影響。

上學時的日子,在單調重覆裏總顯得很慢,可一眨眼又發現飛快,11月的尾巴似乎還在昨天,一轉眼,所有人已經在新年聯歡會的現場。

整個操場都被布置成聯歡會的會場,有各班同學帶來不一樣的節目,有游戲區還有各種小零食,對校園生活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聯歡會上看什麽,而是短暫的和學校規矩生活不同的放縱。

靚靚編的條幅掛在校園深處,邊上是一道簽名心願墻,有志願者在邊上,向往來的師生提供帶著金銀粉的水筆。

鐘粵今天當然是工作人員,胸前別了個工作人員的章,佟青他們也在現場有活兒,一個個早去了,鐘粵卻跟周渝一塊兒去的現場。

“我負責的都是前期的活。”鐘粵解釋,“現場沒有什麽非得我處理的事,我人在場就行了。”

周渝倒不在乎他怎麽解釋,只要他跟自己一塊兒就不錯。

他們在心願墻那拿了帶著金銀粉的水筆,大部分人都沒有把願望寫上去,只寫了自己的名字。

大抵少年心事都是隱匿在墻角偷偷生長的花,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周渝對著墻發楞,他的願望……

一年後想考上全國頂尖的大學。

想要鐘粵也能考上適合他的學校。

想……跟這個人一直做好朋友,不要分開。

好貪心的願望。

周渝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簽名墻上,鐘粵跟著在旁邊落筆。

他們沿著操場的邊沿走,都對現場提供的各種游戲活動興趣不大,除了中途被佟青和蘇曉泉拉過去一塊兒吃了餅幹和蛋糕之外,就肩並肩散步。

芒果樹和第一次見到時一樣,綠得濃郁燦爛,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四個多月,從夏天到冬天,轉眼就要迎來期末考試。

期末考試……

周渝忽的想起入學報到那天,王主任說的話。

“期末考試年級第一可以升入實驗班”。

周渝腳步一頓。

——

新年之後鐘粵的學習越發抓緊,希望期末考試上自己能發揮得好一些。

他看了國內有海洋生物相關專業的大學,最頂尖的不考慮了,差一點的,離北京近一點的,以他現在的水平也需要再努力很多很多倍。

倒也沒關系,幹就完事了。

曾經鐘粵沒有過這種想法,是很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一個人,最近變化確實很大,每天回了家,熬夜學到一兩點。

老媽率先發現他的辛苦,於是每天晚上鐘粵得到變著花樣熬的湯,這讓他決定後面可以邀請周渝到他家裏晚自習,因為湯真的很好喝。

期末考前夜,鐘粵正做著題,佟青私聊問他,靚仔是不是要跟大家說再見了。

鐘粵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學校有分班制度,他跟周渝從來沒聊過這些,他沒想起來,周渝不知道是也沒想起來,還是不好意思提別離。

總之周渝升實驗班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不如說實驗班都接不住他。

短暫的楞怔之後,鐘粵發現自己並沒有想的那麽不情願,因為課間、午休、放學……他有的是和周渝接觸的時間。

周渝不但應該去實驗班,還應該去懷遠的實驗班。

新年的願望在心裏轉了很多圈,最後留下的是“希望他天天開心”。

鐘粵回覆佟青,什麽就再見了,換個班就不是兄弟了嗎?

佟青說,粵哥你說的也對,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很舍不得,你跟靚仔關系那麽好。

鐘粵在對話框裏輸了很多回答,比如“我可以下課去找他”或者“我們私下關系很棒”之類,但他發現這些都不是他的真實心思。

想到周渝要升班他就是不情願,但不情願之餘又真的發自心底希望他去。

最後,鐘粵在對話框裏敲了五個字:

-我希望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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