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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十五:丹烏鼓翼翔,軌敵禦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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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王,魔域四大勢力之一,這次的比武大賽裏,和陰後本來約好要交互搶奪水相、火相兩件神兵再作交換;雖然陰後據聞遭到“謫星”的暗算、逃出了行宮;但自己還是決定先搶下“冥甲”再作打算。

熟料,和兩名初現江湖的少年戰了這麽久,還被其中修練金身的小子阻在門外;最後在自己輪番暴拳極爪之下,把全身赤裸的他打倒體無完膚、終於倒地不起。

“總算……”打倒了攔路的小子,獸王狂暴之氣因此稍息,身為武者的他,在戰場上看過多少次奮力戰死的英勇戰友,益緯破敗的姿態在他眼中反而有點令人尊敬;“好久……,沒有遇上這樣的對手了…”他在內心裏閃過了這個念頭;跟著還是跨過了他、穿過墻洞去追那帶著冥甲的一誠。

一誠在協助隊長阻敵時消耗太多內功、又強壓著未治的內傷,到了要逃命的時候反而因為氣息不順、沒辦法用全速奔走。加上他才跑出幾步,就因為聽到隊長的哀嚎而停下;他心裏知道,若不是自制能力已全失,隊長是不會失聲慘叫的–因為益緯也會擔心被他聽到會分心。這讓他忍不住起了回奔的念頭。

益緯最後的死撐雖然壯烈;但實際上並沒有擔擱太多時間,獸王只不過出了三招就將他擺平。加上一誠的停頓,和兩人功力、速度的差距,一誠連體育館都還沒跑出去就感到背後一陣強烈的火相妖氣直撲而來。

“退艮進震,“愚公移山“”一誠仙武術功力雖然不及隊長,但修為卻也不弱,他向天清道人拜師多年,除了木相仙術,就學這麽個“逍遙八卦”(逍遙勁、游身八卦掌和游龍八卦棍);專攻自然熟練。

這招“愚公移山”退山艮(靜)、進雷震(動),化“小過”為“頤”卦,卸敵力、走養地;是“游身八卦掌”裏的卸勁之招。他這招避過敵人重擊,連獸王都為他叫好;但他卻暗道不妙……

斜身避過攻擊、退入垂直的甬道時,一誠意外的看到路口的另一頭出現兩個熟悉的身影–益凱和廷威。

看他二人身上滿是瘀青和藥水貼布,益凱穿著本來是廷威的衣褲,而廷威則只穿了條四角褲;不難判斷出他兩人也才遇敵歸來。一誠修為不弱、又經年幫忙治療隊上傷者,從腳步呼息就能一眼就看出廷威耗去近半、而益凱體內根本幾乎一點功力也沒有。

話說益凱和廷威被木相妖術宗師“無上教主”所擒,幾經折騰終於從竹林逃出;兩人好不容易回到體育館。為了避免哥哥擔心,益凱提議先去醫護室包紮,同時廷威得到益凱註入體內的真氣之助,修覆了丹田、重聚了原本因丹田破損而奔散的內息,功力恢覆了六七成後,反過來平覆了益凱的內傷。兩人這才要走回休息室,就看見一誠的身影;益凱幾經磨難遇到自己人,不禁開心地叫著:“一誠哥……”他話才一出口,就看到同樣從路口奔出的另一人;雖然他不知道來人是誰,但從神色看得出來是敵人、從他身上毫不掩飾強橫的內勁妖氣,更不難知道是一位魔域高手;廷威也是,雖然他兩人功力沒那麽高,但閱歷已不少,感受到敵人身上的妖氣,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無上教主和森護法。

獸王聞聲,回頭看了一眼,又是兩個毛頭小鬼;方才擊倒益緯已讓他過足了癮、怒意降了不少,竟有放生之意:“交出冥甲,嗯,就放了你們……”

這下糟了,太糟了,一誠逃不掉、也不能丟下他們兩個逃;不逃、又打不過;既然獸王已追來,那隊長說不定已……;他為了保護冥甲生死未蔔,自己又怎能夠把它交出去?更慘的是,說不定道破了計謀之後獸王盛怒之下把自己三人也全殺了那可怎麽好……?

