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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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黑雲無盡,地上燈火闌珊。

關盈在房中歇下,晚飯吃多了,肚子撐得難受,久久不能入眠。

好不容易睡著,半夜口渴又爬起來喝水。卻見外面好像有陣時有時無的紅光,不免好奇,便穿好外衫出了房門。一出門發現是從江覓安房裏發出來的,虞老爺讓人安排兩間廂房,關盈的房間在江覓安的對面。

那紅光正好照進她房裏。

等她走近,隱約聽見江覓安抑制而又痛苦的喘息聲,忙推門而入。

邊走邊喚道:“江覓安?”

江覓安的長劍放在劍架上,劍柄上的蛇眼睛猩紅不已,閃閃發亮,關盈在房中看到的紅光應該是赤目發出來的。沒有江覓安替它解開身上的封印,它在劍柄上是出不來的。

除了赤目眼睛發出的紅光,房中還有一道暗紅色的光芒,看位置像是在江覓安的床榻那邊。

關盈停在長劍前對赤目道:“江覓安出事了?”

它不能和關盈對話,眼睛閃爍不停。

關盈道:“你先別急,我這就去看看。”

她跟著暗紅色的光芒走到雕花木床前,江覓安的身影被帳幔擋住,她吸了吸氣,這才擡手撩開帳幔。

只見江覓安墨發披散,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他雙眸緊閉,神情抑制,衣衫淩亂,胸口的彼岸花散發著暗紅的光,像是要烙進他的皮肉之中一樣。

關盈咯噔一下,難道是忘川毒發作了?此外,她也想不出別的了。

聽江覓安之前說雪蟾妖的妖丹能抑制忘川毒帶來的痛苦,也不知道他將雪蟾妖關在何處,於是在他身上找了一通,才發現他的身體燙的厲害。乾坤袋中沒有,他若將雪蟾妖封印起來了,她又如何找得到?

又想,她就算找到雪蟾妖也不知道怎樣讓它驅動妖丹減輕江覓安的痛苦,再者,萬一雪蟾妖趁機逃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思來想去,還是先叫醒江覓安為好。

關盈坐在床邊,推著他的手臂道:“江覓安,醒醒!”

“快醒醒啊!”

“你醒了,咱們用雪蟾妖的妖丹你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醒醒!”

“江覓安!”

……

關盈叫了許久,江覓安還是如方才一樣,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她心一橫,拿起桌上一壺涼茶潑在江覓安臉上,俯身拍著他的臉,在他耳邊道:“江覓安!你不想被痛死就趕緊給我睜開眼睛!”

見他還不醒,關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感覺江覓安的臉都被她拍紅了,她在他耳畔威脅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扒光了丟到大街上去!我還要在你臉上畫一只大王八,把‘江覓安’三個字貼在你的腦門上,讓大家都看看弒血宗的江覓安是怎麽丟人的!我還……!”

“當真?”言語帶著疲乏。

關盈擡起的手輕輕落在他臉上,張開的嘴唇在他耳邊慢慢閉好,餘光看見江覓安睫毛細長,不知道他是在什麽時候睜開的雙眼。

關盈沒說話,她還在斟酌該怎麽開口才算合適,一個假字還沒說出口,聽江覓安道:“盈盈姑娘當真要扒光江某的衣服,然後丟到大街上去?還要在江某臉上畫王八?”

他一字一句說著,話音帶著輕輕的喘息,雖然沒拿出他逼人的氣勢,但關盈覺得,江覓安現在大概想掐死她。

她不敢動彈,頭顱似有千斤重,額角抵在江覓安的枕頭上,雙手仍然覆在他的臉上,尋思著她該怎麽“安然無恙”地回到她自己的房間。

江覓安想起關盈適才的後半段話還沒講完,“哦對了,盈盈姑娘剛剛好像還有話沒說完,你還要把江某怎樣?”

話落,江覓安帶著詢問將頭轉向關盈,兩人距離有點近,好巧不巧就這麽親上了。

關盈腦袋嗡嗡作響,呼吸一窒,心口咚咚地跳著,江覓安的唇柔軟而熾熱,眼睛像無盡的黑夜,將人拉入便逃脫不得。

兩人誰也沒有動,良久,關盈憋不住了。想將頭慢慢撤開,才動了一下,江覓安一手擋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摁了回來。

這下兩人的唇貼得更緊了,江覓安的睫毛輕柔地掃過關盈的睫毛,她微微一顫,江覓安小心翼翼地含著她的唇瓣輕吮著,笨拙而又虔誠。

關盈猜江覓安大概是也是第一次親吻吧,說到底還是她虧了,她兩世的初吻在今晚丟了個幹凈。

她腦袋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雙唇僵硬,任由江覓安一點一點占據她的嘴唇。事情發展到眼下這個情景也是讓她沒想到。好在江覓安只是親吻她,沒有其他的舉動。

江覓安饒過了她,最後狠狠在她嘴上咬了一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氣。兩人額間相抵,關盈感受到江覓安額頭上的熱汗,他輕聲笑道:“算是小懲大誡了,盈盈姑娘剛才說的哪些話我便既往不咎了,如何?”

