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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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和毛毛端著包子，粥和小菜走到位子那，給楊勢一樣樣擺在桌上，精明手裏提一個打包袋，“嫂子的我給放這裏了，小米粥，茶葉蛋和鹹菜，養胃又好吃！”
楊勢冷冷掃他一眼，嫌他多管閑事。
精明撇撇嘴，把筷子遞給楊勢，“咋的豆子，對嫂子這麽煩呢，我看嫂子挺好的，漂亮又文靜的，你看你在我倆面前這麽下她面子，她都沒掉臉子。”
毛毛不管不顧塞進嘴裏一個包子，“哎呀你懂啥，我哥那閱女無數，啥樣的沒見過，又不是像個仙女了，哪就說讓我哥喜歡就喜歡啊！”
楊勢手裏剝雞蛋的動作頓了頓，笑了兩聲，“這次我們毛總聰明了啊！”說著把手裏的雞蛋扔到毛毛的碗裏。
楊勢又拿了一個雞蛋剝，眼睛瞟一下精明，“你看這丫頭漂亮又文靜啊？那你和我爸說說，讓我爸把她許配給你啊！”
精明吃癟，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哪能淫兄弟妻女！”
楊勢筷子照著精明的腦袋抽過去，“放你娘的臭屁！我要找這麽個女的當我媳婦我還不如當個和尚！你知道這女的知道要當我媳婦要價多狠嗎？她要了我們家在智明小學後面那塊地皮！那塊地皮值三千多萬！你以為那病房裏躺的是與世無爭的小仙女？那裏面躺的是滿腹心機的蛇蠍美人！”
精明和毛毛張大了嘴，不敢置信。
“楊大爺咋把那塊地賣了？他不是說他手裏鳳祥街這塊的地一塊不動嘛！他不是說地在這鳳祥街的街裏街坊就能安枕無憂嘛！”毛毛撓了撓脖子上的紋身，撓下來點顏色，指甲裏又綠又紅，“精明，你快弄點水給我擦了，有點癢，別回頭過敏了！”
精明拿著餐巾紙，倒了點礦泉水給他擦脖子上畫的紋身，擦不掉又吐了兩口唾沫，“過敏活該，誰他媽讓你畫這玩意！”
毛毛一臉委屈，“那不是豆子說了讓我弄得狠點，能把人唬住嘛，我找人紋身師傅給我畫了半宿才畫好的！”
楊勢夾了口鹹菜進嘴，看著毛毛那不中用的樣子笑出聲來，“你看你，整個一傻大個！趕緊擦了，別回頭給老子進醫院去了！”
精明把紙巾塞給毛毛讓他自己弄，他端起碗喝了口粥，“我覺得小嫂子不像這樣的人，你看她也沒個笑臉，這要是真的想一門心思嫁給你，為啥不貼著點你！”
毛毛急忙搶白，“欲擒故縱唄！”
楊勢哈哈大笑，指著精明，“你看人毛總多聰明，你以後別叫精明了，你是腦子餵狗了嗎？”
精明搖搖頭，“你再閱女無數，你能有楊大爺厲害啊，楊大爺那是啥人物啊！楊大爺既然這麽喜歡這個舒漾，她肯定是有過人之處！說不定現在都是誤會，等她出院了，反正也得住你家去，你到時候可以找機會好好交流一下！”
毛毛一楞，隨即壞笑，“交流啥？哪裏交流？咋交流？交流還是□□？嘿嘿……”
楊勢眉頭一皺，腿在桌子底下給了毛毛一腳，“滿腦子糞！”
精明不理毛毛這個蠢蛋，“你沒問問咱楊大爺？他咋認識的舒漾？”
楊勢倒是從沒往這想，“我爸以前給我找的那些，我也都沒問過啊，別人介紹的唄！”
毛毛揉了揉膝蓋點點頭，“話也不好說，你還記得上回楊大爺說有個老不錯的姑娘了，師範大學的，和我哥見面就炮，睡一次之後就說懷孕了，媽的想讓我豆子當接盤俠呢，要不是咱倆跟蹤她，都沒發現那根本不是師範的學生，媽蛋的在師範食堂打零工的，我哥差點喜當爹！”
