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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味道不錯,我說紅酒”(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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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紗簾散落進來, 照進辦公室裏折射出晃眼的金色波光。

雨早就停了,風吹進來些許夾雜著番石榴的木質清香。

窗外傳來路過學生們的嬉笑打鬧。

這是一個很尋常的下午,可是對崔有吉而言, 卻有著特殊意義。

他這輩子可能都會記住今天。

崔有吉對剛才那個白人變.態的憤怒已經減輕了很多。

甚至即便這樣想不道德, 但他心底居然悄悄冒出一絲慶幸。

慶幸對方給夏如冰下了藥。

慶幸自己剛好在夏如冰身邊,可以幫他解藥。

墻上的時鐘滴答。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崔有吉低聲說:“要不就這樣吧。”

這麽久。

他都不好意思了。

夏如冰蹙眉, 沒回答。

有時候說多了就會累, 這是當老師的職業病了。

喉嚨經常會疼,頜骨也陣陣酸痛。

遲疑片刻,夏如冰握住了崔有吉另一只手。

十指緊扣,他的小拇指輕搔對方的手掌心,無意識勾勒,寫畫。

很癢。

陌生的觸電感。

讓人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周圍很安靜。

崔有吉視線從夏如冰的發頂移開, 仰頭盯著天花板。

未知的, 光怪陸離的世界, 在沖擊著他的大腦淺皮層。

他感到些許興奮。

崔有吉眼前有些迷蒙了。

黑色影子像烤披薩的網盤。

鐵絲一根根晃動,交疊纏繞。

他看見一束白寥寥的天光。

四方形, 中間鑲嵌著一盞燈。

像旋轉的黑洞漩渦, 能深深把人吸進去。

這時一只蝴蝶飛了進來。

深秋季節, 這些昆蟲仍盤旋在校園各個角落。它翕動翅膀停在燈尖,嘶嘶作響。

一股無形的巨浪拍打著,瞬間將他傾覆, 淹沒。

混亂之下,崔有吉忽然沒有預兆地開始後退。

他背靠書架, 似乎這樣能得到幾分慰籍。

直到漫長的幾分鐘過去。

好像一下從迷離的幻境回到現實。

崔有吉清醒過來, 忽然有點不敢看夏如冰。

他的目光飄忽著, “我想……我們應該去外面, 和警方解決一下那個外教的事情。”

崔有吉慌亂地遞給對方垃圾桶和紙巾。

夏如冰沒接,緩緩起身。

就算是這種時刻,只要恢覆了理智,他依舊能保持優雅與從容。

他拿起桌上的紅酒,倒進玻璃杯裏,不緊不慢地輕啜。

崔有吉以為夏如冰要用紅酒漱口,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喝了下去。

“味道不錯。”夏如冰輕舔唇。

似乎還意猶未盡。

崔有吉呼吸微窒。

像團棉花。堵住了他的胸口,阻礙心率正常跳動。

腦袋像灌滿了巖漿,滾燙得快要爆炸。

“我說紅酒。”夏如冰朝他笑了笑。

“……”

崔有吉猛地攥緊手指,掌心滲出一層密密的熱汗。

“你好像也沒我想象中那麽經驗豐富。”夏如冰往後靠在皮椅上。

很正常的語調,可聽在崔有吉耳朵裏莫名就有了幾分揶揄的特殊含義。

他一下漲紅了臉,嘀咕:“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那天晚上是第一次……”

“純情處.男?”

男人慵懶的坐姿,透著幾分性感的散漫。

他從抽屜裏摸出香煙,抽出一根時頓了頓,又放回去。

這一點確實讓夏如冰意外。

就好像拆開的盲盒,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驚喜。

崔有吉呆了呆,隨後反應過來:“餵!”

“你可是教授,怎麽能在學生面前說這種話……”

夏如冰擡眸覷了他一眼,腳尖點了點地上的離職證明:

“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

崔有吉咽了口口水。

他感覺他們之間的地位在反轉。

在這樣截然不同、開放、撩人的夏教授面前,他開始變得弱勢。

“你不是第一次吧?”崔有吉忍不住問。

夏如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倏地扯了一下。

那力道很輕,但崔有吉沒有防備。

猝不及防下,他只能雙手撐著椅把,俯身在對方面前。

四目相對。

夏如冰嘴角微勾,慢悠悠地說:“這是第二次了。”

“那你——”崔有吉有些啞口無言。

他以為自己已經算天賦異稟了,可眼前這位,像是生來就會的阿佛洛狄忒。

夏如冰歪頭,似乎在思考什麽:

“但不算跟人的話,這應該是數不清的第N次。”

崔有吉:“……”

不算跟人,那能跟什麽?

一個念頭忽然像氣泡,從腦海裏冒了出來。

“我參加全錦賽那會,有天晚上送錯門的快遞盒外賣,是你的?”崔有吉口舌幹澀地問。

夏如冰:“嗯。”

他沒有否認。

因為事到如今,也沒有否認的必要了。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崔有吉還仿佛在做夢。

拐過彎下樓,他差點一腳踩空臺階。

旁邊的學生忙上前攙扶他,“你沒事吧?”