方才經歷過無上教主逼問“龍息”的廷威二人,看這勢頭馬上聯想到這敵人是為那水相神兵“冥甲”而來。他兩人不知道一誠和益緯的布局,還以為神兵就在一誠身上。自身方才的痛楚讓益凱同仇敵慨、一時熱血沖上心頭,就要沖出去;手腕反而被廷威牢牢抓著。

敵人實在太過強大,廷威心知就算三人合力也許也不是對手,他腦中一邊思索著、一邊期盼功力最高的益緯、和身負“飛鳳”的啟明能趕來,如果五人合力、加上兩件神兵,或許能與之一鬥。

並不是益凱比較機伶,而是他了解哥哥;被廷威制止後,他冷靜了一下,一瞬間就想到哥哥不會讓一誠自己一人帶著神兵被強敵追擊;定是被另外的敵人給絆住了(他還無法想象,厲害如自己哥哥會被敵人完全轟殺敗倒)、極可能是趕不過來了;情急生智,他開口喊出:“廷威,掩護我!我得先把冥甲拿去給師父要緊!”

廷威先是一楞,卻也馬上想通益凱的意思–因為他兩人先入為主地認為“神兵冥甲”是在一誠身上;為了讓他能安然脫離魔掌,益凱決心用自身作餌、騙走敵人再說。他兩人不知道冥甲是要交給“承平隊”的,所以益凱裝作冥甲在自己身上、要送到兩人師父謝逸夫那。

如果可以的話,廷威當然希望是自己作餌;但是他清楚益凱身上半分功力也沒有,如何能“掩護”?只怕接不過敵人一拳即倒,自己又怎麽逃開、誘敵?不得已只好配合計策,應聲到“快去,這裏有我擋著!”

要命,真是要命,一誠心想“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竟然連詐敵的詭計都想一樣的。”

但現在可沒有餘裕感到有趣;他擔心接連兩計會讓獸王察覺有鬼,小心地留意著他的神情。

獸王聽到益凱兩人這麽說,心中一怒“可惡的家夥,原來東西在這兩小鬼身上。那小子竟拼死作戲、為了誆我竟然可以連命都不要了!”他只道自己終於看穿了益緯的騙局,卻不知自己其實踩進了另一個。勃然大怒的他殺意又升,轉身走向廷威;而益凱也作勢要逃。

眼見獸王中計;廷威兩人心中暗自叫好,也希望一誠知計快逃。但一誠心中可不這麽想,自己和益緯就是為了保住這兩個小的和神兵才拼命犧牲的,這下全亂了套了;要是益凱和廷威也在獸王手底賠上,那這一切豈不白費?一想至此,他自然是不可能走。

獸王身上妖氣陡升,突然快捷一腳“霸王現”踹向廷威心窩;廷威沒想到敵人攻勢這麽快、威力這麽大,情急之下,太極架勢才擺了一半、以他六成不到的功力雙掌接住這腳,不用說,登時飛了出去。

“阿威!”益凱見這險勢,不禁失聲喊了出來。

“霸王現”的氣勢,連正轉身要走的益凱都被嚇到。怎麽說他總沒有哥哥益緯當過隊長的意志和氣魄,“大局為重”對這少年而言還是有些遙遠;心頭擔憂摰友可能連第一招都接不下,顧不得裝假詐敵、趕忙回頭接住了被踹往後飛的廷威。

獸王還待上次再攻,忽覺身後棍勢大作、氣勁暴升;知是一誠出猛招要圍魏救趙,心高氣傲地大喝“好!都來吧!”