不提這事還好點，提了這事楊勢和精明都翻了白眼，“呵呵，那姑娘可是你爸介紹給楊大爺的！說什麽去你家肉鋪買肉的，我看就是賣肉的，把你爸給糊弄了，你爸還弄來給豆子了！”精明頗有點不屑。
毛毛語塞，“咋的？那你這意思是看上這個舒漾了唄！讓我哥和這個舒漾好唄！”
精明努努嘴，“我可沒說，兩情相悅的事我不管，我就是覺得這個舒漾沒這麽壞而已。”
楊勢端起粥碗一口氣喝掉，懶得再和他倆啰嗦，“你倆快點的，我到小賣部買副牌，一會咱三鬥地主。”
精明“啊？”了一下，“在哪？”
“病房。”
“那小嫂子咋辦，不休息了啊？”
“你他媽的被勾了魂啊！小嫂子小嫂子的，不愛待就滾！”楊勢這下倒是真生氣了，精明和他從小到大尿和泥玩著長大的，也確實挺精明，這次非得偏幫著舒漾，他看是被舒漾下了咒了。
精明不再說話，毛毛偷笑，放下筷子跟上了楊勢。
三個人回了病房，舒漾已經洗漱完畢坐在床上看書了，精明又看了看舒漾，一張臉白凈素雅的，皮膚薄薄的都看到青色的血管了。濃眉大眼高鼻梁，脖子也長長的，看起來也是一身正氣啊，怎麽都不像楊勢說的是個綠茶婊。
楊勢把床上桌安上，打包袋扔在桌上，不再理舒漾，轉身和毛毛還有精明打牌。
舒漾打開粥的蓋子，因為涼了已經有些結塊，她沒說話，深吸一口氣喉嚨滾動兩下。
三個人在病房裏很吵鬧，尤其是毛毛，玩著玩著high起來還會踩在沙發上摔牌。舒漾被吵的心一直“突突突”跳的沒有規律，很難受，她偷偷摸摸的把助聽器摘下來，剛剛耳邊恢覆安靜沒多久，身邊就飛過來一只鞋。
舒漾撿起被上的鞋，扔回地上，也不理楊勢，拿過助聽器又再次戴上。
楊勢跳到床邊，把鞋重新穿回腳上，目光三秒裏就有一秒瞥向舒漾。
看到舒漾聽話的把助聽器又戴上，楊勢勾嘴一笑，轉過身丟下一對王，“炸。”
三個人折騰到中午，到了飯點楊勢餓了，把牌往桌上一甩，“吃飯去唄，下午回來接著玩。”
精明把桌上的牌攏一攏，掉在地上的牌撿了起來，“下午還玩啊？你看小嫂子都困了，我們一直吵，她沒法休息。”
楊勢冷冷的掃了精明一眼，咬著牙指了指他沒說話。
舒漾聽到後擡起頭看了精明一眼，視線對上了，舒漾只好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楊勢掃了掃兩個人，冷哼一聲出了門。
毛毛感覺楊勢這次是真生氣了，從後面勒住精明的脖子，直接給帶了出去，“你咋誰都管？豆子都啥也沒說！”
舒漾聽到幾個人漸行漸遠，從床邊拿起拐，慢慢挪到了窗邊。
楊勢被毛毛摟著走在前面，精明跟在後面，看起來有點怕楊勢。
毛毛拉著精明去買飯，嘴裏嘟囔他，“你為啥總替那個舒漾說話，你別和我說一見鐘情了啊！你戴綠帽子都要戴到豆子身上啊？”
精明一腳踢在毛毛脛骨上，“放屁！”
毛毛回腳踢了精明一下，“你這真把豆子惹生氣了啊，豆子最煩別人摻和他的事，況且豆子這麽煩這女的，你還一個勁的說好話，弄得你看上了一樣。”
精明撓撓頭，“就是看著面善，覺得是個好人來著，不像是豆子說的是個賣自己的。”
毛毛學著楊勢冷笑的樣子，“哼，你還能有豆子看人準啊？”
精明一撇嘴，心裏嘀咕，搞不好豆子這次走了眼，人家真是個好姑娘！就算沒走眼，楊大爺這麽喜歡這個舒漾，保不齊最後迫於壓力也就娶了，到時候花好月圓了，人家姑娘肯定和他算現在這筆賬！
精明端著餐盤過來的時候，臉上帶了點討好，“豆子，吃飯！”