關盈道:“我剛剛就隨口一說,再說了這還不是為了叫醒你?”

江覓安問:“所以,盈盈姑娘不認可適才的作為?”

廢話!

關盈道:“親就親,最後咬我一下算怎麽回事?”現在還隱隱作痛,感覺破皮了。

江覓安蹭蹭她涼涼的額頭,懶懶道:“那是對盈盈姑娘不回應我的懲罰。”

關盈:……

見他胸口的彼岸花還在閃爍,於是道:“你為何不用雪蟾妖的妖丹?”

江覓安眨著眼睛,“今夜還算不上是真正的發作,要到明晚,或許是後晚。雪蟾妖的功力有限,我若頻繁催動,它的妖丹未必能承受得住,屆時忘川毒發我豈不是要活活疼死了?”

江覓安是在省著用,把妖丹用在毒發時最痛苦的那一晚,現在這點痛他還能忍,原想著今夜一覺到天明也就不覺得痛了,誰知關盈會把他叫醒。

江覓安幽怨道:“盈盈姑娘讓我今晚更為痛苦了,該怎麽辦才好呢?”

關盈半躺的姿勢保持了好久,她動動自己發麻的腿,驚道:“不是吧?我真心沒有要讓你更痛苦地意思!”

她道:“我這是……這是,對,關心則亂!”

江覓安笑了笑,不說真假,只道:“今夜盈盈姑娘陪陪我可好?”

關盈正準備拒絕,又聽見江覓安道:“先前被盈盈姑娘叫醒,怕是徹夜難眠了。”

關盈嘆道:“好。”

看看吧,讓她良心上過不去,接受無聲的譴責。江覓安這麽痛苦,全是因為她叫醒了他。

她不由抱怨起赤目來,大晚上的,一雙紅眼睛瞎閃幹什麽!

許是兩人剛剛親過,江覓安對關盈粘糊的不得了,她剛躺下就被他的長臂撈進懷裏,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烏發間,她稍稍想往外靠靠,他都會拒絕。

關盈心中無可奈何,於是回環住他的腰身,這樣她也能躺得舒服些。打著哈欠道:“你想和我聊聊嗎?”

畢竟他可能整宿睡不著。

江覓安摸摸她柔順的發頂,道:“不聊了,你睡吧。”

“哦。”

她往江覓安懷裏靠了靠,鼻尖貼在他的裏衣上,聞著他身上的馨香慢慢閉上了眼睛。

聽著關盈淺淺的呼吸聲,江覓安吻吻她的烏發,溫柔道:“但願你一直這樣,不要變才好……”

回應江覓安的只有關盈規律的呼吸聲。他笑笑,抱住她,合上雙眼。胸前的刺痛感讓他的感官無比清晰,鬢角的汗珠順著他的下頜流入關盈的發間,他緩緩握住她的肩膀,力氣不大,怕弄醒了她。

晝夜交替,沈寂的黑夜最終被晨光劃破,萬物皆醒,屋外風聲陣陣,鳥鳴啾啾,分外熱鬧。

當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紙照進房中時,關盈徐徐睜開眼,她還窩在江覓安懷裏,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江覓安的衣服被她昨晚蹭得亂七八糟,胸口那朵彼岸花露出來大半,在他白凈如雪的肌膚上栩栩如生,顏色沒昨夜那般紅。

若沒有忘川毒,單留這一朵彼岸花倒是一個別致的紋身。

“醒了?”

江覓安微啞的嗓音從她的頭頂傳來。

關盈咦了一聲,奇怪道:“我沒動呀,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江覓安摟緊她,他昨晚都不敢有大動作,這會兒無拘束,他道:“因為你的呼吸聲不一樣了。”

原來是這樣。

關盈問:“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江覓安搖搖頭,“不疼了。”

關盈拍拍他的背,柔聲道:“睡吧,要是虞老爺不派人來尋我們,我可以再陪你躺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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