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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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的剎車聲響起,他急忙睜開眼去尋段業,看見段業沒有被撞到才舒了口氣,接著他不顧一切地掙紮著,目眥欲裂地瞪著小陸,嘴裏不甚清楚地怒吼:“你這個變態!”

小陸直接一巴掌甩得他頭暈眼花,他湊近段心生,說:“你不是討厭他嘛,都離家出走了,還在乎他的死活幹嘛?”

他又調轉車頭,對著段業道:“段總,你再躲的話,這車子說不定就開海裏去了。你願意看著你的寶貝兒子沈海嗎?”

段業喘著氣爬起來,他看著小陸,說:“你要報覆的是我,與我兒子無關,你把他放了,我讓你綁。”

“嘖嘖嘖,好一出感人的父子情深。”小陸搖頭嘆道,“我又改主意了。我要你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在你面前,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說完車子極速地往高處沖,那裏是海邊的一塊斷崖,洶湧的海浪用力地拍打著斷崖下面的礁石。

小陸將車停在半路,拖著被綁著手腳的段心生往斷崖處走,到了崖邊,他轉身對追上來的段業說:“站住!最後看一眼你的寶貝兒子吧,今天風大浪大,指不定被吹哪兒去了——唔!”

段心生趁他不註意,低頭跳起來一腦袋撞到小陸的鼻子,段業看準時機箭步沖上去將小陸拉離段心生身邊,再連續幾拳頭下去,將小陸揍得鼻青臉腫,倒地不起。

他這才趕緊跑到段心生身邊,拿掉他嘴裏的東西,段心生得了聲終於哭叫著喊爸爸,段業連聲安撫兒子沒事了沒事了,一邊捧著兒子青腫的臉不斷親吻,他失而覆得的寶貝,簡直不知道如何親吻才能表達他內心的酸脹。

最後他封住了他的寶貝不斷哭叫著喊爸爸的嘴巴,輾轉舔舐,舌頭滑過牙齦,舔過上腭,長驅直入安撫裏面顫抖的舌尖,勾著它來到自己嘴裏,安撫自己重新歸位的心臟。

段業吻得動情忘我,直把段心生的臉憋得通紅才放開,段業喘著氣,怒道:“離家出走……回家收拾你!”就要去解段心生的手腳。

段心生從混沌的腦袋裏得出一絲清明,還來不及消化剛剛那鹹濕的吻,就看見不遠處小陸坐進了車裏,他滿臉是血地露出可怖的笑容。

“爸爸小心!”車子發動的瞬間,段心生只來得及叫出這句話,接著便被段業一個大力退推向一邊,他沿著山坡滾下來,頭頂撞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血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透過朦朧的視線他看見父親的身體與車子一起飛了出去,又落下來,掉進了洶湧的海浪裏。

他感覺黑暗籠罩了他的整個世界。

32.

段心生夢到了十三歲生日那天的場景。恰逢他升初中,家裏給他辦了一個熱熱鬧鬧的生日會,但是他記得自己並不開心。

那天早上他穿上帥氣的燕尾服,父親單膝跪在他面前,托起他一只手親吻,表情虔誠又揶揄:“我的小王子,今天希望得到什麽生日禮物,臣下都將滿足你。”

他那時候臉雖然是紅的,但依然俯視著父親,一本正經道:“如果不能令我滿意該當何罪?”

父親眼帶笑意望進他眼裏:“但憑處置。”

在這之後心情一直都是愉快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不開心的呢?

對了,他找不到父親。

家裏來了很多客人,大人們都在喝酒逗樂,他從同齡人的游戲裏回神之後便沒見了父親。

他詢問母親,母親從一群男人的包圍裏抽出一絲不耐,告訴他可能在樓上。

他竊喜父親是否在準備給自己驚喜,便偷偷上樓去找。找了幾個房間都沒人,他喝了點果酒有點頭暈,便隨便找了間房的沙發躺下。

沒躺多久,房門從外面打開又關上,他聽到了父親的聲音,正高興,可父親的話卻讓他下意識藏匿自己。

“小騷`貨,想了我一晚上了吧?”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軟綿綿地呻吟著:“好哥哥,快給我……”

一陣窸窣摩擦聲,嘖嘖的親吻聲,肉`體的撞擊聲,兩人的呻吟聲……段心生躲在沙發靠背後,那些聲音爭前恐後地往他耳朵裏竄,裏面還夾雜著父親沈沈的嘆息聲,他像只受驚的小雀,忍不住撲棱起了翅膀,撞倒了花瓶,打開了房間的燈。

在門口赤身開幹的兩人受到了同樣的驚嚇,一個驚叫著撲到另一個懷裏。

他滿臉諷刺惡毒地望著父親笑:“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嗎?!”話未說完,拿起手邊另一只花瓶扔過去。

沒砸中,段業帶著懷裏的人閃到一邊,推開那人叫他穿衣服出去。他只在看見段心生的一瞬間有驚訝,隨即平靜下來,倒是先聲奪人:“你偷偷躲在這裏幹什麽?”

