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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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進屋裏的月光清冷異常，連沒有空調的房間似乎也不那麽燥熱了。汪凱傑坐在窗臺上望著天空。不能否認，再次遇到陳紀風時他有些害怕，畢竟那是他要忘記的一部分。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開心，因為陳紀風是他那段灰暗過去中，唯一值得記住的。他，唯一一個沒有碰他的“客人”，對他來說是一份太過奢侈的尊重。
對他好的人，他都記在心裏。
只是，到他的公司工作？他猶豫了。他從沒懷疑過陳紀風的用心，見慣了那些虛情假意，反倒對對方眼中無處不在的疼惜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擔心自己的能力，而是有些畏懼，畏懼過去、畏懼陳紀風的關心，畏懼自己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如果我不答應，他會不會失望……
陳紀風坐在大班椅上無意識地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那是父親的東西他一直帶在身邊，他並不抽煙。
“這次離海的這個填海造地的項目可能有些棘手。”他對面一個五十幾的歲中年人看著手中的報告書，“那個董慶源兩年前退休了，老家夥臨走還不忘從咱們這給他自己籌一筆養老錢。”
“現在他那個位子是誰呀？”陳紀風依舊望著窗外。
“是董慶源原先的副手，叫鄧國維，不過我查過，他和皇朝的吳總好像關系不一般。”
“這個人怎麽樣？”
“人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不過能在董慶源身邊做副手應該有些本事。關鍵是他和那個吳總的關系，如果他當真動動手指，我們是必輸無疑的。”
“總經理，這是這次錄用的人員。”秘書敲門進來，將一個文件夾放在陳紀風的面前轉身離開。
新員工？陳正濤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那個文件夾，奇怪這個侄子從來不註意的事，怎麽這次會親自過問。
陳紀風轉身坐正，將手中的打火機放在一邊，“不管他和皇朝的關系，先做好我們要做的事，只要我們的方案作得好，就算他要護著皇朝也不能一意孤行吧。”
看出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個問題上了，陳正濤便應了兩聲退出了辦公室。看他出去了，陳紀風迫不及待地打開文件夾急切地翻找。突然，他眼前一亮，嘴角揚成了可愛的弧度。還好，他應征了，總算沒讓我失望。伸手拿起電話剛要按鍵，卻想到了什麽又將電話放下了。不是你自己說的“沒有內部交易”嗎，那又何必還要這樣私下找他。既然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那麽，你就給他機會，讓他好好地展示自己吧。
星期一，陳紀風早早地來到公司，其實除了有比較重要的公司決策問題的時候之外，他並不常準時到公司，所以這次連陳正濤也覺得有些奇怪。坐在辦公室裏，陳紀風發覺自己竟然有些緊張，那種感覺就像高中時第一次和女生約會時的樣子，忐忑、興奮，害怕對方出現卻又很迫切地想要看到對方。不知道他第一天上班順不順利？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戰場了。”
面對著厚厚一捊的報表，汪凱傑想起了剛剛主管對他說的話。是啊，商場如戰場，而他所在的外匯投資部也是這個戰場中最激烈的所在。
雖然已經畢業一年多，不過他對自己這顆腦袋還是有些自信的。也許是為了感激陳紀風的幫助和信任，每天他都將自己埋在這些繁瑣枯燥的數字和報表中廢寢忘食，一個月內將投資部近三年的所有外匯交易情況一一了解，接著又對國際市場局勢、走向做了仔細的分析判斷，工作的第三個月他終於成功晉升為整個投資部贏利最高的交易員。
“這幾個月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部長平和地說著，“所以公司決定，從下周起你調到經理室擔任總經理的助理。”
“助理？”
“怎麽？有難處，還是你不想去？”部長一眼看出了汪凱傑臉上瞬間停滯的表情。
“我才進公司沒多久，還有很多東西要學，這個職位我怕無法勝任。”
“哈哈哈……你就不要謙虛了，這可是我親自向總經理推薦的，你這樣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信我的眼光啊？”
“不，不是。”汪凱傑只好笑了笑，“謝謝部長。”
