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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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跑出來的楊開也看到了，“哎呦”一聲，整個人都軟了，被毛毛從身後扶住，他朝著樓上用力的喊，“舒漾啊！你別沖動啊，你快下來，啥都能解決！楊勢欺負你了我修理他，我替你出氣啊！”
楊勢這個氣啊，這個女人現在是準備在他爸面前演一出，然後直接逼他爸就範，給她送回那個程唯一身邊是吧？他們兩個狗男女就打算吃定他們家了是吧？以為他家老頭人善可欺是吧？
“你他媽的有種跳下來舒漾！別在那演戲了，小金人沒你的份！這沒有奧斯卡評委！”
楊開聽到後氣的瞪大了雙眼，“你！你給我閉嘴！”
楊勢這時候混勁上來根本不聽，“你為了和程唯一亂倫你騙婚騙地，你不要臉！上次假惺惺的摔斷腿，這次你又作什麽妖？你跳下來我敬佩你，你不跳下來，我就打死你！”
楊開氣的一巴掌扇在楊勢臉上，把楊勢打得一個趔趄，耳朵嗡嗡響，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爸，“你瘋了啊？那丫頭是你私生女啊？你想把我打成和她一樣是個聾子啊？”
楊勢頭頂都要冒煙了，對著樓上的舒漾喊，“別演戲了，你跳下來啊，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勇敢！跳啊舒漾！”
楊開氣的臉都綠了，“毛毛，你給我把他嘴堵上！堵上！！”
舒漾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在天臺被風吹的搖搖倒倒的，手上握著手機不停的撥打程唯一的電話。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please……”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接電話吧，求求你了唯一，你接我的電話吧！
嘟------嘟------嘟
“餵……”電話終於接通了，“舒漾嗎？你還好嗎？”
“呵呵……”舒漾笑出聲音來，“過得好嗎？你說呢？”
“舒漾你別這樣，我答應過你的，你再等我一個月，就一個月好嗎？等第二筆註資到賬，醫院就能正常運作了，一切都會好的，一……”話沒說完就被舒漾的哭泣聲打斷，程唯一從來沒聽過舒漾這麽崩潰的哭過，一直以來，舒漾就算難過，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是安靜的默默流臉淚。
“你怎麽了舒漾？出什麽事了？”
“……接我回去吧唯一，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舒漾哭的跪在地上，整個人泣不成聲。
“出什麽事了？舒漾你別哭，你在哪裏？為什麽風聲那麽大？你在哪裏舒漾？”程唯一緊張的站起身，趕緊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我現在就過來，你在哪裏，別犯傻啊舒漾！”
“為什麽不要我了，你怎麽能拿我換錢呢？我是人啊，我們前一天還好好的，我們還一起過生日，一起，一起……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在醫院受折磨，你為什麽不來看我？為什麽？你不想我嗎？你不擔心我嗎？為什麽？我受不了了，你來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唯一……帶我走吧！”
程唯一握著手機的手使了大力把手機捏得緊緊的，另一只手不停地點著電梯按鈕，聽著舒漾的哭喊，他的心全都揪在了一起。
我想你啊舒漾，我擔心你啊舒漾，我經常在半夜去看你的，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啊……
