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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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倔強地擦掉,站起來給岑純打電話:“你跟我說不認識馮遷。”

近期連續兩次接到段心生的電話讓岑純感覺一絲不尋常,他已經有點猜到,只平靜地說:“我確實不認識。”

段心生接著問:“那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出國之前還是之後?”

岑純頓了頓,道:“你見到他了?”

段心生冷笑:“你應該不意外吧?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鬼,想必這次見面都是你們計劃好的?跟之前的消失一樣?”

岑純無奈道:“小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不管是之前的消失和現在的現身,你爸爸都是有苦衷的。他的腿你也應該看到了,你不該誤會他。”

“我有沒有誤會你很清楚,三年了,你們瞞了我三年,你知道我最開始怎麽說服我自己接受他已經不在了的事實嗎?結果他早就回來了,你們卻不告訴我。”

段心生說:“你們的心太狠了。”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腦袋放空。

公寓外面傳來旁邊小學放學的鈴聲,接著應該會有學生魚貫而出,三兩成群熱鬧百態。往常這時候他都會坐在陽臺開始畫畫,畫裏的學生或開懷大笑或垂頭喪氣。

然而今天他聽著外面的聲音,卻再也沒了拿筆的動力。

手機在手裏摩挲,直到外面的聲音消散,天黑了下來,段心生終於拿起電話撥通了馮遷的電話。

“你跟他在一起嗎?叫他接電話。”

馮遷卻說他已經與段業分開,要告訴段心生酒店的電話。

段心生說:“不用了,你讓他給我打電話,就說我有事找他。”

那之後等了不到五分鐘電話就響了,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幾分,端坐著好像那人就在對面,一本正經道:“你說我還是你兒子對嗎?”

段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的沙啞,顯得很性`感,他低低地笑了聲:“你欠我那麽多債,只能當兒子抵了。”

段心生氣道:“好,那你對當年還沒成年的兒子不聞不問是不是又該做點補償?這補償就算抵了這三年欠你的錢,所以我不欠你了!”

段業忍不住大笑:“寶貝兒你的賬算的有點糊塗啊,如果你是我兒子,那本身你就不欠我;如果你不是,又何來補償相抵呢?”

段心生說不過他,惱怒道:“我不是跟你說這個的!”

段業又開始哄他:“好好,只要你不生氣,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

段業不哄還好,一哄反而點燃了段心生火氣,夾雜著委屈的火氣。他說:“如果你三年前出現,什麽補償都不用。但是現在,什麽補償都沒用了。”

段業沈默片刻,低聲說:“小生,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傷心了。”

段心生眼眶發熱,哽咽著:“你就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他屏息著等待電話那頭的聲音,過了良久,對方只說:“對不起小生。”

段心生諷刺地笑道:“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反正這三年我都這麽過過來了。今後你願意出現就出現,不出現我照樣當你不存在,我的生活會過得很好,一如既往地好。”

段業聽著電話那頭的小混蛋冷言冷語如刀子般的話,忍不住苦笑:“你過得好是最好,今後我會盡量抽空來看你。”

段心生哼了一聲:“那也得看我有沒有時間。”

段業順著他,說:“好,我去之前先知會段少爺一聲,看看能不能百忙抽空來陪陪我這個孤寡老人?所以段少爺明天有空嗎?我有幸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段心生望著天花板,說:“明天有課,上完課有沒有時間再說。”

段業笑道:“那行,明天我去接你下課,咱們一起吃午飯。”

“我還沒說有空!”

“不管怎樣飯都是要吃的,如果忙我們就在附近隨便吃點。”

怎麽說都是家長的理,段心生無言以對,他沒說話,只聽見電話裏家長囑咐他晚上早點睡,還跟他說了晚安。

通完電話他發了會兒楞,看見客廳角落裏之前馮遷從國內給他帶的零食,他走過去把箱子打開,蹲在那裏看著一滿箱子的零食和畫具。

他把畫具拿出來,放到書房裏擺好,又將零食一一擺出來,坐在地上,開始一包包地撕開。他把每一個都嘗了遍,依然是他喜歡的味道,卻與之前的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同。

物是人非,也許只是自己的心境變了。

37.