“沒……事。”

崔有吉深吸一口氣。

校園裏又恢覆了往日平靜。

快到期末,周圍忽然冷清許多。

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忙著搬出去實習,小賣部超市的存貨也開始逐漸清空。

路人在議論剛才的警笛。

崔有吉邁步進超市買了瓶冰水。

收銀員不禁在心裏嘀咕,這麽冷的天還喝冰。

“2元錢。”

崔有吉付完錢,擰蓋咕嚕灌了幾大口。冰鎮的刺激感能使大腦清醒。

特別是現在,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走出店門,他碰見張乎乎。

張乎乎幾步走過來與他並肩,說:“你怎麽還在教學樓這邊?考完試了不回家麽。”

崔有吉含糊道:“等下回。”

“呀,你的臉好紅!”張乎乎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盯著他看。

崔有吉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開始轉移話題,

“你剛才有聽到警笛嗎?”

張乎乎:“聽到了啊,警車都開進來了,好像說為了抓捕教師辦公樓男廁所裏的某位在逃嫌疑犯。”

崔有吉點點頭,說:“那名嫌疑犯是我們的新外教,凱特·諾頓。”

張乎乎果不其然被這個勁爆的八卦所吸引,驟然瞪大眼睛:“什麽!”

“你咋知道的,快,再多說點。”

崔有吉當然不會告訴張乎乎自己親眼所見,想了想說:

“警察沒抓到,人已經跑了。”

張乎乎:“臥槽,怎麽跑的?”

崔有吉有些無語,“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這個消息是事後夏如冰接過電話後告訴他的。

崔有吉本來還很自責,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放跑對方。

直到夏如冰後來安慰他。

夏如冰說,不關他的事,他已經做得好了。要不是有他的幫助,估計第二天全崇南大學都要傳遍自己被變.態下藥。

……

從回憶回過神來,崔有吉抿了抿唇。

張乎乎感嘆:“咱們學校的外教天天出事。”

其實崔有吉也很好奇。

那名外教和夏如冰的過往到底怎麽回事。

但夏如冰沒說,他也不好意思追問。

畢竟問這種事情,就好像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

不過那名外國的長相太顯眼,應該很快就會被緝拿歸案。

崔有吉也沒多想,一邊和張乎乎嘮嗑一邊走出了學校。

此刻他最糾結的,還是夏如冰。

在辦公室時崔有吉看到了散落在地的離職證明,上面日期剛好顯示是今天上午。

也就說他幫夏如冰治病時,對方已經不屬於這所學校。

他們也不再是師生。

這一點讓崔有吉很在意。

他想,如果他們還是師生,夏如冰未必會讓自己幫忙。

夏如冰就是這樣恪守規矩的一個人。

可剛剛結束師生關系,雖然是在藥物作用下,但也改變不了對方毫無心理障礙地親他,抱他,還含紅酒幫了他的事實。

這樣的舉動給了崔有吉一種微妙的錯覺。

或許,對方其實也對他有感覺?

只是一直壓抑著不說。

從這天起,寒假正式開始了。

但距離出成績還有一周時間。

這是學校給學生們的寬容機制。在這幾天起,面臨掛科危機的同學還可以找任課教師私下解決。

崔有吉也覺得自己應該再掙紮一下。

他都和夏如冰又睡過了……想必對方會賣個薄面。

盡管夏如冰目前是離職狀態,但教師職業如此,他還是必須處理這些交接的瑣碎工作。

於是崔有吉把上篇被退回的論文隨便修修補補,第二天拿著打印稿和早餐按響夏如冰家的門鈴。

其實這也是個借口。

崔有吉想見夏如冰。

他想聊聊昨天發生的事。

七點半。

天色將亮,霧蒙蒙的天空,雲層很低地浮動。

吱呀。

過了片刻,防盜門從裏面打開。

夏如冰看了他一眼,說:“進來。”

崔有吉在玄關換了拖鞋,走到飯桌前把早餐放下,說:

“這是樓下蘭蘭早點店的餛飩,趁熱吃。”

之前在這裏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緣故,崔有吉看起來絲毫沒有尋常客人拜訪的膽怯。

反倒顯得很熟稔。

這種被侵.入私密空間的霸道感,讓夏如冰陷入短暫沈默。

崔有吉又看了眼空蕩蕩的陽臺,問:“可樂呢?”

如果被遛狗師接走,女孩應該會給他打電話。

夏如冰開口說:“沈航回國了,前幾天就接走了它。”

崔有吉:“那——”

“坐下來說吧。”夏如冰打斷他。

“也行。”

崔有吉在餐桌邊找了張椅子。

夏如冰拆開餛飩的塑料袋結,“你吃了嗎?”

崔有吉:“嗯,我六點就起來跑步,然後吃早餐。”

夏如冰點點頭,“很健康的作息。”

崔有吉托著下巴看他,眼神帶著自己都渾然未覺的入迷:

“等你吃完飯,我們能聊聊嗎?”

夏如冰拿起勺子撈了只餛飩送入口中,薄唇上沾了些水漬。紅殷殷的顏色染上波粼光澤,像被雨露澆灌的玫瑰花瓣。

他嗯了聲,“我正好也有話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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