投資部……如果連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那他這個總經理算是白幹了。不過，他還真是蠻會挑人的。陳紀風微微笑著，雖然知道這是投資部長的“投資行為”，不過倒也是正中他的下懷，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汪凱傑留在身邊。不過，對於汪凱傑這幾個月的表現成績，他也的確有些驚訝，汪凱傑遠比他想像的要能幹的多了！竟有些後悔，沒在兩年前就把他招進公司來，這樣他能賺到得更多！而且……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那麽齷齪的事情，孩子氣地甩了甩頭。
就像心有靈犀一樣，身為助理必定時刻跟在身邊，但汪凱傑和陳紀風兩個人卻都心照不宣地維系著相對的平衡，沒有任何人發覺陳紀風在註視著他時眼中的愛惜，也沒有任何人看出汪凱傑在他身邊時刻意保持著的距離。
“離海的那個工程，進展得怎麽樣了？”
屋子裏的氣壓有些低，汪凱傑偷偷地瞄了一眼陳紀風，發現後者臉上少有的嚴肅，看來事情不太順利。
“經過這幾個月的評選比較，原先十幾家公司如今就只剩下我們和皇朝了。”陳正濤的臉色有些凝重，“不過，上個月的討論會上，鄧國維的話裏話外已經帶出了對皇朝的支持了。而且……”擡眼看了看陳紀風。
“什麽？”
“而且，這次的工程企劃，我們的確與皇朝有一定的差距。在地產業裏咱們只能算是剛入行的新人，運氣好幾年下來倒也站住了腳有了些成績。可皇朝在這一行是幾十年的老牌子了，無論是經驗還是人脈都比我們強多了，這次真的不是很有優勢。”
“那叔叔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不如和皇朝談談，能不能兩家合作。這麽大的工程，我相信就算是皇朝也沒有辦法一家包下，既然都要合作，不如就咱們兩家合作。”
“合作？”陳紀風挑了挑眉，“我沒記錯的話，上次因為尚北的那塊地我們可以算是和皇朝結下梁子了，那個吳瑾會答應與咱們合作？”
“這個嘛，要看用什麽樣的策略了。”
“策略？”陳紀風很明白叔叔指的是什麽，之前就曾經由陳正濤的秘書田麗出面擺平過一些合作商，這次又要用這套。
“這個一會再談。”向汪凱傑使了個眼色。汪凱傑了然地收拾東西退了出去。“叔叔你又想要田麗去？我聽說那個吳總是個工作狂，根本不愛玩，而且他的行事作風一向有些陰，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個你放心，田麗對付一般人還行，可像吳瑾這樣的人那她就跟商場裏的打折絲襪一樣了。我指的是……”陳正濤嘿嘿笑了兩聲，“汪凱傑。”
※ ※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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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好的人，他都記在心裏。
只是，到他的公司工作？他猶豫了。他從沒懷疑過陳紀風的用心，見慣了那些虛情假意，反倒對對方眼中無處不在的疼惜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擔心自己的能力，而是有些畏懼，畏懼過去、畏懼陳紀風的關心，畏懼自己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如果我不答應，他會不會失望……
陳紀風坐在大班椅上無意識地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那是父親的東西他一直帶在身邊，他並不抽煙。
“這次離海的這個填海造地的項目可能有些棘手。”他對面一個五十幾的歲中年人看著手中的報告書，“那個董慶源兩年前退休了，老家夥臨走還不忘從咱們這給他自己籌一筆養老錢。”
“現在他那個位子是誰呀？”陳紀風依舊望著窗外。
“是董慶源原先的副手，叫鄧國維，不過我查過，他和皇朝的吳總好像關系不一般。”
“這個人怎麽樣？”
“人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不過能在董慶源身邊做副手應該有些本事。關鍵是他和那個吳總的關系，如果他當真動動手指，我們是必輸無疑的。”
“總經理，這是這次錄用的人員。”秘書敲門進來，將一個文件夾放在陳紀風的面前轉身離開。
新員工？陳正濤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那個文件夾，奇怪這個侄子從來不註意的事，怎麽這次會親自過問。
陳紀風轉身坐正，將手中的打火機放在一邊，“不管他和皇朝的關系，先做好我們要做的事，只要我們的方案作得好，就算他要護著皇朝也不能一意孤行吧。”
