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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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心生甩頭扭肩,輕易的從父親懷裏退出來:“什麽嘛,早好了,你又不知道。”

“哦,現在我知道了,我們昨天是不是還有件事沒做完?”

段心生微仰著腦袋轉著眼珠似乎在回憶,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份檢討書,一下子苦下臉:“爸爸,我還病著呢。”

“剛剛誰跟我說早好了?”

段心生低頭抿嘴。

“跟我來。”段業的語氣並不好,不容抗拒的口吻顯示出家長要算的賬,才剛剛開始。

3.

書房裏,段業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筆直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輕輕的對杵在門口的段心生招手,“過來。”

段心生磨磨蹭蹭的湊過去,嘴裏小聲嘀咕著:“那不是都有檢討了嘛。”

“這就是你的檢討?”段業食指點在那長達三頁的檢討書上,沈聲問。

“檢討不都那樣嘛,又不是第一次。”

“所以你每次的檢討都是換幾個詞,其他的原封不動,做成這種換湯不換藥的形式敷衍我?”

說的是事實,段心生無從辯駁,嘴巴動了動,最後找到理由:“反正你又不會認真看。”

段業將身體往椅背靠了靠,抱著手臂歪著頭,貌似很好奇的問:“哦,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不會認真的看?”

父親這種步步緊逼的態度表明好像有大把的時間跟他耗,勢必要逼著他承認“昨天的錯誤”,讓段心生覺得很不滿,心裏有氣聲量也提高不少:“我就是知道你不會認真看,我以前都是這麽寫的你都沒發現,就今天要全部跟我算舊賬,你根本不看,憑什麽要我認真寫,寫出來給誰看?”

段業看著兒子突然激動起來的樣子,仍舊保持著一臉的波瀾不驚,繼續扮演家長的角色,問:“哦,難道你做錯事叫你寫檢討是為了給我看的?不應該是認真悔過抒發的感情嗎?還是你覺得你根本就沒有錯?”

連續咄咄逼人的問話讓段心生心裏焦躁不已,他覺得父親這種當他是手下員工一樣的毫不留情的訓斥讓他很沒有面子,又沒有辦法反駁,憋紅了一張臉站在那,低著頭一言不發。

段業盯著滿臉委屈的兒子看了幾秒,終於在心裏嘆了口氣,放輕了聲音叫他:“過來。”

段心生擡起眼皮瞄了眼家長,可以看到眼角有點泛紅,家長這才後悔好像過頭了,等兒子不情不願的挪到身邊的時候,家長又展現了溫情的一面,將兒子拉近懷裏,一手攬著他柔軟的腰,一手蹭他的眼角,笑著說:“多大了被說一兩句還哭,羞不羞。”

不知羞的少年扭頭不讓家長碰:“我才沒哭。”

段業將沾著眼淚的大拇指遞到嘴硬的兒子眼前作為證據:“看來我手上不小心蹭到了貓尿。”

面對父親前後態度不一致卻都是喜歡糾結在一個問題上的行為段心生感到無法應對,有點惱羞成怒的要掙開離的遠遠的,卻扭來扭去也掙不脫,直到被父親的大巴掌輕拍在屁股上才安生下來。

“好了好了,”段業制住亂動的兒子,將話題倒回去,稍微仰頭看著兒子尖瘦的下巴,“以後不許逃課去游戲廳網吧那種地方,你現在還是學生,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知道了嗎?”

父親這樣說,這件事算是揭過去,段心生順從乖巧的點頭:“知道了。”

其實段心生小時候特別乖巧文靜,第一次見到的總會誤以為這是個小女娃,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上學以後在學校也是聽話的好學生,雖然成績平平,但也從來不犯事,調皮搗蛋的事好像很少在他身上發生。如今這種大錯沒有小錯不斷的情形好像是從段心生初二開始,上課睡覺,將前排女同學的頭發用鉛筆盒壓住,頂撞老師,逃課……好像初二那一年在不知不覺中將原先乖巧的段心生同學偷偷送走,換來了如今這個讓老師頭疼,卻也不至於讓段業頭疼的叛逆少年。

是的,段業知道兒子是開始了叛逆期,這種不斷犯事的行為是由生理與心理造成的。生理上,青春期的男孩子荷爾蒙過剩,總有用不完的精力去摸摸這動動那;心理上,敏感的年紀總擔心自己不被重視,喜歡做些自認為與眾不同的事來引起外界的關註,包括家長。所以對於他的叛逆少年,只要沒有過分的舉動,他都很樂意為他擦屁股善後。

畢竟,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有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與兒子培養感情。

於是我們的段小少爺在被父親“義正言辭”的說教一通之後,果真老實了不少,連續幾天沒再惹事,看起來倒像恢覆了小時候的乖巧。段心生突然懂事起來的行為讓班主任老張很是欣慰,這男孩子嘛,玩是愛玩了點,但真正關系到自己今後人生的事還是不敢大意,而這裏的“人生大事”在班頭老張看來就是即將到來的升學考試。

4.