“艮遇坎巽,蒙蠱兇險,“山雨欲來風滿樓””一誠使出游龍八卦棍中罕見的強橫招式;氣勢淩厲、後招莫測,即便是功力比自己高的對手也不得不被迫認真接招。

然而獸王功力並非單單高過一誠一些,過人霸氣讓他恃技而傲,頭轉而身不回、通臂一振“霸王卸甲”硬接下了這招、反得得一誠虎口發麻。一誠感到火勁妖氣隨棍而上,為了保留自身戰力,索性放手讓棍身受臂勁擊飛、撞墻而斷。

獸王看見益凱不再逃跑,決心先擊倒一誠再說;湊身上去便要出手。廷威心知一誠若不敵定是三人俱亡;冒著危險翻身上前。“霸王怒”一掌落下,卻不見中;獸王略吃了一驚。

原來是廷威情急生智,知道來勁卸之不去,幹脆抓著一誠衣服“把一誠哥卸開”,將他推轉出去。這一招在實戰經驗豐富的獸王眼中本來並不特別、他的掌勢在半途早已轉發;但一誠卻借勢而為,在被推開落地之前,一招“愚公移山”再將廷威卸轉。

本來廷威已將一誠推至自己的“鞭稍”、推勁已盡,卻因為自己被一誠帶至新位、相對之下一誠又來到自己的“鞭柄”;太極勁力一發、又將他拉轉到新方向。

兩人就這樣像小孩拉著手轉圈般、互相牽引、推卸地轉了兩圈,也讓獸王的掌勢不得不老盡而落空。這麽奇特的手法,就連獸王也是第一次見到;只能說武學境界果然浩瀚無涯、學之不盡。

廷威心頭的震撼也不小於敵人;他本來老是暗自埋怨老師只教他這種“軟手軟腳”的太極拳法;卻沒想到自己能夠臨陣接下敵人如此強橫的一招。至此,讓他對卸勁防守之道大為改觀、也開啟了他武學認知的另一道門徑。

一誠沒想到獸王的實戰經驗、武學造諧之高,理解了這套板斧後,一掌“霸王怒”又再打出,方才這招是碰巧用上的,自然不可能臨時變創新法;只好故技重施。但這回,一誠只覺得獸王的掌勁如影隨形,仿佛算準了二人落點似的。

一招打下,竟又落空、只打著了一誠的半條胳臂;這下起來變化大快,連一誠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在場眾人定睛一看,只見益凱見到二人危急、自己又功力全失;竟大膽地、毫無章法地上前抱住了獸王的腰、讓他身形為之一滯。

在這電光火石之際,另一頭啟明已趕了回來,他見到一誠被逼於掌下,自己功力大損、已無法發出劍指;只得發勁打向一誠肩頭,讓他身勢一偏、原地轉了半圈,那“霸王怒”的一掌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側身手臂上。

又多了一人來攪局、又在危急之際被解招;讓獸王不免回想起方才一直被益緯阻勢的不悅。氣氛之下,一把抓住抱著自己的益凱,內勁一貫、直直地將他摔飛出去;廷威見狀大驚,連忙飛身過去救人,卻追不上益凱的墮勢。

不合理的“啵!”地一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卻見益凱並沒有給摔得身骨寸斷,而是跌落在一只被他壓斷臂骨的手上–益緯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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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益緯被打倒在地,體內殘存的一絲游離真氣護著他的心脈、凝具了他的神識,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讓他迷蒙地有了意識。這時候的他等於是已站在奈何橋頭、就差這麽一步了。

意識存有、但模糊不清了許久,益緯連自己是誰、連要睜開眼的念頭都沒有;突然一陣驚呼“阿威!”傳入耳中。

是……;這聲音,是……;是“阿凱”!,益緯仿佛被橋上孟婆踹了一腳、神識飛回了肉體,突然間清醒了過來。

“遭了,阿凱怎麽在這;不行,不行!”他心中急切著;對自己昏迷時外邊情勢不知情的他,擔心弟弟是進來了休息室,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後沖出去和獸王拼命;他所知道的阿凱,一定會不顧一切把命賠上的。

阿緯掙紮著要起身,但他全身的肌肉卻早就起義反抗了他的“苛政”、根本不聽使喚。精神越是清醒,二頭肌和大腿的劇痛就越是清楚;八塊瘀黑的腹肌、側腹肌和胸肌也是,一牽動就痛、根本無法出力。

