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剛才那是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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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越是單純的人,對於記憶這種東西就越是清晰,因為重要的東西只那一件,再沒什麽能夠分占同他的時間,所以一直到這長久年歲後的今天,影子依然可以清明地記得與王爺之間發生的每一件值得紀念的事情。

比如,王爺第一次對自己笑;

比如,王爺第一次誇獎自己;

再比如……王爺第一次同自己肌膚相觸。

他是暗中的爪牙,永遠不能曝光,所以說是伺候王爺,舉手投足間的照顧是輪不上他的,就算是那些可近王爺身的親信在攙扶王爺時,也是要隔著衣袖的。

這樣一來,能夠觸摸到王爺,簡直就成了一件彌足珍貴的事。第一次碰到王爺,還是在他們十來歲的時候,青稚的王爺威嚴已初顯,只是還不那麽氣勢驚人,外出打獵時意外同護衛兵馬走失,王爺孤身騎著馬慢慢地穿越樹林,倒沒有多為迷路而驚慌的樣子。

走著走著,王爺突然一拽馬韁,輕聲問道:“影子,你在嗎?”

直到影子聽到王爺說話時語氣中的那種小心翼翼,他才明白,一向成熟聰慧的王爺,他本質上還是個十多歲的孩子,看起來強大得堅不可摧的人,他也未必不畏懼孤獨。於是他以比平時更積極的速度出現在了王爺面前。

那一日的陽光與王爺臉上的笑他都還可以在腦海中細細描繪出來,那人對著自己笑意都漫上了眼角與眉梢,一個利落地翻身下馬,第一次主動湊近影子的身邊,努力想要保持平靜但止不住雀躍的語氣說道:“我還道自己騎著馬,你跟不上了呢。”

“屬下沒什麽成器的,唯有輕功還可道哉。再說……”

“再說什麽?”王爺睜著有神的眼問道。

大概是當時那副情景和王爺的表現,連影子都差點以為自己可以成為王爺的依靠,於是難得鼓起勇氣,對王爺說道:“再說,王爺不論去哪裏,影子就是拼了命,也是要跟上的。”

恭維的話聽得太多,尚年輕的王爺即使感受得到影子的真誠,在當時也只會覺得理所當然,他還沒到能夠明白這一切的年紀,而等到這個人成長到可以了解所有收獲的尊敬與遷就都並非當真因為你自身這個人,而有一個人卻願意不論你身處何地都舍命追隨這其中的難能可貴時,他的身份地位,他所處的境況,已經不容許他對影子再做出一絲一毫的回應了。

所以那一天,王爺只是點著頭,認可了影子表的這份忠心,接著一手牽馬韁,一手看似漫不經心地抓過了影子的手,接著先前走去:“我的馬很快的,你還是要跟緊我。”

當時同樣表面功夫還未修煉到家的影子多麽慶幸王爺一味往前不曾回頭,不然一定可以看破他的心悸。

就像此時此刻,影子感受著那人溫暖的手心與脖頸後平緩的呼吸,心中慢吞吞地想著:這可真是要糟糕了,老是碰到的話,一定會糟糕的……

就在影子因擔心扶宵被其他鬼魂傷害而準備沖進鬼宅時,一直手從他背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點征兆也沒有,卻極為迅猛地捂住了影子的嘴,成功阻止他的前進。

扶宵一把拖住影子後,一個提氣,影子還未從這撥動心弦的親近中緩過勁來,眼前一陣繚亂,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家“凡人主子”帶到了遠離鬼宅的深山山道上。

影子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

……

剛才發生了什麽?

好像刮了一陣風……現在的風,風力都這麽大的嗎?

……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仍然十分淡定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人,與其說是面無表情不如說是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此時的心情了。

兩人對視了一陣,扶宵那正常的表情簡直要讓影子誤以為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夢。

“公子,剛、剛才……”

“嗯?”

影子對著扶宵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漲紅了臉,最終硬憋道:“剛才好像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饒是功力深厚的扶宵都險些抑制不住嘴角的顫抖,他忍住笑意故意裝作一本正經地接著忽悠:“我也同你說過了,我修煉多年,不僅可以看見鬼,不用進食,能夠瞬移也沒什麽奇怪的吧。”

說的有道理呀!

都可以看見鬼了,那麽速度快點跑的遠點也不奇怪了啊!

影子恍然大悟。原來修煉是這個意思啊,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現在看來,公子很可能根本就是得道成仙了呀!影子再看扶宵那童叟無欺的表情,心裏覺得沒錯了。公子這樣優秀的人,不該他成仙,還該誰呢?別說什麽修道了,他當初就覺得王爺看起來便不是一般人,看起來就像個仙人。果然不管輪回幾次,這個人都還是那麽厲害。

扶宵看著影子毫無懷疑、全然信服的樣子,默默轉開頭裝作觀察風景,其實是在遮掩眼中隱不住的笑意。

影子又在心底唾棄了一番自己的沒見識後,突然想起了鬼宅的事,馬上關切道:“對了公子,可是其他野鬼回到了宅子?讓他們驚擾了公子,是影子的倏忽!”