楊勢翹著的二郎腿放下，臉上表情很微妙，“呦，王哥給我端餐盤，我不敢當啊。”
精明聽著舔著臉“嘿嘿”一笑，“我真是為你考慮的豆子，我絕對對舒漾沒半點心思，我第一天見啊，上哪就看上了？”
楊勢沒理他，拿過餐盤自己吃上，過一會毛毛端了兩碗面過來，楊勢楞了一下，“為啥你倆吃的面，我吃快餐？”
毛毛咧嘴一笑，“嘿嘿，誰讓我倆去買的飯，我倆買我倆愛吃的唄！”
精明這時候就體現了名字的藝術性，他立刻把自己的面推到楊勢面前，“豆子，你吃我這碗，我吃快餐！”
楊勢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筷子杵在桌上對對齊，瞪了毛毛一眼。然後吃了兩口才漫不經心的問精明，“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精明一楞，“我說什麽了？”
“你為我考慮？你為我考慮所以對舒漾這麽殷勤？”楊勢瞇著眼挑著眉，對精明明晃晃的審視，大有老 子看你編不出來就剝了你的皮的樣子。
精明放下手裏的筷子，咽了咽口水，“那你可別說我是對舒漾有意思啊！”
毛毛插話，“那你有嗎？”
精明嘆氣，舉起三根手指頭，“我發誓，我沒有，我真的只是覺得人家小姑娘還不錯，我們這麽欺負有點過分了！”
“她哪不錯？”
“至少不作吧，你看今天我們這麽鬧她，你還拿鞋飛人家，人家也不急，也沒去找你爸告狀。”
楊勢嗤之以鼻，“她心虛！她可是吞了我們家一塊地皮的人！”
精明突然發問，“她要地皮幹嘛？她還在念書，又不做生意，給家人嗎？那家人怎麽不來看她？”
楊勢這倒是被問住了，他來了兩天從沒見過有人來看舒漾，也沒人打電話發信息問過她。之前她住院這半個月，有人來照顧她嗎？
精明看楊勢楞住的表情，隨即攤了攤手，“你看，都是未解之謎！舒漾是個問號啊，你不好奇嗎？”
楊勢“切”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是有點腦子哈？”
精明諂媚一笑，“主要是給您能出上主意！”
“滾蛋吧馬屁精！”
楊勢腦子轉了兩下，覺得精明這小子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舒漾怎麽突然就出現在他爸面前了，他們兩人風馬牛不相及啊？舒漾要地幹嘛呢？給了別人的話，那人呢？拿了地就跑了嗎？舒漾現在住院，費用誰出啊？那個姓孫的嗎？她和姓孫的什麽關系，包養女大學生嗎？她沒有親人嗎，無父無母嗎？
楊勢越想越覺得恐怖，這他媽的是個問題女人啊，渾身上下都是問號，他爸也敢弄來給他當老婆？
他爸知道嗎？
毛毛聽了一會，突然開口問，“舒漾為什麽住院？”
楊勢隨口答，“腿斷了。”
精明馬上追著問，“為什麽斷了？”
“她自己說她跳樓了。”
“為什麽跳樓？好好的小姑娘，為什麽突然不想活了？”精明捕捉到了一絲蛛絲馬跡，“跳樓啊，說死就死，這麽大的勇氣，舒漾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楊勢汗毛都立了起來，他還沒想過這些，以前只是腦子裏一直堵著舒漾死乞白賴要嫁給他，出賣了自己弄他們家的地的想法，現在細思極恐啊。
毛毛這時又弱弱問了一句，“為啥她又聾又瘸，楊大爺還這麽喜歡她？”
楊勢和精明把目光都轉到毛毛身上，三個人眼神交匯，楊勢把筷子一扔，“走！”
毛毛還沒吃飽，“幹嘛去啊？”
“我倒要查查這個舒漾，看看她怎麽就這麽神秘！”
