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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番外——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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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一個以收藏豐富聞名三界的好兄弟,但是瑯胥本身是沒有那麽多耐心與興趣養上亂七八糟一大堆的玩意兒在身邊的,在他一貫的意識裏,有想吃的,有需要的,當下去找來便是,再大不了便動手搶,反正也沒有什麽是他想得而得不到的。

不過事實證明,不懂得有備無患、未雨綢繆,終究要有自食其果的一日。

在靠近目的地的時候,瑯胥就察覺到,自己的目標已經被人碰了。

懷揣著“老子做過標記的東西居然有人敢動”這樣的心情,狼王大人憤懣地穿過密林深山,到了峽谷盡頭。

在那繁枝掩映的地方,有一株三清朱花,當初他發現的時候,花才剛結苞,於是他做下記號,設了個障眼法,特地算著時間等它結果了再來,可現在,那風中傳來的氣息明明確確地告訴他,三清果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瑯胥雖然性子高傲,但也並非粗枝大葉,尋常人物破不了他的陣,而能夠看破又有可能出現在這的人物,三界統共那幾個,大家相互之間至少是個認識,知道是他瑯胥看上的,自然便不會去取。

這番保障下,三清果還是被人捷足先登,瑯胥不僅覺得是有地位相等的家夥故意挑釁。

渾身漆黑,在草木間穿梭猶如鬼魅的狼王梭子般破開重重障礙。

深山幽澗,三塊渾然天成的巨石疊印,在巨石下方的水潭深處,一株通體朱紅、細枝長葉的矮小植物在洄洄清泉間細微地搖曳,顫巍巍地點著腦袋,好不嬌俏可人。

可是頭頂上沒有頂著三清果的三清朱花,在瑯胥眼中還不如柴火,起碼人家耐燒。

瑯胥抽抽鼻翼,準確地把握住空氣中一絲陌生的氣息,出乎意料的,味道很淡,也並不熟悉,雖然有些靈氣,但生人的氣味仍然掩飾不住。

低下頭的瑯胥,眼底一片訝異,居然是個人類?

聞味道也不是那些有點名氣的,莫非就是個無名小卒?

但凡是個陣法,自然都有他的漏洞,只是能力高低決定陣眼的隱蔽程度罷了,此人若當真是歪打正著破了他的陣,那麽不是同他有大緣分之人,便必定對他產生威脅。

瑯胥狼目中猙獰邪肆的兇光一斂,堂堂狼王的陣,讓個螻蟻輕而易舉地給破了,非但要找人笑話,說不準讓有心人知道了還要利用一番……

緊緊碗大的拳頭,瑯胥虎虎生風地朝來路走去,狼族的嗅覺本就在妖族中出類拔萃,只要有心,這世上沒誰能逃過狼王的追蹤。

******

馬鈴鐺叮呤當啷地沿街響過,兩旁小販的吆喝聲帶著天南海北的腔調,遠遠近近地起伏著,屋後升起白茫茫的陣陣炊煙,推著誘人香氣溫暖了青階石地。

白衣紫帶的翩翩公子輕搖紙扇,自街的那一頭徐徐踱來,一身裝扮細致得無可挑剔,乍一打眼只覺得好看,可仔細看去,就連發帶裏都藏了針腳細密的金線,足上一雙鏨花銀靴的靴袢還鑲了紫玉,可謂講究到了極致。

那公子一雙桃花眼長得極是挑人,眼尾細長且彎,不染而朱,瓷膚紅唇,該是風流倜儻的容顏,卻偏偏臉色冰冷,眼中透著戾氣,正是多情卻把無情畫。

他執扇而來,纖泥不染的白靴踏在青石板街上,滾紫底銀邊的白衣衣袂翻滾,若一朵盛氣淩人的紫雲,姿態高傲地經過。

行至城中最大的客棧,華服公子一收扇,負手走向大門,踏過門檻的時候,一陣清風恰好穿過堂前,撫起肩上青絲三兩,似乎隱隱帶起一縷藥香,那公子渾不在意,蔥白的指尖輕輕攏住頭發,便入了客棧。

街尾身著短坎,一雙眼深邃如狼的男人靜靜地面朝這個方向站立,聞著風中若有似無的藥香,深刻眼窩下,黑瞳在陽光下幽幽泛著不易察覺的碧綠。

身後跟隨的白須老者恭敬地對瑯胥說道:“王,那人便是偷了您的寶藥的小賊。”

瑯胥回過頭,“老五,你說這小子弱的跟小雞仔兒似的,他憑什麽能闖過我設的障眼陣法?”