“孫何偉拿我去換地了你知道嗎？那家的兒子我害怕他……我不敢反抗，孫何偉說會撤了你的資，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們不能走嗎？我什麽都不想要，我只想你帶我走，你帶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唯一，你救救我吧，別扔下我……”
“他拿你去換地了！”程唯一瞪大了眼睛，“誰欺負你了？那家兒子對你動手動腳了？我馬上來，馬上來，你在醫院等著我！我帶你回家！有我呢，有我呢！”
程唯一一邊打電話一邊等著電梯升下來，電梯門打開，章丘正要出電梯，看到程唯一皺著眉往裏跑，把他拉住，“你急急忙忙幹嘛去？”
“舒漾肯定是出事了，她哭著打電話給我，我得去看看她。”
章丘咬著牙深呼吸，“你腦子壞了嗎程唯一？第二筆錢後天就進賬，你非要在這時候和孫何偉對著幹嗎？”
程唯一甩開章丘的手，“舒漾從來沒這樣過，肯定出事了，我必須去看看！”
章丘再次拉住他，“能有什麽事？楊家人天天陪著她，她不過是想你了而已，因為你太久沒去看她，她怕你忘了她！她就算腿出了什麽問題，醫院也有大夫能馬上處理，你去能做什麽？別在這個緊要關頭掉鏈子啊！你忘了你怎麽答應孫何偉的了？醫院是生是死就這兩天了！讓舒漾忍忍吧！這兩天過去，你們以後有大把的時間呢！”
“你知道孫何偉拿舒漾去楊家人那裏換地的事？”程唯一撥開章丘的手，“你瘋了嗎？你知道那家是什麽人嗎？”
“你瘋了嗎！你敢管孫何偉想做什麽嗎？你要看著醫院倒閉嗎？”
程唯一頭疼得厲害，耳邊是章丘的話，腦子裏回響著舒漾的哭聲，程唯一咬了咬牙，再次舉起手機，“舒漾，你聽話，再等兩天好嗎？”
“……” 電話那邊崩潰的哭聲慢慢停了下來，舒漾沒有說話。
“等我兩天，舒漾你乖一……”
“嘟----嘟---嘟---” 程唯一的話沒有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掛了電話，舒漾突然感覺輕松了，死心了。
她臉上的淚很快被風幹，楞了片刻，又突然爆笑出來，笑著笑著眼淚滴落下來。樓下楊勢的罵聲斷斷續續的傳來，不是很清晰，舒漾把助聽器摘下來，扔到了天臺外。
樓下消防員正在充氣墊，突然人群中發出尖叫聲，“天啊天啊，要跳了，她把什麽扔了？”
楊勢看著在自己腳邊摔得粉碎的助聽器，突然捂住了嘴，他意識到舒漾可能不是嚇唬人的，她是真的想輕生了。
楊開看著那個碎了的助聽器，手抖得抓住毛毛，嘴哆哆嗦嗦半天才叫出來，“舒漾，別傻，別犯傻！孩子，別犯傻啊孩子！”
“別喊了，助聽器她都摔了，隔了這麽遠她能聽見才怪！”楊勢看了看兩棟樓，又看了看舒漾所在的天臺。
楊勢對著拿對講機的保安隊長喊，“你馬上給我叫下來一部電梯，我要上去找她！”說完拔腿就朝樓內跑。
舒漾看到樓下的人都圍了起來，消防車消防員都來了，一個黃色的氣墊被充了起來。樓下的人們指指點點，舒漾看不清，也聽不見，只有微弱的風聲在耳邊響。
楊勢很快到達B座的八樓，他打開天臺的鐵門的時候，舒漾沒有察覺，他趁著舒漾背對著自己，快速接近她想要直接把她從露臺邊拉過來。
舒漾雙手揉了揉被冷風吹得發痛的臉，低下頭看到身後一個影子慢慢接近。
“啊！！”
“舒漾！！”
人群中爆發出驚叫，伴著楊勢的吼聲，一道瘦弱的身影從八樓一躍而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楊勢的半個身子懸在天臺外，手臂還維持著想要撈住舒漾的姿勢，看著舒漾越來越小的身影，他整個人都被嚇得呆住一動不動。
“砰！”
這一聲砸在每個人心上，砸在楊勢的腦袋上，把恍惚的他砸醒，他立刻沖下樓，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他扒開人群，就看到醫護人員把舒漾擡進了醫院急診室，地上都是血……
楊勢的腳就像被粘在地上一樣，一步邁不動。他是真的被嚇到了，他沒想到舒漾真的就掉下去了，八樓，不是她家那個摔斷腿的三樓，而是摔下來可能就沒命的八樓，舒漾是真的在求死。
他想起來自己在樓下對著舒漾大喊，跳下來啊！
她就真的下來了。
“爸……”楊勢的聲音都在顫抖，“舒漾她，還……還活著嗎？” 那麽多的血，她還活著嗎？
楊開一巴掌扇在楊勢的臉上，用食指顫抖的指著他說不出話，然後憤怒的推開擋在面前的楊勢，著急的跟著醫護人員往急診室走。
楊勢被推開後反應不過來，整個人還是被推開的姿勢，微張著嘴看急診室忙碌的人群。