舒漾看著三個人進了餐廳，感覺終於耳邊清凈了一些，拄著拐到護士站租了一輛輪椅，穿上外套，拿著書下了樓，想曬曬太陽。
這是舒漾進醫院這麽多天，第一次出病房。今天外面天氣很不錯，陽光暖洋洋灑下來，風也不冷。
舒漾慢慢轉著輪椅，繞著住院部大樓轉，醫院占地挺大，盡管如此，院子裏還是擁擠的坐落著好幾座高樓。
舒漾一手擋在眼前遮陽光，另一只手跟著目光數著樓層。
她所在的住院部A座26層。
B座也是26層，兩座三樓以下是部分門診科室，兩座中間在三樓和八樓各有一個長長的連廊。
C座是20層，看起來也是住院部，原來醫院有這麽多患者的啊。
門診大樓是D座，D座一樓的右後半部分都是急診。
慢慢往前走，穿過一小片停車場，是餐廳和體檢中心。
餐廳旁邊有一小塊綠地，周圍挖了水渠，上面建了亭子，弄得像一個微型湖中島。舒漾看到餐廳便沒再往前，楊勢幾個人在餐廳吃飯，她不想不湊巧的遇上。
舒漾往回走，慢慢轉著輪椅，倒是聞到了一股咖啡香，D座一樓門診的那部分側面有一個小小門，上面掛著飲品的牌子。
舒漾買了一杯咖啡，轉回了A座，停在A座門口幾棵松柏下，看著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臉上或是急躁，或是不安，三樓連廊裏的人們行色匆匆，手上拿著單據，家屬推著病人，每個人都忙得來不及看一眼身邊擦肩而過的人。
楊勢三人往回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舒漾捧著咖啡杯緩緩地抿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看著路上忙碌的人，仿佛融入了這幅景中，除卻身上的病號服和整個醫院格格不入。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被照的披上了一層金黃，看著分外的溫柔安謐。
毛毛不知道楊勢為什麽停了下來，“哥，舒漾在那呢，推她上樓吧！”
楊勢沒說話，又看了幾秒鐘，“你倆在這等我吧。”楊勢獨自走過去，用腳踢了踢舒漾的輪椅，舒漾這才把目光挪到他的方向，看到他的一瞬間，舒漾臉上的溫柔突然就不見了，換上了一臉的冷漠防備。
楊勢心情不暢，把飯塞進舒漾懷裏，“給你買了面，你自己上去吃吧。”
舒漾觸手的外賣盒還是熱的，倒是有點意外，她還以為楊勢會又拿回來涼的飯菜或者是坨了的面給她吃。
舒漾把面放在輪椅下面的袋子裏，自己轉身轉著輪椅回去了，沒有和楊勢再多任何一句話。
“我們不回去嗎？”精明湊上前問楊勢。
楊勢搖搖頭，“不去，我要去看看舒漾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舒漾覺得好奇，楊勢這麽討厭自己，竟然會放她自己過了三天的安生日子，沒有出現在醫院折磨她。
但是啊，世間的事情啊就是這麽不好說，想著曹操曹操到了。
舒漾剛剛準備吃早餐，病房門就被踹開。
她詫異地望過去，楊勢那一頭紮眼的紅發闖了進來，手上還拿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楊勢臉上志得意滿，一屁股栽進沙發，嘴上吹起了口哨。