徐清譽最近被段心生“冷落”,上課也不放過他,將手裏的紙團子隔著一個走廊扔到最近突然變乖的好學生段心生腦袋上,換來好學生的怒視,卻也只是一眼,像是撓癢癢一樣就轉過頭,不再理他。

徐清譽不罷休的繼續扔,有種不惹火段心生不收手的姿態,結果這把火沒燒到段心生,倒引到講臺上的英語老師身上,代替段心生實行懲罰,將徐清譽扔出教室,保證了教室的清靜。隔著教室的窗戶,段心生笑的燦爛如花,幸災樂禍的對著教室外倒黴的家夥大大的比劃著“活該”。

課後徐清譽氣勢洶洶的從後面箍住段心生的脖子,與嘴裏的罵娘一起表達他的憤怒。半大的孩子發火起來手上沒有譜,段心生感覺脖子上的手勒的快喘不過氣,掙紮間火氣也往上冒,後手肘狠狠的往身後頂,也是下了狠勁的。

兩人你來我往的打鬧漸漸變了味,眼看兩個小夥子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僵,大有幹一架的趨勢,這時候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老班來了!”

班主任老張進教室看見走道上兩個小子像鬥雞一樣互瞪,心裏慶幸自己來的正是時候,走過去壓下聲音問:“這是在幹什麽?”

徐清譽先扭過頭去,段心生又瞪了他一會兒才回到座位上。

老張拿出班主任的氣勢來回審視了兩人一眼,最後說:“段心生,來我辦公室一趟。”

老張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老大不願的少年用不斷抖動的膝蓋表明他的不服氣,終於開口:“最近看你認真了不少,這是很好的。”先開一個好頭。

“初三這一年有多關鍵我想也不用我一再重覆,你能懸崖勒馬迷途知返很讓我欣慰。以後不要再跟徐清譽那樣的學生接觸了,今天英語課上的事我聽你們英語老師說了,以後你跟夏春同桌。”

一直低著頭的段心生終於被觸到了神經,擡起頭反對:“我不想換位子。”

“身邊有一個好環境對學習很有幫助,你坐到那去之後安分一點,爭取畢業以前考個好點的分數,我也好跟你爸爸交待。”

段心生本想繼續反駁,待聽見最後一句話之後卻也說不出什麽,看著班頭油亮的前腦門囁喏半晌,終於嘀咕道:“你要跟他交待什麽,他又不管我。”

班頭在心裏嘆氣,這孩子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認真努力這一年,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段心生心想我認真努力與讓不讓你失望有什麽關系,卻也沒再提出不願意換位子的話,繼續盯著班頭曾光瓦亮的頭頂神游天外,也不知道一心對他抱有期望的班主任的諄諄教導聽進去了多少。

段心生在與徐清譽有了一段小小的不愉快之後,因為班主任急切的希望將段心生脫離壞學生的行列,而快速融入好學生的隊伍,兩人連續幾天的沒有說話,也就是俗話說的,冷戰。

其實徐清譽也不算壞得很的學生,頂多喜歡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動作,加上成績墊底,家裏又沒有段小少爺的殷實,自然容易被班頭列為“不可救藥的壞學生”,而他與段心生的友誼——姑且這麽說吧,在兩人多次“狼狽為奸”的使壞下漸漸鞏固起來。

在徐清譽看來,現在段心生就要回到他的好學生隊伍裏,就好像電影裏有錢少爺因為無聊生活裏的一次即興體驗,差不多的時候自會回歸原來的少爺生活,不會再與他這種人共伍。

而且段心生也確實是現實裏有錢人家的少爺。

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有過分的自信與自卑,自信是給別人看的,自卑是藏在自己心底的。所以一次體育課上,徐清譽在換衣間裏不冷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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