毛毛拍了拍楊勢的肩，“別擔心豆子，摔在氣墊床上了，但……彈了出去，血都是腿上流的，大夫說怕是有關節錯位或者腿部可能發生二次骨折。”
毛毛推著楊勢往急診室走，“你別急，走，去看看。”
楊勢突然就恐懼了，他很害怕舒漾就這麽死了，那他就是逼死舒漾的元兇。
楊勢離開之後，舒漾趴在地上好半天都疼得起不來，腿上傳來錐心的疼痛，耳邊都是楊勢罵她的話。
為了一個把你送給別的男人的男人，摔斷自己的腿，還想把自己弄瘸，無視周圍人對你的關心，你怎麽這麽賤呢？
她都亂倫了，還有什麽資格管我出軌啊？
程唯一把你送出來就沒想過再接回去，畢竟一個女人能換他註資的一千五百萬，一勞永逸，他兩手空空就套出來這麽大一筆錢，太合適了吧！
舒漾不知道為什麽就笑出來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嘴裏卻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她緩緩爬起來，手機揣在兜裏，抵著腿部的疼痛柱上拐一步步往外挪，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只是再也不想被囚禁起來，再也不想傻傻的付出卻連一個問候都等不來了。
電梯緩緩下落，到了八層，電梯員提醒她，“姑娘，八層到了，我們是區間電梯，八層到二十六層。你來這層幹嘛啊，這層沒有病房，是住院部的儲備辦公室和檔案室。”
舒漾點了點頭，看舒漾有點木訥，電梯員也怕她發生什麽意外，“你來幹嘛啊小姑娘，不說不能讓你走啊！”
舒漾指了指連廊，“B座。”
電梯員舒了一口氣，“去B座啊，那你去吧。”松開舒漾的手，電梯門緩緩關上。看著電梯顯示的數字慢慢下去，舒漾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泛起一絲苦笑。
她那次在樓下喝咖啡的時候，看到B座八樓竟然有一個小天臺，不過沒有看到有醫生護士或是病人，想來兩座的八樓都沒有完全投入使用。
舒漾穿過連廊果然看到一個鐵門。
如果鐵門上了鎖，就回去吧，再忍忍，也就過去了。
舒漾心裏想。
她的手輕輕的推鐵門，發現上面掛著鎖鏈，舒漾苦笑著搖搖頭，準備離開。她隨意的拉動鎖鏈兩下，沒想到鎖鏈竟然就這麽松開了掉在地上。其實鎖鏈只是繞在門上，並沒有用鎖頭固定住。
呵呵！老天總算是隨她心意一次了。
露臺的風很大，舒漾穿得太單薄，很快就被吹得瑟瑟發抖。她探出頭看了看樓下，來來往往的人都很小，有的人打著電話，步履匆匆，沒人註意到八樓有一個她。
八樓的距離看下去真的有點暈眩，舒漾從樓邊縮回探出去的身子。
舒漾把手機拿了出來，屏保是她和程唯一的照片，是在程唯一去年生日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照的。照片上的他們笑得很開心，兩個人都無憂無慮，或者是她無憂無慮吧，程唯一當時應該已經在為醫院發愁了，不過生日那天，他倒是很開心，因為自己從學校趕回來和他一起過生日了。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當時她很確定程唯一笑得那麽開懷是因為自己回來了，現在突然她就不確定了。
舒漾的臉上被抹上了奶油，程唯一的鼻尖上也沾了奶油，他帶著滑稽的生日帽，一只手環住舒漾的脖子，把她緊緊摟在自己身前，然後自拍了這張，兩個人都咧著嘴，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程唯一當時那麽開心，他是很喜歡和我在一起的吧？舒漾尷尬的笑了一下，心裏湧起一絲希望。
他確實維持醫院維持的很累，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讓醫院起死回生，他會抓住不放是很正常的。
總院是媽媽的心血，是程家最後的堅守，程唯一費盡一切心力去挽救是很應該的！
可是唯一，我過得很不好，我是個紙老虎，裝作毫不在意，其實我好害怕。舒漾的眼淚滴在屏幕上，我害怕孫何偉來看我，怕他又把我拿去換什麽了，雖然孫何偉對我還可以，但我還是害怕，我也害怕那個楊勢，他總是看起來隨時要打我的樣子。他帶了好多人來醫院的病房鬧我，當著很多人的面羞辱我，他還強迫我一直戴助聽器，我睡得不好，每天也都沒什麽精神。