舒漾不理他，打開餐盒蓋子，剛剛喝了一口粥，楊勢甩過來幾張照片，“沒想到啊舒漾，原來你和那個程唯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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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勢冷冷掃他一眼，嫌他多管閑事。
精明撇撇嘴，把筷子遞給楊勢，“咋的豆子，對嫂子這麽煩呢，我看嫂子挺好的，漂亮又文靜的，你看你在我倆面前這麽下她面子，她都沒掉臉子。”
毛毛不管不顧塞進嘴裏一個包子，“哎呀你懂啥，我哥那閱女無數，啥樣的沒見過，又不是像個仙女了，哪就說讓我哥喜歡就喜歡啊！”
楊勢手裏剝雞蛋的動作頓了頓，笑了兩聲，“這次我們毛總聰明了啊！”說著把手裏的雞蛋扔到毛毛的碗裏。
楊勢又拿了一個雞蛋剝，眼睛瞟一下精明，“你看這丫頭漂亮又文靜啊？那你和我爸說說，讓我爸把她許配給你啊！”
精明吃癟，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哪能淫兄弟妻女！”
楊勢筷子照著精明的腦袋抽過去，“放你娘的臭屁！我要找這麽個女的當我媳婦我還不如當個和尚！你知道這女的知道要當我媳婦要價多狠嗎？她要了我們家在智明小學後面那塊地皮！那塊地皮值三千多萬！你以為那病房裏躺的是與世無爭的小仙女？那裏面躺的是滿腹心機的蛇蠍美人！”
精明和毛毛張大了嘴，不敢置信。
“楊大爺咋把那塊地賣了？他不是說他手裏鳳祥街這塊的地一塊不動嘛！他不是說地在這鳳祥街的街裏街坊就能安枕無憂嘛！”毛毛撓了撓脖子上的紋身，撓下來點顏色，指甲裏又綠又紅，“精明，你快弄點水給我擦了，有點癢，別回頭過敏了！”
精明拿著餐巾紙，倒了點礦泉水給他擦脖子上畫的紋身，擦不掉又吐了兩口唾沫，“過敏活該，誰他媽讓你畫這玩意！”
毛毛一臉委屈，“那不是豆子說了讓我弄得狠點，能把人唬住嘛，我找人紋身師傅給我畫了半宿才畫好的！”
楊勢夾了口鹹菜進嘴，看著毛毛那不中用的樣子笑出聲來，“你看你，整個一傻大個！趕緊擦了，別回頭給老子進醫院去了！”
精明把紙巾塞給毛毛讓他自己弄，他端起碗喝了口粥，“我覺得小嫂子不像這樣的人，你看她也沒個笑臉，這要是真的想一門心思嫁給你，為啥不貼著點你！”
毛毛急忙搶白，“欲擒故縱唄！”
楊勢哈哈大笑，指著精明，“你看人毛總多聰明，你以後別叫精明了，你是腦子餵狗了嗎？”
精明搖搖頭，“你再閱女無數，你能有楊大爺厲害啊，楊大爺那是啥人物啊！楊大爺既然這麽喜歡這個舒漾，她肯定是有過人之處！說不定現在都是誤會，等她出院了，反正也得住你家去，你到時候可以找機會好好交流一下！”
毛毛一楞，隨即壞笑，“交流啥？哪裏交流？咋交流？交流還是□□？嘿嘿……”
楊勢眉頭一皺，腿在桌子底下給了毛毛一腳，“滿腦子糞！”
精明不理毛毛這個蠢蛋，“你沒問問咱楊大爺？他咋認識的舒漾？”
楊勢倒是從沒往這想，“我爸以前給我找的那些，我也都沒問過啊，別人介紹的唄！”
毛毛揉了揉膝蓋點點頭，“話也不好說，你還記得上回楊大爺說有個老不錯的姑娘了，師範大學的，和我哥見面就炮，睡一次之後就說懷孕了，媽的想讓我豆子當接盤俠呢，要不是咱倆跟蹤她，都沒發現那根本不是師範的學生，媽蛋的在師範食堂打零工的，我哥差點喜當爹！”
不提這事還好點，提了這事楊勢和精明都翻了白眼，“呵呵，那姑娘可是你爸介紹給楊大爺的！說什麽去你家肉鋪買肉的，我看就是賣肉的，把你爸給糊弄了，你爸還弄來給豆子了！”精明頗有點不屑。
