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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癡情忠犬瘋侍衛VS浪蕩渣王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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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風雨無常、喜歡變臉,經常半夜裏大雨瓢潑,天亮後就放晴了。

李太醫慣用針灸療法,孫太醫和錢太醫慣用藥物療法,於是傅涼每頓得喝兩份難喝的中藥,然後還得接受李太醫的銀針,一張俊臉被紮得如同刺猬。

臥房門前的院落空地上,兩個藥童兢兢業業地守著藥爐,握著小蒲扇不停地扇風,藥罐冒出的白煙扶搖直上,苦得刺鼻的氣味兒彌漫進空氣裏經久不散。

又過了七日,傅涼的眼睛不僅沒有好轉,而且他還明顯感覺到惡化,最開始中毒時他尚且能看到些許模糊的影子,現在卻已完全失明。

距離皇帝給予的一個月期限越來越近,最德高望重、白發蒼蒼的趙太醫終於帶著徒弟跨進了寧王府的朱色大門。

與前面三位太醫相對單調的治療辦法不同,趙太醫使用的是艾灸和藥膳的結合療法,傅涼默默接受著太醫們施加在他身上的各種手段,天天被他們輪番折騰,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都快被沖天的藥味兒熏蔫了,但他的眼睛偏偏不動於衷。

眼看馬上就快一個月了,太醫們的心情一個比一個低落,拔罐、按摩、氣功等非藥物療法也都在傅涼身上統統使了幾遍。

還是、沒用。

某日黃昏,趙太醫熄滅了手中的艾草,他面色凝重,語氣很不好地詢問:“殿下,您的眼睛可有感覺?”

「沒有」這兩字傅涼已經說倦了,他只搖了搖頭。

趙太醫重重地嘆了口氣,邊收拾藥箱邊道:“大概是天意吧,老夫確實束手無策,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既然是天意,那本王就認命吧。”傅涼坐在床邊,無奈地笑著。

趙太醫向來脾氣暴躁且喜歡直來直往,他看向傅涼一派無所謂的模樣,臨走前不忘冷嘲熱諷道:“殿下,既然您也覺得是天意,不如多多求神拜佛,多行善事,老夫看您許是平日裏缺德事幹多了,所以才會遭遇此劫。”

“呃……”傅涼的笑容尷尬地凝住了,從善如流地答道,“多謝趙太醫提醒,本王明日起一定多多去廟裏上香……”

他後半句未出口的心裏話是“保佑趙太醫你活到老學到老,以免今後技不如人淪落成只知讓病人求菩薩的神棍。”

趙太醫拂袖離開,肩挎藥箱的弟子緊隨其後。

秦慕卻在門廊下將他攔住,笑容有絲不懷好意:“趙太醫,最近在下有些頭疼,可否勞煩您為在下開個方子?”

趙太醫素來看不慣影衛壞事做盡做絕的行為風氣,不滿地冷哼一聲才又轉回屋內,從藥箱裏拿出紙筆,伏在圓桌旁開方。

秦慕假裝好奇地擠進小徒弟和趙太醫之間,一面努力看趙太醫的方子,一面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藥箱裏的黃色小藥瓶。

昨日,他專程向趙太醫請教過藥箱裏的東西,得知這枚黃色小藥瓶裏裝的是由曼陀羅花制成的藥粉,服用少量可以改善睡眠,但服用過量則可能中毒以及產生幻覺。

秦慕的想法很簡單,今晚殺死傅涼後偽裝成自殺,然後將這枚藥瓶留在傅涼身邊,讓太後和皇帝誤以為是傅涼服用這款藥後產生幻覺才刺死自己……這樣一來,趙太醫自然脫不了幹系。

秦慕便可以輕輕松松一次性解決兩個討厭的人。

當然,太後不可能蠢到不懷疑他,但他準備將矛頭指向趙太醫後就腳底抹油離開寧王府,離開汴梁,大不了又投身於江湖中。

子時過後,院落裏只能聽見蟲鳴窸窣的動靜,風中的熱氣比白日裏消散了不少,夜,靜得很沈很沈,連打一聲噴嚏都會覺得驚天動地。

秦慕的房間就是傅涼臥房旁邊的耳房,他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便敞開門扉走出,雙手負在身後,右手握著長劍,倜儻風流地來到了傅涼的房門前。

他側耳仔細聽了下動靜,臥房裏面特別安靜,他想了想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摸了進去。

房間裏的安神香快燃盡,他曾將曼陀羅的藥粉混入了安神香中,氣息若有若無。

在視線並不明朗時,秦慕習慣性地屏住呼吸,沈著地一步步逼近拔步床旁。

他用右手的劍謹慎地挑開床幃,竟見到傅涼茫然地坐在床頭,秦慕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他左手食指微屈,慢慢地觸碰他的臉,指節上立刻就沾了水。

不、不是水……是眼淚。

秦慕驀然受到了震撼,心臟狠狠地撞向胸腔,傅涼流淚再次遠遠超出了他對其的預判,這讓他感到太匪夷所思。

秦慕忙點亮屋子裏的燭臺,他手握燭臺回來,先將床幃掛在了簾鉤上,然後坐在床邊。

在燭火的映照下,傅涼完全不像是個瞎子,他的眼睛裏有攢動跳躍的火苗,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殿下,你怎麽哭了?”

秦慕輕聲問道,他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有多溫柔,更沒有意識到他的聲線在微微顫抖。

然而,陷入幻覺裏的傅涼根本不可能聽見他的話,傅涼默默地流著淚,答非所問道:“我只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收手吧,我的命隨時可以給你,但我不想讓你萬劫不覆,你的未來還很長很長,你還有機會,你值得光明和幸福……是我對不起你……”

“他在和誰說話?誰要他的命?誰值得幸福?他對不起誰?”

秦慕的腦海裏閃過一連串問題,他知道傅涼不可能是在和他對話,但他又自作多情地感覺這話對他說也很合適。

從來沒有人甘願用生命來告訴他他也值得幸福……

現在,他的未來已經萬劫不覆……

傅涼笑容悲傷:“總有一天,我會再找到你,你是惡魔也好、深淵也罷,在我心裏你就是我唯一的溫柔,唯一讓我願意用命去守護和愛的人,不管你信不信。”

聽到此處,秦慕忽然想起和傅涼去青衫閣那日,於均一眼看出傅涼心情低落是為情所困。

如果真是這樣,那人會是誰?

秦慕蹙眉想不通,他微涼的右手食指擡起傅涼的下頜:“殿下,你不是作惡多端嗎?怎麽這會兒又情深似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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