你不來看看我嗎？
舒漾看著照片，抱著手機撥出號碼，希望程唯一能接起來，再給他們兩個人最後一個希望。
他掛斷了。
再打。
再掛斷。
再打！
接通的一瞬間，舒漾是欣喜若狂的，他問她過得好嗎？
舒漾嗤笑，程唯一，你想我會過的好嗎？
舒漾就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堆積的情緒噴薄而出，慢慢她控制不住自己，漸漸崩潰。她懇求程唯一帶她走，她想求求程唯一自私一次，兩個人什麽都別管帶她走吧，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她每天都膽戰心驚。
然後程唯一真的好擔心她，程唯一真的是有苦衷的，她聽到了他跑動的聲音。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舒漾在聽到程唯一和她說再忍忍的時候，突然就笑了。
她掛斷了電話，心裏感覺明亮了不少，好像終於，程唯一給了她一個死心的理由。好像等了這麽久，終於塵埃落定了，答案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畢竟她從住進醫院的那一天，就已經在心裏為這個答案做準備了。
樓下不時地傳來楊勢罵人的聲音，人也越聚越多，大家都以為她是想自殺的吧？消防員把氣墊也準備好了，耳邊太吵，舒漾把助聽器拿下來扔到了樓下，世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耳邊只有風聲，舒漾只想要自己安靜的待一下而已，她只想要緩解一下心中可笑的悲傷情緒，難道現在，她還要忍受那些讓人窒息的吵鬧嗎？
地上突然出現一道陰影，舒漾敏感的轉過身，一個人朝她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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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勢這個氣啊，這個女人現在是準備在他爸面前演一出，然後直接逼他爸就範，給她送回那個程唯一身邊是吧？他們兩個狗男女就打算吃定他們家了是吧？以為他家老頭人善可欺是吧？
“你他媽的有種跳下來舒漾！別在那演戲了，小金人沒你的份！這沒有奧斯卡評委！”
楊開聽到後氣的瞪大了雙眼，“你！你給我閉嘴！”
楊勢這時候混勁上來根本不聽，“你為了和程唯一亂倫你騙婚騙地，你不要臉！上次假惺惺的摔斷腿，這次你又作什麽妖？你跳下來我敬佩你，你不跳下來，我就打死你！”
楊開氣的一巴掌扇在楊勢臉上，把楊勢打得一個趔趄，耳朵嗡嗡響，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爸，“你瘋了啊？那丫頭是你私生女啊？你想把我打成和她一樣是個聾子啊？”
楊勢頭頂都要冒煙了，對著樓上的舒漾喊，“別演戲了，你跳下來啊，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勇敢！跳啊舒漾！”
楊開氣的臉都綠了，“毛毛，你給我把他嘴堵上！堵上！！”
舒漾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在天臺被風吹的搖搖倒倒的，手上握著手機不停的撥打程唯一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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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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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接電話吧，求求你了唯一，你接我的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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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電話終於接通了，“舒漾嗎？你還好嗎？”