毛毛語塞，“咋的？那你這意思是看上這個舒漾了唄！讓我哥和這個舒漾好唄！”
精明努努嘴，“我可沒說，兩情相悅的事我不管，我就是覺得這個舒漾沒這麽壞而已。”
楊勢端起粥碗一口氣喝掉，懶得再和他倆啰嗦，“你倆快點的，我到小賣部買副牌，一會咱三鬥地主。”
精明“啊？”了一下，“在哪？”
“病房。”
“那小嫂子咋辦，不休息了啊？”
“你他媽的被勾了魂啊！小嫂子小嫂子的，不愛待就滾！”楊勢這下倒是真生氣了，精明和他從小到大尿和泥玩著長大的，也確實挺精明，這次非得偏幫著舒漾，他看是被舒漾下了咒了。
精明不再說話，毛毛偷笑，放下筷子跟上了楊勢。
三個人回了病房，舒漾已經洗漱完畢坐在床上看書了，精明又看了看舒漾，一張臉白凈素雅的，皮膚薄薄的都看到青色的血管了。濃眉大眼高鼻梁，脖子也長長的，看起來也是一身正氣啊，怎麽都不像楊勢說的是個綠茶婊。
楊勢把床上桌安上，打包袋扔在桌上，不再理舒漾，轉身和毛毛還有精明打牌。
舒漾打開粥的蓋子，因為涼了已經有些結塊，她沒說話，深吸一口氣喉嚨滾動兩下。
三個人在病房裏很吵鬧，尤其是毛毛，玩著玩著high起來還會踩在沙發上摔牌。舒漾被吵的心一直“突突突”跳的沒有規律，很難受，她偷偷摸摸的把助聽器摘下來，剛剛耳邊恢覆安靜沒多久，身邊就飛過來一只鞋。
舒漾撿起被上的鞋，扔回地上，也不理楊勢，拿過助聽器又再次戴上。
楊勢跳到床邊，把鞋重新穿回腳上，目光三秒裏就有一秒瞥向舒漾。
看到舒漾聽話的把助聽器又戴上，楊勢勾嘴一笑，轉過身丟下一對王，“炸。”
三個人折騰到中午，到了飯點楊勢餓了，把牌往桌上一甩，“吃飯去唄，下午回來接著玩。”
精明把桌上的牌攏一攏，掉在地上的牌撿了起來，“下午還玩啊？你看小嫂子都困了，我們一直吵，她沒法休息。”
楊勢冷冷的掃了精明一眼，咬著牙指了指他沒說話。
舒漾聽到後擡起頭看了精明一眼，視線對上了，舒漾只好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楊勢掃了掃兩個人，冷哼一聲出了門。
毛毛感覺楊勢這次是真生氣了，從後面勒住精明的脖子，直接給帶了出去，“你咋誰都管？豆子都啥也沒說！”
舒漾聽到幾個人漸行漸遠，從床邊拿起拐，慢慢挪到了窗邊。
楊勢被毛毛摟著走在前面，精明跟在後面，看起來有點怕楊勢。
毛毛拉著精明去買飯，嘴裏嘟囔他，“你為啥總替那個舒漾說話，你別和我說一見鐘情了啊！你戴綠帽子都要戴到豆子身上啊？”
精明一腳踢在毛毛脛骨上，“放屁！”
毛毛回腳踢了精明一下，“你這真把豆子惹生氣了啊，豆子最煩別人摻和他的事，況且豆子這麽煩這女的，你還一個勁的說好話，弄得你看上了一樣。”
精明撓撓頭，“就是看著面善，覺得是個好人來著，不像是豆子說的是個賣自己的。”
毛毛學著楊勢冷笑的樣子，“哼，你還能有豆子看人準啊？”
精明一撇嘴，心裏嘀咕，搞不好豆子這次走了眼，人家真是個好姑娘！就算沒走眼，楊大爺這麽喜歡這個舒漾，保不齊最後迫於壓力也就娶了，到時候花好月圓了，人家姑娘肯定和他算現在這筆賬！
精明端著餐盤過來的時候，臉上帶了點討好，“豆子，吃飯！”
楊勢翹著的二郎腿放下，臉上表情很微妙，“呦，王哥給我端餐盤，我不敢當啊。”
精明聽著舔著臉“嘿嘿”一笑，“我真是為你考慮的豆子，我絕對對舒漾沒半點心思，我第一天見啊，上哪就看上了？”