“額……”老五沒想到瑯胥突然有此一問,“王不是說,他是歪打正著的嗎?此人運氣雖說不錯,可難保會被人利用來尋找王的破綻,所以該及早將他收拾了!”

瑯胥不滿地皺眉:“愚笨!怎能如此妄下定論,他能破陣,首先說明他跟你大王我,有天賜的緣分!你懂嗎?!”

老五目光呆滯,我不懂啊!而且您昨天還不是這樣說的啊!有緣就算了,還是天賜的,大王您怎麽不說有人拿紅線把你倆串一塊了?!!!

“不過你說的也很有到道理,未防旁的小人加以利用,還是將他帶在身邊最為保險!”瑯胥摸摸下巴,自說自話著轉了身,“我和我的緣分要好好溝通一下,這幾天你們別來煩我。”

“……好的大王,明白了大王。”

老五目送著他家大王去找緣分,扭頭就發下話去——“咱家大王發 情了,長了眼的都躲著點,免得誤傷!”

剛等菜上齊,才拿起筷子來不及吃呢,祁無息就感到頭上一黑,擡起頭,他差點以為自己桌前樹了一堵墻。

再等看清對方的臉,祁無息抽抽嘴角,這哥們兒眼睛蹭蹭蹭發綠光啊!真的這麽餓嘛……

還沒等祁無息開口,對方又面無表情地說:“一株三清果你可還滿意?”

這一句出口,祁無息立馬警惕了起來,眼神淩厲,手指只一顫,已捏好了蠱蟲,懷中各種毒藥都蓄勢待發。

就在祁公子考慮是讓對方全身化作屍水,還是內臟腐爛而死時,瑯胥接著說道:“聘禮自然不可寒酸,區區三清果只能算作信物,往後必將準備好豐厚聘禮,你有什麽要求,現在盡可以提出來。”

差點就糊對方一臉毒物的祁公子捏著蠱蟲呆住了,“什,什麽……?”

遠遠躲在角落偷聽的老五見到這一幕,掏出手絹來抹著一把男兒淚。

“老大王啊,您啥都教了,咋就忘了教求偶捏!大王,您自己多保重吧……”

******

江南南安王祁越,能文善武,氣度不凡,有妻薛氏,出身名門,曾乃京第一美人,成婚二十餘載,伉儷情深,育子四人,俱聰穎過人,此傳為佳話。

至南安王年逾不惑,祁薛氏竟再次有孕,誕下第五子,全家上下皆喜,以珍寶視之,奈何第五子生有心疾,自出生起就氣弱體虛,藥羹不斷。南安王夫婦心念幼子,向天下廣邀能人,許下重金,只求可以治好自家兒子的身體,可惜折騰了許久,祁無息的身體也沒好多少。

三年後,南安王妃攜幺兒上赫連山四方寺祈福,快四歲的祁無息看起來卻還如一兩歲的孩子瘦小,而且精神不濟,本該是鬧騰的年紀,讓侍衛一路抱上山居然也支不住,被王妃安排在寺廟後院的貴賓室休睡。

瑯琛在兒子剛成年時,就火燒屁股地將王位傳給了他,之後前狼王大人衣袖都沒揮一下便暢游三界去了。近日赫連山有異寶即將出世,他趕個正巧,便賴在四方寺內,那方丈知其身份,見瑯琛雖為異族,但目光澄澈,性情爽朗,身上並無血腥氣,便默認了他的住下。

這日瑯琛外出覓食歸來,正好從小世子的房後經過,聽到房內一聲孩童稚氣的呢喃,便推窗而入。

祁無息躺在榻上,全身裹著厚襖,只露出拳頭大一張臉,小臉泛著異樣的紅,布滿虛汗,兩眼無神,嘴中無意識地喃喃著什麽。

瑯琛俯下壯碩的身,盯著祁無息打量。

沒想到這時,燒糊塗了的孩子竟擡起了眼,一雙初具形狀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同瑯琛對視。