“呵呵……”舒漾笑出聲音來，“過得好嗎？你說呢？”
“舒漾你別這樣，我答應過你的，你再等我一個月，就一個月好嗎？等第二筆註資到賬，醫院就能正常運作了，一切都會好的，一……”話沒說完就被舒漾的哭泣聲打斷，程唯一從來沒聽過舒漾這麽崩潰的哭過，一直以來，舒漾就算難過，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是安靜的默默流臉淚。
“你怎麽了舒漾？出什麽事了？”
“……接我回去吧唯一，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舒漾哭的跪在地上，整個人泣不成聲。
“出什麽事了？舒漾你別哭，你在哪裏？為什麽風聲那麽大？你在哪裏舒漾？”程唯一緊張的站起身，趕緊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我現在就過來，你在哪裏，別犯傻啊舒漾！”
“為什麽不要我了，你怎麽能拿我換錢呢？我是人啊，我們前一天還好好的，我們還一起過生日，一起，一起……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在醫院受折磨，你為什麽不來看我？為什麽？你不想我嗎？你不擔心我嗎？為什麽？我受不了了，你來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唯一……帶我走吧！”
程唯一握著手機的手使了大力把手機捏得緊緊的，另一只手不停地點著電梯按鈕，聽著舒漾的哭喊，他的心全都揪在了一起。
我想你啊舒漾，我擔心你啊舒漾，我經常在半夜去看你的，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啊……
“孫何偉拿我去換地了你知道嗎？那家的兒子我害怕他……我不敢反抗，孫何偉說會撤了你的資，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們不能走嗎？我什麽都不想要，我只想你帶我走，你帶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唯一，你救救我吧，別扔下我……”
“他拿你去換地了！”程唯一瞪大了眼睛，“誰欺負你了？那家兒子對你動手動腳了？我馬上來，馬上來，你在醫院等著我！我帶你回家！有我呢，有我呢！”
程唯一一邊打電話一邊等著電梯升下來，電梯門打開，章丘正要出電梯，看到程唯一皺著眉往裏跑，把他拉住，“你急急忙忙幹嘛去？”
“舒漾肯定是出事了，她哭著打電話給我，我得去看看她。”
章丘咬著牙深呼吸，“你腦子壞了嗎程唯一？第二筆錢後天就進賬，你非要在這時候和孫何偉對著幹嗎？”
程唯一甩開章丘的手，“舒漾從來沒這樣過，肯定出事了，我必須去看看！”
章丘再次拉住他，“能有什麽事？楊家人天天陪著她，她不過是想你了而已，因為你太久沒去看她，她怕你忘了她！她就算腿出了什麽問題，醫院也有大夫能馬上處理，你去能做什麽？別在這個緊要關頭掉鏈子啊！你忘了你怎麽答應孫何偉的了？醫院是生是死就這兩天了！讓舒漾忍忍吧！這兩天過去，你們以後有大把的時間呢！”
“你知道孫何偉拿舒漾去楊家人那裏換地的事？”程唯一撥開章丘的手，“你瘋了嗎？你知道那家是什麽人嗎？”
“你瘋了嗎！你敢管孫何偉想做什麽嗎？你要看著醫院倒閉嗎？”
程唯一頭疼得厲害，耳邊是章丘的話，腦子裏回響著舒漾的哭聲，程唯一咬了咬牙，再次舉起手機，“舒漾，你聽話，再等兩天好嗎？”
“……” 電話那邊崩潰的哭聲慢慢停了下來，舒漾沒有說話。
“等我兩天，舒漾你乖一……”
“嘟----嘟---嘟---” 程唯一的話沒有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掛了電話，舒漾突然感覺輕松了，死心了。
她臉上的淚很快被風幹，楞了片刻，又突然爆笑出來，笑著笑著眼淚滴落下來。樓下楊勢的罵聲斷斷續續的傳來，不是很清晰，舒漾把助聽器摘下來，扔到了天臺外。