扶宵回過頭,“的確是有些陌生的鬼魂到來,不過他們還沒靠近我就感應到了,所以並沒有與他們正面對上,這不是你的問題,也不存在驚擾等問題,你不用過多擔心,還有……”

他伸出手,扶正影子的肩膀,強迫他直起身同自己直視,然後扶宵一字一句道:“我不希望你老是將所有事情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影子,你跟在我身邊,不是來當罪人的,你是我的護衛,不,不止是這樣,我身邊是從來不跟人的,但是你不一樣,你是親信,甚至,我希望你可以更隨意一些,更放松一些,及時與我交流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永遠選擇躲起來,你明白嗎?”

即便是親信,也未必就需要同主子交流自己的私人看法,扶宵這麽說,無疑是在傳達一個信息,他在乎影子的思想,甚至願意像個朋友一樣付出時間來聆聽與交流。

影子緊緊繃著臉,他的背挺得筆直,手卻止不住地輕微顫抖,幾次努力平覆了呼吸後,他才開口應道:“是,影子記住了。”

扶宵這才滿意地松開了手。

他們開始沿著山路前行,因為是被突然帶到這裏的,所以影子也不清楚此時他們的具體位置,只是全心全意地跟著扶宵。

本來影子覺得他們是隨意找了個方向走,可是後來他隱約感覺扶宵是有目標的,心中好奇,但是出於絕對服從命令的天性,他只是看了扶宵兩眼,什麽都沒說。

沒想到一直目視前方頭也沒回過的扶宵就像後腦勺長了雙眼般突然道:“你剛才是怎麽答應我的?”

影子先是一楞,但很快反應過來,他仍有些猶豫,慢慢地開口問道:“公子現在打算去哪裏?”

他原以為扶宵會直接告訴他一個地名,沒想到扶宵卻突然回過頭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容有些神秘地說道:“跟我走就知道了。”

說著他又拉著影子走了一段,突然,扶宵停下腳步,轉身擊了下掌。

“哎呀,差點忘記了。”

影子奇道:“公子忘了什麽?”

扶宵沒回答,從懷中掏了個小瓶子出來,遞給影子。

“喏,把這個喝了。”

影子老實接過,聽了他的話,不疑有他,打開就全喝了。瓶子很小巧,裏面的液體也不過一口的量,倒是喝起來冰冰涼涼的,很是爽口。

影子喝完了,才想起來問:“這是什麽?”

“這個嘛,我現在不告訴你,看你自己會不會發現。”扶宵又賣起了關子。

這一次,影子居然覺得他的笑容除了故作神秘外,還有些不懷好意。但是影子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被扶宵迫害,只是點點頭,就傻傻地看著扶宵,等他重新上路。

扶宵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就十分無奈,扶額道:“你怎麽敢對人如此一點防備心沒有?”

影子聽了不解道:“我無防備只是對公子,因為我相信公子不會害我,哪裏是對所有人都這樣了?”

再說,就算公子要害我,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句話,影子沒有說出口,因為直覺告訴他,扶宵聽了會不高興。

果然,扶宵看起來愉悅了很多,甚至再次牽起影子的手,含笑重新出發了。

現在被扶宵拉手,影子已經不會像剛開始那樣沒出息,不過心中仍然頗為震動,這從他不敢向四周張望,只死盯著前方一個點的行為就可以看出緊張,而且每每此時,影子的心裏也不像平時那樣自言自語,而總是空白一片。

這折騰的一夜終於有了盡頭,陽光迅速地將黑暗蠶食,晴光吻過碧透的葉片,邀走那上面暫住的露珠。

越來越多的燦爛闖入樹葉下的這方世界,這一日的天色,這一日交握的雙手。

一切都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仿佛他們註定要回到曾經開始的地方,看看年少當時都錯漏了何等的風景。

在可以牽手的年紀,他只顧著往前走。

在他想要回頭看看那人表情的時候,兩人都只能看見生活敲打出的面具。

時間的光影流轉,他們似乎有了一次重新回頭的機會,習慣藏身黑暗的人不懂得開竅,而站在陽光下的人卻似已決定要正視這一份沒有終結的等待。

作者有話要說: 扶宵這個大忽悠,也就是仗著小影子怎麽都不會生他的氣!哼!以後要想辦法挫挫他的銳氣!不然他還以為小影子娘家沒人啦!

好像是第一次寫這種溫柔攻,感覺好!特!麽!爽!

果然世界就是應該要這樣和諧美好,鬧騰來鬧騰去的,最討厭了!好好談個戀愛比什麽不強啦!

昨天因為家裏有點事,本來想更沒有更,昨晚也沒怎麽睡,今晚超級困的!本來想早點寫完去睡,結果閨蜜又打電話過來,陪她聊(xian)人(che)生(dan)一個多小時,放下電話的我眼淚掉下來啊QAQ,差點都想放棄明天再接著寫了,不過最後還是堅持住了!而且突然速度爆表!我真棒!

終於可以碎啦,親人們晚安麽麽噠~抱所有來看文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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