瑯琛心下一動,伸手去撥了撥那孩子沒多少嬰兒肥的臉頰,要收回來時卻被小孩兒握住了,滾燙的手心,幼嫩柔軟的皮膚裹著他的指尖,瑯琛微微挑眉,卻見祁無息目光渙散,明明是病得快撐不住了,小手卻沒有松開。

唇角不禁挑起,身後卻突然傳來聲響,一個捧著水盆的丫鬟打開門進來,一見瑯琛,駭得面無血色,驚叫一聲打翻了水盆,屋外守護的侍衛沖進來,看到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站在小世子身邊,紛紛舉劍怒叱,喝令起退開。

瑯琛看也不看他們,從懷中掏出一顆狼牙,取代自己的手指塞入祁無息掌心,身後侍衛不知他給小世子放了什麽,又急又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王妃趕到,花容失色地看著這一幕,淒楚道:“放下吾兒!”

她身後的方丈同樣露出些急切的表情:“瑯施主!”

可瑯琛依舊沒理他們。

那是顆幼狼換牙時掉下來的齒,祁無息將狼牙舉到自己面前,虛弱地看著。

就在屋內氣氛一觸即發之時,孩子微弱的笑聲突兀傳出。

瑯琛一直看著他,見祁無息喜愛地將狼牙貼在臉上,微笑出聲,上前抱起了祁無息。

王妃聽到祁無息的笑聲時就楞了,這孩子生來有疾,多年在病痛中渡過,笑的次數微乎其微,此時見瑯琛抱著祁無息,姿勢雖不太舒服,祁無息卻仍是舉著小手笑個不停。王妃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希望,顫抖著嗓音問:“高人可能救我孩兒?!”

瑯琛晃了晃祁無息,將他放回榻上,對王妃說道:“此子與我族有緣,吾兒這顆牙便送他。”

說完一個轉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再不見他。

王妃驚疑不定,不過畢竟念子心切,顧不上那許多,趕忙抱起自家幺兒。

祁無息渾不知發生了什麽,手中仍抓著狼牙,傻傻地看著娘親,臉上的潮紅卻不知什麽時候退了。

方丈走上前,看到小世子拿著的東西,吟了句佛號,微笑道:“王妃莫怕,狼族幼年換下的第一顆牙代表狼族的祝福,小世子的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

王妃喜極而泣,追問道:“不知那位究竟是何方神聖,南安王府定會予以重謝。”

“那位施主是暫住在寺內的,他的身份,恕老衲不便告知,重謝想來不用了,這些紅塵中的身外之物不在他眼中。瑯施主此為,不過求一個緣字,這一切,都是小世子的命數。”

王妃看著方丈意味深長的表情,再想到瑯琛消失前曾對著這顆狼牙提到“吾兒”,心下微動,點點頭不再多言。

後來祁無息佩戴著那顆狼牙,果然身體漸漸恢覆健康,甚至還同王府中請的江湖能人那學得了高深武藝與藥技,後自學了毒蠱,他本就天資聰穎過人,身體正常後,更是強於四個哥哥。南安王一家欣喜不已,卻不知自家五子不只是身體健康,還收獲了一些別的特殊能力,他對異類的感應比普通人要靈敏許多。

祁無息再長大一些後,便離開王府獨自闖蕩,走遍千山萬水,收集了無數蠱蟲、毒物和奇藥。

直到有一日,他路經一處深谷中的石潭,腳下不知怎的突然一滑,半個腳面踩入水中,他站穩身子後擡起頭,正看見巨石下的隱蔽處一株結了果的三清朱花熠熠生輝,自然是不客氣地采下果子飄然而去,卻沒註意到,自己腰間長年掛著的狼牙在某一瞬閃過奇異的幽光。

再後來……祁無息遇到一個說要娶自己當老婆的怪人,怎麽甩都甩不掉,打也打不過,毒也毒不死,給他下蠱,蠱蟲才進入那人血管就被燒得灰都不剩,對方還要無辜地看著自己,表示不是故意的,把祁無息氣得半死。

如此一個逃,一個追,折騰了好幾年,兩人玩的樂此不疲。就算祁公子好不容易答應狼王回家成親,不過……什麽?要我呆在這充滿狼臊的破山上老老實實地當壓寨夫人?去你妹的!於是狼王夫人又跑了。

遠方瀟灑快活的狼爹笑瞇瞇——誰說我沒教兒子求偶,我直接給他送了個童養媳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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