樓下消防員正在充氣墊，突然人群中發出尖叫聲，“天啊天啊，要跳了，她把什麽扔了？”
楊勢看著在自己腳邊摔得粉碎的助聽器，突然捂住了嘴，他意識到舒漾可能不是嚇唬人的，她是真的想輕生了。
楊開看著那個碎了的助聽器，手抖得抓住毛毛，嘴哆哆嗦嗦半天才叫出來，“舒漾，別傻，別犯傻！孩子，別犯傻啊孩子！”
“別喊了，助聽器她都摔了，隔了這麽遠她能聽見才怪！”楊勢看了看兩棟樓，又看了看舒漾所在的天臺。
楊勢對著拿對講機的保安隊長喊，“你馬上給我叫下來一部電梯，我要上去找她！”說完拔腿就朝樓內跑。
舒漾看到樓下的人都圍了起來，消防車消防員都來了，一個黃色的氣墊被充了起來。樓下的人們指指點點，舒漾看不清，也聽不見，只有微弱的風聲在耳邊響。
楊勢很快到達B座的八樓，他打開天臺的鐵門的時候，舒漾沒有察覺，他趁著舒漾背對著自己，快速接近她想要直接把她從露臺邊拉過來。
舒漾雙手揉了揉被冷風吹得發痛的臉，低下頭看到身後一個影子慢慢接近。
“啊！！”
“舒漾！！”
人群中爆發出驚叫，伴著楊勢的吼聲，一道瘦弱的身影從八樓一躍而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楊勢的半個身子懸在天臺外，手臂還維持著想要撈住舒漾的姿勢，看著舒漾越來越小的身影，他整個人都被嚇得呆住一動不動。
“砰！”
這一聲砸在每個人心上，砸在楊勢的腦袋上，把恍惚的他砸醒，他立刻沖下樓，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他扒開人群，就看到醫護人員把舒漾擡進了醫院急診室，地上都是血……
楊勢的腳就像被粘在地上一樣，一步邁不動。他是真的被嚇到了，他沒想到舒漾真的就掉下去了，八樓，不是她家那個摔斷腿的三樓，而是摔下來可能就沒命的八樓，舒漾是真的在求死。
他想起來自己在樓下對著舒漾大喊，跳下來啊！
她就真的下來了。
“爸……”楊勢的聲音都在顫抖，“舒漾她，還……還活著嗎？” 那麽多的血，她還活著嗎？
楊開一巴掌扇在楊勢的臉上，用食指顫抖的指著他說不出話，然後憤怒的推開擋在面前的楊勢，著急的跟著醫護人員往急診室走。
楊勢被推開後反應不過來，整個人還是被推開的姿勢，微張著嘴看急診室忙碌的人群。
毛毛拍了拍楊勢的肩，“別擔心豆子，摔在氣墊床上了，但……彈了出去，血都是腿上流的，大夫說怕是有關節錯位或者腿部可能發生二次骨折。”
毛毛推著楊勢往急診室走，“你別急，走，去看看。”
楊勢突然就恐懼了，他很害怕舒漾就這麽死了，那他就是逼死舒漾的元兇。
楊勢離開之後，舒漾趴在地上好半天都疼得起不來，腿上傳來錐心的疼痛，耳邊都是楊勢罵她的話。
為了一個把你送給別的男人的男人，摔斷自己的腿，還想把自己弄瘸，無視周圍人對你的關心，你怎麽這麽賤呢？
她都亂倫了，還有什麽資格管我出軌啊？
程唯一把你送出來就沒想過再接回去，畢竟一個女人能換他註資的一千五百萬，一勞永逸，他兩手空空就套出來這麽大一筆錢，太合適了吧！
舒漾不知道為什麽就笑出來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嘴裏卻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她緩緩爬起來，手機揣在兜裏，抵著腿部的疼痛柱上拐一步步往外挪，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只是再也不想被囚禁起來，再也不想傻傻的付出卻連一個問候都等不來了。
電梯緩緩下落，到了八層，電梯員提醒她，“姑娘，八層到了，我們是區間電梯，八層到二十六層。你來這層幹嘛啊，這層沒有病房，是住院部的儲備辦公室和檔案室。”
舒漾點了點頭，看舒漾有點木訥，電梯員也怕她發生什麽意外，“你來幹嘛啊小姑娘，不說不能讓你走啊！”
舒漾指了指連廊，“B座。”
電梯員舒了一口氣，“去B座啊，那你去吧。”松開舒漾的手，電梯門緩緩關上。看著電梯顯示的數字慢慢下去，舒漾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泛起一絲苦笑。
她那次在樓下喝咖啡的時候，看到B座八樓竟然有一個小天臺，不過沒有看到有醫生護士或是病人，想來兩座的八樓都沒有完全投入使用。
舒漾穿過連廊果然看到一個鐵門。