楊勢沒理他，拿過餐盤自己吃上，過一會毛毛端了兩碗面過來，楊勢楞了一下，“為啥你倆吃的面，我吃快餐？”
毛毛咧嘴一笑，“嘿嘿，誰讓我倆去買的飯，我倆買我倆愛吃的唄！”
精明這時候就體現了名字的藝術性，他立刻把自己的面推到楊勢面前，“豆子，你吃我這碗，我吃快餐！”
楊勢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筷子杵在桌上對對齊，瞪了毛毛一眼。然後吃了兩口才漫不經心的問精明，“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精明一楞，“我說什麽了？”
“你為我考慮？你為我考慮所以對舒漾這麽殷勤？”楊勢瞇著眼挑著眉，對精明明晃晃的審視，大有老 子看你編不出來就剝了你的皮的樣子。
精明放下手裏的筷子，咽了咽口水，“那你可別說我是對舒漾有意思啊！”
毛毛插話，“那你有嗎？”
精明嘆氣，舉起三根手指頭，“我發誓，我沒有，我真的只是覺得人家小姑娘還不錯，我們這麽欺負有點過分了！”
“她哪不錯？”
“至少不作吧，你看今天我們這麽鬧她，你還拿鞋飛人家，人家也不急，也沒去找你爸告狀。”
楊勢嗤之以鼻，“她心虛！她可是吞了我們家一塊地皮的人！”
精明突然發問，“她要地皮幹嘛？她還在念書，又不做生意，給家人嗎？那家人怎麽不來看她？”
楊勢這倒是被問住了，他來了兩天從沒見過有人來看舒漾，也沒人打電話發信息問過她。之前她住院這半個月，有人來照顧她嗎？
精明看楊勢楞住的表情，隨即攤了攤手，“你看，都是未解之謎！舒漾是個問號啊，你不好奇嗎？”
楊勢“切”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是有點腦子哈？”
精明諂媚一笑，“主要是給您能出上主意！”
“滾蛋吧馬屁精！”
楊勢腦子轉了兩下，覺得精明這小子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舒漾怎麽突然就出現在他爸面前了，他們兩人風馬牛不相及啊？舒漾要地幹嘛呢？給了別人的話，那人呢？拿了地就跑了嗎？舒漾現在住院，費用誰出啊？那個姓孫的嗎？她和姓孫的什麽關系，包養女大學生嗎？她沒有親人嗎，無父無母嗎？
楊勢越想越覺得恐怖，這他媽的是個問題女人啊，渾身上下都是問號，他爸也敢弄來給他當老婆？
他爸知道嗎？
毛毛聽了一會，突然開口問，“舒漾為什麽住院？”
楊勢隨口答，“腿斷了。”
精明馬上追著問，“為什麽斷了？”
“她自己說她跳樓了。”
“為什麽跳樓？好好的小姑娘，為什麽突然不想活了？”精明捕捉到了一絲蛛絲馬跡，“跳樓啊，說死就死，這麽大的勇氣，舒漾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楊勢汗毛都立了起來，他還沒想過這些，以前只是腦子裏一直堵著舒漾死乞白賴要嫁給他，出賣了自己弄他們家的地的想法，現在細思極恐啊。
毛毛這時又弱弱問了一句，“為啥她又聾又瘸，楊大爺還這麽喜歡她？”
楊勢和精明把目光都轉到毛毛身上，三個人眼神交匯，楊勢把筷子一扔，“走！”
毛毛還沒吃飽，“幹嘛去啊？”
“我倒要查查這個舒漾，看看她怎麽就這麽神秘！”
舒漾看著三個人進了餐廳，感覺終於耳邊清凈了一些，拄著拐到護士站租了一輛輪椅，穿上外套，拿著書下了樓，想曬曬太陽。