段業提早到了段心生的畫室,馮遷把車停在路邊,段業下來慢慢走到畫室外面。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夾克,下面的褲腿紮進短靴裏,頭發往後吹,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眉,拄著拐杖的手戴著黑色手套,身姿挺拔地信步走在學校裏,造型有點特別卻很有範兒,吸引了不少眼光。

所以當他站在畫室外的時候,裏面的學生紛紛往外張望。

段業在十幾個人的畫室裏搜尋到兒子的身影,擒住兒子望過來的眼神,眼裏似要溢出蜜。

畫室有人吹起口哨,段心生猛地轉頭當作沒看見,只是嫣紅的耳後根出賣了他。

在畫室一角打瞌睡的老教授聽見騷動,也看過來,立刻像見到老朋友般出來跟段業打招呼。

段心生見父親居然連教授都認識,而且還很熟的樣子,心裏立刻不滿起來,他想原來自己被這個教授看中也是拜他所賜,他就是喜歡這麽幹預我的生活,從來都是。

教授進來告訴學生可以下課了,不過記得交作業。大家都收拾東西往外走,沖畫室外的段業拋笑,段業一一紳士地點頭含笑。

段心生磨蹭得畫室只剩他一個人才收拾東西出去,他見段業笑岑岑地望著自己,不滿道:“你笑什麽?”

段業右手過來拉他,心情很好地說:“看見你就想笑。”

旁邊有人經過往這邊看,段心生掙開父親的手,嘀咕著:“也不知道幹嘛穿這麽奇怪。”

段業卻是聽到了,笑瞇瞇地眼眸望著段心生,說:“剛剛跟你的教授打招呼了,下午的課你可以不用去,爸爸帶你去騎馬。”

段心生不看他,留給父親大半個後腦勺,說:“馮遷是你安排到我身邊的,教授也是,還有其他人嗎?”

段業見兒子又開始鬧脾氣了,他拉住對方,率先示弱:“小生走慢點,爸爸快跟不上了。”等段心生放慢與他並肩,他便抓住對方的手不放,說,“爸爸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馮遷是真的來這裏拓展業務的,我就讓他多照顧照顧你。你這個老教授是之前在一個畫展上相識的。”

他放軟了聲音,恰好讓段心生感受到他是受了冤枉:“你不要對爸爸有敵意。”

段心生果然不再僵硬著身體,他低著頭有些愧疚,聲音輕不可聞:“我沒有……”

段業笑問:“下午去騎馬嗎?”

段心生自覺剛剛誤會了父親,不該再給他擺臉色,但也不想讓他輕易得逞,他鉆進車子裏,說:“我可不像段總準備充分一身騎馬裝。”

段業跟著坐進來,聽見他連爸爸都不願稱呼,臉色陰沈下來,把後面的袋子扔給他:“你現在說話一定要這麽陰陽怪氣的嗎?”

袋子的邊角有點硬,在段心生的手背刮了下,他受痛,擡手揮開,袋子落在地上,裏面的衣服散出來。段心生看也不看,語氣也不陰陽怪氣了,直接開火:“現在是誰怪氣了?說吃飯騎馬的是你,突然發火又是想怎麽樣?”

段業見他絲毫不讓步的咄咄逼人,有些無力的妥協。

他當然知道這孩子的脾氣,怎麽樣無理取鬧都是他慣的,但是過去再怎麽鬧,對他也是崇拜加畏懼的,他有家長的身份在,可如今他已然覺得這三年的疏遠早已讓他失去了作為家長的優勢,這個臭小子早就不把他放在眼裏,三年的海外生活早就把他磨野了,也許他還怨自己,甚至厭棄地不想看到自己。

可那又怎麽辦,他實在太想見他,從醫生告訴他左腿恢覆良好,平時借助拐杖走路沒問題開始,他就在計劃回到他的身邊。

只是他扔下他的時間太久了,他也會擔心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蛋早就沈浸在國外的繽紛世界裏樂不思蜀,早就忘了他這個人,他一邊讓馮遷主動接觸他,一邊咬牙堅持覆健,就是為了能在他面前正常地行走。

現在這小子要麽想跟他兩清,要麽在他身邊沒好臉色,他恨不得把他抓過來抽一頓教訓一通,可他還是忍住了。

段業彎下腰把袋子撿起來,放在兩人座位中間。段心生見他湊過來嚇了一跳,他有些驚疑地盯著段業,卻只看到了對方冷硬的側臉。他又開始覺得有些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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