如果鐵門上了鎖，就回去吧，再忍忍，也就過去了。
舒漾心裏想。
她的手輕輕的推鐵門，發現上面掛著鎖鏈，舒漾苦笑著搖搖頭，準備離開。她隨意的拉動鎖鏈兩下，沒想到鎖鏈竟然就這麽松開了掉在地上。其實鎖鏈只是繞在門上，並沒有用鎖頭固定住。
呵呵！老天總算是隨她心意一次了。
露臺的風很大，舒漾穿得太單薄，很快就被吹得瑟瑟發抖。她探出頭看了看樓下，來來往往的人都很小，有的人打著電話，步履匆匆，沒人註意到八樓有一個她。
八樓的距離看下去真的有點暈眩，舒漾從樓邊縮回探出去的身子。
舒漾把手機拿了出來，屏保是她和程唯一的照片，是在程唯一去年生日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照的。照片上的他們笑得很開心，兩個人都無憂無慮，或者是她無憂無慮吧，程唯一當時應該已經在為醫院發愁了，不過生日那天，他倒是很開心，因為自己從學校趕回來和他一起過生日了。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當時她很確定程唯一笑得那麽開懷是因為自己回來了，現在突然她就不確定了。
舒漾的臉上被抹上了奶油，程唯一的鼻尖上也沾了奶油，他帶著滑稽的生日帽，一只手環住舒漾的脖子，把她緊緊摟在自己身前，然後自拍了這張，兩個人都咧著嘴，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程唯一當時那麽開心，他是很喜歡和我在一起的吧？舒漾尷尬的笑了一下，心裏湧起一絲希望。
他確實維持醫院維持的很累，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讓醫院起死回生，他會抓住不放是很正常的。
總院是媽媽的心血，是程家最後的堅守，程唯一費盡一切心力去挽救是很應該的！
可是唯一，我過得很不好，我是個紙老虎，裝作毫不在意，其實我好害怕。舒漾的眼淚滴在屏幕上，我害怕孫何偉來看我，怕他又把我拿去換什麽了，雖然孫何偉對我還可以，但我還是害怕，我也害怕那個楊勢，他總是看起來隨時要打我的樣子。他帶了好多人來醫院的病房鬧我，當著很多人的面羞辱我，他還強迫我一直戴助聽器，我睡得不好，每天也都沒什麽精神。
你不來看看我嗎？
舒漾看著照片，抱著手機撥出號碼，希望程唯一能接起來，再給他們兩個人最後一個希望。
他掛斷了。
再打。
再掛斷。
再打！
接通的一瞬間，舒漾是欣喜若狂的，他問她過得好嗎？
舒漾嗤笑，程唯一，你想我會過的好嗎？
舒漾就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堆積的情緒噴薄而出，慢慢她控制不住自己，漸漸崩潰。她懇求程唯一帶她走，她想求求程唯一自私一次，兩個人什麽都別管帶她走吧，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她每天都膽戰心驚。
然後程唯一真的好擔心她，程唯一真的是有苦衷的，她聽到了他跑動的聲音。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舒漾在聽到程唯一和她說再忍忍的時候，突然就笑了。
她掛斷了電話，心裏感覺明亮了不少，好像終於，程唯一給了她一個死心的理由。好像等了這麽久，終於塵埃落定了，答案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畢竟她從住進醫院的那一天，就已經在心裏為這個答案做準備了。
樓下不時地傳來楊勢罵人的聲音，人也越聚越多，大家都以為她是想自殺的吧？消防員把氣墊也準備好了，耳邊太吵，舒漾把助聽器拿下來扔到了樓下，世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耳邊只有風聲，舒漾只想要自己安靜的待一下而已，她只想要緩解一下心中可笑的悲傷情緒，難道現在，她還要忍受那些讓人窒息的吵鬧嗎？
地上突然出現一道陰影，舒漾敏感的轉過身，一個人朝她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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