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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假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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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後,遷城山莊前聚集了不少人,他們逐個遞交玉牌請柬,門前的道士接過一看,恭恭敬敬地讓婢女將他們引進山莊裏。

待看過江覓安遞上的玉牌後,道士對關盈一拱手,道:“花雨夫人這邊請。”

一個粉色衣衫的婢女,忙上前迎接。

關盈輕輕晃動兩下她的腰肢,不遠不近地跟在婢女身後。

一入遷城山莊的大門,穿過一個空堂,後面的小徑四通八達,婢女將他們引入其中一條,石板路光滑平整,周邊花香撲鼻,綠草如茵。這時一頂小轎停在關盈面前,婢女解釋道:“別院路遠,請夫人上轎。”

關盈心中驟然欣喜,她實在扭不動了。

“花雨夫人?”

有人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喊了一嗓子。

關盈提裙入轎。

“夫人且慢!”那人又喊了聲。

聲音漸近,帶著急迫。關盈動作一頓,這是在叫她?好像是。

她剛將頭伸進轎子中,又把頭探出來,轉身看去。那人白衣如雪,頭戴玉冠,腰間掛了一個月牙形的小玉佩,腳踩白靴,向她小跑過來。

不知怎的,關盈想起江覓安那身月牙白的衣裳,到比眼前這人穿得得體。

白衣公子見關盈回頭看他,順了口氣,展唇一笑,欣喜道:“還以為我看錯了,原來真是夫人。”

江覓安將來人稍加打量,來遷城山莊的各大宗派都有自己獨特的服飾,倒也極好辨別,眼前這人應該來自朝天仙門。

關盈倒是不認得這些,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完了,碰見熟人了!我要是被他認出來是個冒牌貨怎麽辦?

白衣公子帶著笑等關盈回話,她支吾兩聲,道:“啊,是啊。莊主下帖相邀,我便來了。”說完,竟然有點心虛。她心下晃晃腦袋,不行,她現在就是花雨夫人!

白衣公子咦了一聲,“夫人的聲音怎麽變了?”

關盈頭冒冷汗,剛建設起來的信心又差點崩塌了,回憶江覓安對她說的,鎮定下來,擡袖掩唇,嬌嗔道:“有嗎?才多久未見,你竟然連我的聲音都忘記了,真讓花雨傷心。”

白衣公子微窘,連連賠罪,關盈這才假裝大方,放過他。

江覓安伸手去尋腰上的佩劍,劍柄光滑,他這時才想起赤目已變成了關盈的侍女,強忍下不適應,聽著關盈與那公子的交談。

白衣公子問關盈:“夫人剛到?”

她道:“正是。”。

白衣公子轉頭對婢女道:“莊主將夫人安排在拿處院子?”

婢女道:“清芳院。”

白衣公子大喜,“我也在清芳院!不如和夫人同行。”他回頭對身後的那些公子道:“你們且出去游玩,不必等我!”

眾公子哈哈一笑,說他見了美人連門都不願意出了。

白衣公子朝他們一甩衣袖,“快去,少拿我取笑。”

關盈心中叫苦連天,她瞄了一眼江覓安,對上他眼睛,眼神迫切,好像在說:快想想法子!

江覓安搖搖頭,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臂,道:“夫人上轎吧。”

他撩開轎簾,關盈輕嘆一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糊弄了。轎外傳來白衣公子踟躕的話語,“夫人……,夫人這次可會接受我送的玉簪?”

關盈一手撐著額頭,這該怎麽回答?他難道是花雨夫人的姘頭?不,玉簪還沒接受,應該不算。

她斟酌道:“先別急呀。花雨一路勞頓,精神不濟,容我歇息好了再說其他。”

白衣公子微低下頭,乖覺道:“束玥聽夫人的。”

關盈將撐著額頭的手放下,還真是意外收獲,這人自報姓名,減少了她暴露的風險。

自關盈對束玥說了自己勞累,一路走來,束玥倒是安靜不少。關盈樂得清凈,兩人住一個院子,這些天在遷城山莊擡頭不見低頭見,關盈想想就頭疼。

到清芳院後,關盈借要休息的借口將束玥堵在門外。束玥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關盈趴在門縫處看他走遠,吐出一口濁氣,道:“總算支走了。”

江覓安抱臂,溫和一笑,道:“盈盈姑娘反應很快,無師自通,看來今晚不用學了。”

關盈道:“還是去看看吧,我心裏拿不準。”

江覓安答應了。

遷城山莊的飯菜極為可口,關盈不由多吃了一碗飯,江覓安目光幽幽。

關盈想起那根斷掉的樹枝,不過美食在前,先吃為敬。她默默扒了一口飯,想了想還是夾起一塊肉放到江覓安碗裏,“這個味道不錯,你多吃點。”