看出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個問題上了，陳正濤便應了兩聲退出了辦公室。看他出去了，陳紀風迫不及待地打開文件夾急切地翻找。突然，他眼前一亮，嘴角揚成了可愛的弧度。還好，他應征了，總算沒讓我失望。伸手拿起電話剛要按鍵，卻想到了什麽又將電話放下了。不是你自己說的“沒有內部交易”嗎，那又何必還要這樣私下找他。既然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那麽，你就給他機會，讓他好好地展示自己吧。
星期一，陳紀風早早地來到公司，其實除了有比較重要的公司決策問題的時候之外，他並不常準時到公司，所以這次連陳正濤也覺得有些奇怪。坐在辦公室裏，陳紀風發覺自己竟然有些緊張，那種感覺就像高中時第一次和女生約會時的樣子，忐忑、興奮，害怕對方出現卻又很迫切地想要看到對方。不知道他第一天上班順不順利？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戰場了。”
面對著厚厚一捊的報表，汪凱傑想起了剛剛主管對他說的話。是啊，商場如戰場，而他所在的外匯投資部也是這個戰場中最激烈的所在。
雖然已經畢業一年多，不過他對自己這顆腦袋還是有些自信的。也許是為了感激陳紀風的幫助和信任，每天他都將自己埋在這些繁瑣枯燥的數字和報表中廢寢忘食，一個月內將投資部近三年的所有外匯交易情況一一了解，接著又對國際市場局勢、走向做了仔細的分析判斷，工作的第三個月他終於成功晉升為整個投資部贏利最高的交易員。
“這幾個月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部長平和地說著，“所以公司決定，從下周起你調到經理室擔任總經理的助理。”
“助理？”
“怎麽？有難處，還是你不想去？”部長一眼看出了汪凱傑臉上瞬間停滯的表情。
“我才進公司沒多久，還有很多東西要學，這個職位我怕無法勝任。”
“哈哈哈……你就不要謙虛了，這可是我親自向總經理推薦的，你這樣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信我的眼光啊？”
“不，不是。”汪凱傑只好笑了笑，“謝謝部長。”
投資部……如果連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那他這個總經理算是白幹了。不過，他還真是蠻會挑人的。陳紀風微微笑著，雖然知道這是投資部長的“投資行為”，不過倒也是正中他的下懷，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汪凱傑留在身邊。不過，對於汪凱傑這幾個月的表現成績，他也的確有些驚訝，汪凱傑遠比他想像的要能幹的多了！竟有些後悔，沒在兩年前就把他招進公司來，這樣他能賺到得更多！而且……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那麽齷齪的事情，孩子氣地甩了甩頭。
就像心有靈犀一樣，身為助理必定時刻跟在身邊，但汪凱傑和陳紀風兩個人卻都心照不宣地維系著相對的平衡，沒有任何人發覺陳紀風在註視著他時眼中的愛惜，也沒有任何人看出汪凱傑在他身邊時刻意保持著的距離。
“離海的那個工程，進展得怎麽樣了？”
屋子裏的氣壓有些低，汪凱傑偷偷地瞄了一眼陳紀風，發現後者臉上少有的嚴肅，看來事情不太順利。
“經過這幾個月的評選比較，原先十幾家公司如今就只剩下我們和皇朝了。”陳正濤的臉色有些凝重，“不過，上個月的討論會上，鄧國維的話裏話外已經帶出了對皇朝的支持了。而且……”擡眼看了看陳紀風。
“什麽？”
“而且，這次的工程企劃，我們的確與皇朝有一定的差距。在地產業裏咱們只能算是剛入行的新人，運氣好幾年下來倒也站住了腳有了些成績。可皇朝在這一行是幾十年的老牌子了，無論是經驗還是人脈都比我們強多了，這次真的不是很有優勢。”
“那叔叔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不如和皇朝談談，能不能兩家合作。這麽大的工程，我相信就算是皇朝也沒有辦法一家包下，既然都要合作，不如就咱們兩家合作。”
“合作？”陳紀風挑了挑眉，“我沒記錯的話，上次因為尚北的那塊地我們可以算是和皇朝結下梁子了，那個吳瑾會答應與咱們合作？”
“這個嘛，要看用什麽樣的策略了。”
“策略？”陳紀風很明白叔叔指的是什麽，之前就曾經由陳正濤的秘書田麗出面擺平過一些合作商，這次又要用這套。
“這個一會再談。”向汪凱傑使了個眼色。汪凱傑了然地收拾東西退了出去。“叔叔你又想要田麗去？我聽說那個吳總是個工作狂，根本不愛玩，而且他的行事作風一向有些陰，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個你放心，田麗對付一般人還行，可像吳瑾這樣的人那她就跟商場裏的打折絲襪一樣了。我指的是……”陳正濤嘿嘿笑了兩聲，“汪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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