無技可施之下,益緯只好用前臂的抓力、小腿的蹬彈之力,趴在地上往前爬行;全身一絲不掛的他此時不但結實的翹臀向上裸露,下體更是在爬行時不斷地被壓著與地面磨擦。

他狼狽地爬到交戰的路口,正是益凱上前抱住獸王的時候;因為交戰混亂、而他又趴在地上所以沒人發現他的存在。當他看到阿凱被拋飛出去時,一時情急只好用前臂一撥、把自己身體翻轉、往前推進一步、伸手作了弟弟的肉壂。跟著“啵!”地一聲、伴隨著一陣刺痛,他知道他臂骨斷了;但,這對他而言差別已不太大了。

眾人聞聲看了過去,益緯方才一翻、現在正面向上躺著。新回來的益凱、廷威、啟明看見他滿是嚴重傷痕的身體,一時間無不張目結舌、難以想象一個人怎麽能承受如此重的傷;就連一誠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正面的慘況,心頭也不禁為之一澟。

益凱先是起身要抱起哥哥,但才一觸碰到他的身體,就聽到益緯忍不住低聲嘶了聲痛;益凱先是手足無措,然後恍若精神斷線一般、突然站起。

“阿凱,你過來,阿凱!”益緯最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他的叫喚竟傳不進弟弟的耳中;而現在的他竟然只能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弟弟沖上去送死!

益凱腦中一片空白、熱血沸騰到了頂點,不顧一切地沖向獸王;這時場中另外三人全忘了戰鬥、只想著要上前去攔住他。益緯心急地喊著,只見阿凱就要出拳擊向敵人,突然身體向後快速平移……

方才飛撲過去的廷威,在益凱才轉頭瞪著獸王、還沒起身時就猜到了接下來他要做的事;趕緊站起來沖了過去,終於來得及一摟腰把阿凱拉回。阿凱還是不斷地要沖上前去,發了狂的他力氣竟然比有內力的自己還大,見看就要拉之不住……

事急馬行田,廷威只好仿照之前在休息室那樣,把手從後邊伸進益緯的上衣裏,雙掌抱住、摸著阿凱因奮力掙脫而變硬暴起的六塊腹肌;果然,不知何故,益凱一被摯友廷威摸著腹部,就會登時脫力、只剩下腹肌還敏感、羞怯地扭動。

益凱滿腦子要找眼前敵人算賬,但身體卻無法掙脫阿威的束縛;怒氣蒸騰,腹部傳來的酥軟感覺非但讓他笑不出來,反而更添心頭煩悶,無法脫身上前的他忍不住將一切怪在攔著自己的阿威身上;舉肘向後重擊著阿威。

阿威知道阿凱的心急、也知道自己的無禮;但他不能放手。“你就打把,就把你的怒氣發在我身上吧”他只能這麽想著。

益緯看到弟弟被攔住、不得動彈,心底有點快慰;他想將來阿威定能代他好好照顧阿凱。心頭一定,很快地盤算了一下:啟明身上功力無幾他是知道的,益凱和廷威似乎也經過了一番戰鬥,看起來也不樂觀;如果是這樣的話,一誠要帶大家逃走的可能性……

他擡頭看了一眼,獸王一開始雖然自恃身份、不願去與益凱打鬧,但現在卻開始了動作、走向了阿凱兩人。

原來獸王先是看益凱激動地怪可憐的、不想理他;但後來也煩了,便想趕緊搶奪冥甲走人;由於他相信冥甲在益凱身上(神兵可化入體中,所以即便益凱身上明顯只有這兩件衣物,卻還是有可能藏有神兵),所以就一個箭步上前去抓他。

“放開他!”益緯大聲但中氣不足地吼著;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所能發聲最大的音量了。這聲音也讓益凱的掙紮停了下來。一想到重傷的哥哥還在為自己擔心、還要為自己阻敵,益凱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

“你的對手是我,我還可以……”益緯用僅剩的一臂用力抓著墻壁,但大腿傷重跟本無法撐住他的身體、只有再前滑落地面。這畫面看在一誠眼中,不禁鼻酸;廷威感到阿凱不再沖動,也就放開他、讓他奔回哥哥身邊護著他。

獸王見狀;想起過去的戰友,看著這個被自己擊敗、催殘的少年,不,這個男人……

他說,他叫張益緯是吧…?他突然把手一背,看著益緯:“等你變得更強、有資格作我的對手再說吧。”跟著像風一樣快絕地奔過廷威身邊、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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