這是舒漾進醫院這麽多天，第一次出病房。今天外面天氣很不錯，陽光暖洋洋灑下來，風也不冷。
舒漾慢慢轉著輪椅，繞著住院部大樓轉，醫院占地挺大，盡管如此，院子裏還是擁擠的坐落著好幾座高樓。
舒漾一手擋在眼前遮陽光，另一只手跟著目光數著樓層。
她所在的住院部A座26層。
B座也是26層，兩座三樓以下是部分門診科室，兩座中間在三樓和八樓各有一個長長的連廊。
C座是20層，看起來也是住院部，原來醫院有這麽多患者的啊。
門診大樓是D座，D座一樓的右後半部分都是急診。
慢慢往前走，穿過一小片停車場，是餐廳和體檢中心。
餐廳旁邊有一小塊綠地，周圍挖了水渠，上面建了亭子，弄得像一個微型湖中島。舒漾看到餐廳便沒再往前，楊勢幾個人在餐廳吃飯，她不想不湊巧的遇上。
舒漾往回走，慢慢轉著輪椅，倒是聞到了一股咖啡香，D座一樓門診的那部分側面有一個小小門，上面掛著飲品的牌子。
舒漾買了一杯咖啡，轉回了A座，停在A座門口幾棵松柏下，看著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臉上或是急躁，或是不安，三樓連廊裏的人們行色匆匆，手上拿著單據，家屬推著病人，每個人都忙得來不及看一眼身邊擦肩而過的人。
楊勢三人往回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舒漾捧著咖啡杯緩緩地抿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看著路上忙碌的人，仿佛融入了這幅景中，除卻身上的病號服和整個醫院格格不入。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被照的披上了一層金黃，看著分外的溫柔安謐。
毛毛不知道楊勢為什麽停了下來，“哥，舒漾在那呢，推她上樓吧！”
楊勢沒說話，又看了幾秒鐘，“你倆在這等我吧。”楊勢獨自走過去，用腳踢了踢舒漾的輪椅，舒漾這才把目光挪到他的方向，看到他的一瞬間，舒漾臉上的溫柔突然就不見了，換上了一臉的冷漠防備。
楊勢心情不暢，把飯塞進舒漾懷裏，“給你買了面，你自己上去吃吧。”
舒漾觸手的外賣盒還是熱的，倒是有點意外，她還以為楊勢會又拿回來涼的飯菜或者是坨了的面給她吃。
舒漾把面放在輪椅下面的袋子裏，自己轉身轉著輪椅回去了，沒有和楊勢再多任何一句話。
“我們不回去嗎？”精明湊上前問楊勢。
楊勢搖搖頭，“不去，我要去看看舒漾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舒漾覺得好奇，楊勢這麽討厭自己，竟然會放她自己過了三天的安生日子，沒有出現在醫院折磨她。
但是啊，世間的事情啊就是這麽不好說，想著曹操曹操到了。
舒漾剛剛準備吃早餐，病房門就被踹開。
她詫異地望過去，楊勢那一頭紮眼的紅發闖了進來，手上還拿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楊勢臉上志得意滿，一屁股栽進沙發，嘴上吹起了口哨。
舒漾不理他，打開餐盒蓋子，剛剛喝了一口粥，楊勢甩過來幾張照片，“沒想到啊舒漾，原來你和那個程唯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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