“來收你的禮物啊!”他依舊在笑,“你猜我對這個禮物滿意嗎?我告訴你,我覺得很惡心,很骯臟,很想吐!”

“我十三歲你送我這麽大個禮物,成年你是不是要送一個更大的啊?!你惡不惡心!”

他發洩完就再也不想待在這個讓他作嘔的房間,可沖出房門的時候被父親攔住:“你剛剛說什麽?”

他的火氣已經燒到了太陽穴,耳朵鼻子都快冒氣了,哪裏能分神感受到父親已經瀕臨怒氣的邊緣。他不斷地試圖掙開父親的鉗制,嘴裏依然毫不留情:“別碰我!我嫌你惡心!”

然後就被揍了。

二話不說,脫了褲子開打。

他一開始扯開嗓子大喊殺人了,後來只有哇哇求饒,卻也不頂用,父親鐵了心要揍他一頓。

直到他哭都哭不出來,父親停了手,問:“知道錯了嗎?”

他抽噎著:“知……道……”

他哪裏知道,只等父親放了手,馬上逃開,大喊:“我沒有錯!你這個法西斯!惡棍!流氓!我討厭你!”生怕再次被抓住,急忙往樓下跑,卻在下樓梯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從二樓滾了下去。

賓客嘩然。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父親歉疚的眼正望著他,他像剛從晨間蘇醒,懵懂地問:“爸爸,我的禮物呢?”

段心生醒了過來,入眼一片白色,他稍微回想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在醫院。轉了轉眼珠,看見王媽在旁邊打盹。

他輕輕搖醒她,開口便問:“王媽,爸爸呢?”

王媽先是看見他醒了臉上的喜色還未褪去,接著便黯然抹淚,她摸著小少爺的頭發,安慰他:“小少爺別著急,先生會找到的。”

段心生心裏一梗,之後才從王媽的話裏得知那場事故裏小陸當場死亡,而段業掉海失蹤,生死未蔔。

他點點頭,說:“我相信爸爸。”便不再找爸爸,又閉眼安靜地睡著了。

段心生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出院那天岑純帶著律師來了。

他拿出一疊文件給段心生,說:“這是業哥的遺產交接,你看看,沒有什麽問題就可以簽字。另外,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是之前業哥交給我保管的,本來我說等他接你回來就還給他,現在直接還給你是一樣。沒有什麽問題你也可以簽字了。”

段心生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岑純,不解道:“你這是幹什麽?我爸爸的東西你還給他本人就是,為什麽要給我?”

岑純沈默片刻,他在段心生旁邊坐下,握住他精瘦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小生,警方搜尋了一個禮拜沒有結果,已經判定他死亡,就算找到了,也是被泡浮腫了的屍體。你爸爸已經死了,你長大了,該學會承擔責任了。”

段心生猛地推開他,蒼白幹裂的嘴唇浮起一個冷笑,嘴角梨渦若隱若現:“胡說八道!”

他站起來,說:“我回家了,爸爸如果回來會去家裏找我的。”

岑純站在原地不再說話,他看著段心生用力挺直的脊背,少年的天已經塌下來了,脊背挺的再直,也太脆弱,經不起任何壓力。

他嘆道:“段業,就算這次你是故意玩兒我們我也不會揍你……你是認真的嗎?”

趕上暑假,段心生可以窩在家裏,除了正常的吃飯睡覺,他每天把自己鎖在書房畫畫。

他已經畫滿了八本畫冊,畫到第九本的時候,書房的門打開了,他回頭,父親站在門後,身上穿著那日在D市的一身,臉上有點風塵,卻依然帥氣飛揚。

段心生立刻撲上去,緊緊抱著父親,臉埋進父親的脖子,偷偷地掉眼淚:“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段業強壯的胳膊輕易把他抱起來,手掌拍打他的屁股佯怒道:“怎麽這麽輕,不好好吃飯吧,該打。”

段心生雙腿纏著段業的腰身,嗚咽著:“你不回來我就不好好吃飯!”

段業輕笑,看到了地上的畫冊,問道:“這是畫的什麽呢?這麽多。”

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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