見他不動筷,關盈一指他的碗,道:“吃呀,一會兒涼了。”

江覓安收回目光,“盈盈姑娘說的是。”

赤目吃不慣這些,變回原形盤著身子在桌上睡覺。

飯閉,關盈吃多了,在房中踱步消食,她不敢出門,怕遇見束玥。

江覓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才想起來,道:“忘了提醒盈盈姑娘少吃一點了,晚間要去逛逛遷城山莊,現在看來江某的輕功可能真帶不動盈盈姑娘了。”

與吃飯無關,這人就是拐彎抹角說她重。

夜游遷城山莊她還是很感興趣的,於是她瞪大了眼,“要用輕功出門你不早說!”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笑道:“見盈盈姑娘吃得歡快,一時忘了。”

關盈:……

當赤目還在呼呼大睡時,江覓安和關盈兩人出了清芳院。此時的遷城山莊,在晦暗的夜色中如同一幅水墨畫,山水一色。

江覓安跳上一堵高墻,夜風吹起他的衣擺,身體修長,關盈有一種他現在是一個斬妖除魔,守護天下眾生的俠客的錯覺。

他眺目遠視,朝一片燈火通明的地方道:“找到了。”

轉身落在關盈身旁,對她道:“往這邊走。”

等到了地方,關盈才知道江覓安之前說遷城山莊有教她學撩撥人的地方是什麽意思。

眼前閣樓高聳,少女們輕輕搖曳著她們的細腰,**半露,甩著香帕在樓中穿梭,偶有身穿道袍的道士勾住她們脖子,親昵地說著話,更有甚者,湊到那櫻桃小嘴上就是一口。

關盈大驚,好大一座青樓!

“遷城山莊一群道士,怎麽會有青樓?而且他們還來逛?!”

江覓安平靜道:“他們只是穿道袍,不是真和平常道士一樣求仙問道,不問凡塵。”

關盈感慨道:“一群假道士啊。”多年來的固定看法,讓她有點難以接受。

三個年長的道士從他們身邊經過,江覓安微微一看,並未多想。

倒是關盈盯著他們看了許久,嗟嘆道:“年輕的愛玩,上了年紀的也愛玩,這群假道士!”糟踐這一身衣裳。

江覓安擡手在關盈臉上輕輕抹下,一層淡青色的光芒附著在她臉上,等光芒消散,關盈的臉變回了她自己的。

她疑惑地看著江覓安,只聽他道:“要是在這裏有人認出花雨夫人反而不好,所以盈盈姑娘還是以真容進去為好。”

關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江覓安花了幾十兩銀子,要了一個雅間,和一個姑娘。那姑娘梳著靈蛇髻,手抱琵琶,身穿一襲窄袖襦裙。姑娘一見江覓安,眼神微亮,踩著細碎的步子朝他走來,輕柔道:“公子想聽奴家彈什麽曲?”

江覓安叩動桌面,微笑道:“不必彈曲。你且將你在這樓裏學來的本事教一兩招給她就成。”他指了指坐在一旁的關盈。

姑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紅唇輕起,往他的身手慢慢靠過來,將頭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道:“要讓奴家教本事,價錢可不低。公子要不再想想,是讓奴家陪您一晚,還是給她學本事?”

關盈給自己倒了盞清茶,有戲不看白不看。她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還沒見過江覓安和其他姑娘相處是什麽情形。這姑娘倒是主動,長得也不錯,兩人這麽一看也算般配。

不過,江覓安沒給關盈看戲的機會。

他冷冷瞧了那姑娘一眼,只道:“你若不想整今夜這份錢,我大可換人來。”

姑娘的身子一僵,離開江覓安的肩頭,笑道:“公子莫急,奴家這就教她。”

琵琶被她放在桌上,她問關盈:“姑娘具體想學什麽?”

關盈暗想,異性相吸,同性相斥,這話說的沒錯。現在和她說話完全沒有對江覓安那股勁兒。自己是來學習的,沒資格對人家評判,“怎麽才能在諸多美男之間,如魚得水呢?”

江覓安看了一眼關盈,“總結得到不錯。”

姑娘揚唇一笑:“這裏頭學問可多了,恐怕一夜學不會。”

看看,這是門學問。

關盈說沒關系,“今夜能學多少是多少。”她明天著急用,花雨夫人處處留情,也不知道還會碰見誰,先穩住那個束玥吧。

姑娘點點頭,道:“先講個大概。我們勾人的本事,簡單分為一下幾方面:眼神、說話、動作、穿著打扮還有技藝。”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關盈道:“你慢些,我找紙筆記下。”她對江覓安道:“錢不能白花,我先記好,以後溫習用。”

說完,關盈便起身在房中翻找起來。姑娘道:“公子帶來的倒是個怪人。”

江覓安勾唇道:“不怪,如何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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