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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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將要成親的那兩位女子究竟多麽受歡迎,為給她倆籌辦婚禮竟惹得左右十數戶人家前來幫忙,整條街都熱鬧非凡,先前自告奮勇要采辦物品的桐笙眼下只接下了和朔夜一同縫制嫁衣的工作。

“罷了罷了。”桐笙一邊穿針,一邊妥協地說:“反正我們成親時的嫁衣也是由她倆的改制而成,只當現在是給自己做嫁衣吧。”

朔夜調笑道:“憑你我這繡工,別人肯放心將制嫁衣的事交托來,你我才是需要感謝別人的信任才對。”

“我也是擔心你會介意。”

“並不介意的。”

“如此便好。”桐笙點了頭,但突然糾正說:“可別講是你我二人繡工不好,好賴我曾同她人學過刺繡,唯獨你這幾百年都不見在生活技巧上有什麽長進。”

朔夜將手頭的東西整理一番,尷尬地說:“是是是,唯獨我最蠢笨了。所以,不如你替我將這一份也做了,免得別人穿上後會嫌棄。”

可惜桐笙死活也不肯答應給朔夜幫助,但她願意手把手給朔夜一些指導,直至朔夜將那件嫁衣完全制好。

繡花可是相當費神,所以勞累時朔夜會與桐笙一起去禮堂那邊瞧瞧看看。堂中到處是忙碌的身影,當然也不缺乏一些調皮搗蛋的小孩。那些小孩看見朔夜兩人立馬圍上來,拉著手吵著要新娘子給紅包。

朔夜隨手摸了摸一個小孩的頭,說:“我們可不是新娘子。”

小孩疑惑了。“可是這裏沒別人了啊!”

對啊,這裏沒別人了。朔夜近兩日也疑惑得很,因為她至今也沒見過那兩位準新人。她看向桐笙,似乎要桐笙替她解了這疑惑。桐笙也是想到朔夜該有這般疑問,便拿了一些銅板將那些孩子挨個打發了。

“那兩人決心結合,長居此處,於是相伴回家探親去了。”

“她們就不曾想過家人不許?”

“不過是回家看看而已,怎會如實說出所有事情?”

是了,這樣的事,誰會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過話是這樣講,朔夜卻莫名擔心那二人無法及時趕回來。於是桐笙安慰說:“婚禮會如期舉行,你什麽都不必擔心,我可向你保證的。”

日覆一日,看著婚禮禮堂布置成型,一切所需的物品都置辦結束,只是那兩位新娘遲遲不見露面。朔夜問起阿達,阿達說她倆就快回來了。後來嫁衣的紋繡好,等待制衣,朔夜又問尼連那兩位新娘何時來量尺寸。尼連說那兩人與朔夜和桐笙同樣身形,只需照著她們自己的尺寸制作便是了。

行禮的日子越來越近,等不到那兩位新娘的朔夜越來越不安。桐笙完成了自己手中那件嫁衣,開始每天往禮堂那邊奔波,朔夜或許要抓緊趕工才能在行禮的當天完成嫁衣的制作,只好呆在尼連家中趕工。桐笙這幾日在做什麽?對此朔夜幾乎不知曉。

昨日桐笙回來不待多久便又離開,她說成婚頭天晚上一對新人不宜同住,所以她要去陪著其中一位新娘。朔夜並不願答應,但桐笙說她們成親時也是如此,今次不如提前將所有事都適應一番,免得到時覺得緊張。

朔夜終究對桐笙寵溺過頭,桐笙早知道她不會開口拒絕。

“朔夜……”

“朔夜……”

天蒙蒙亮,尼連到房間裏將趴在桌上睡著的朔夜搖醒。“今日舉辦婚禮,你的嫁衣可做好了?”

朔夜慌忙地看了看還抱在自己懷裏的嫁衣,隨後松了一口氣,輕快地點頭。尼連將嫁衣從朔夜手中接過,推著朔夜走出房間,催促道:“你趕緊去洗漱整理,帶著你的嫁衣到禮堂去,可別讓大家都等你。”

“嗯?”朔夜疑惑地問:“那兩個人呢?笙兒呢?”

“你去了便知,別再磨蹭。”

洗漱好 ,朔夜坐在鏡前,由尼連替她盤了發。好看則好看,只是在自己家鄉唯有已出嫁的女子才要盤發,今日她的長發被盤起,能有怎樣的意義?

“阿尼,你說我這算得什麽呢?”朔夜對鏡將自己盤發後的模樣打量了三兩番,數百年都垂散在身後的長發,一朝間被盤起來,怎能習慣?

“你將要成婚,長發當然需盤起。不僅你,桐笙也是如此,莫非你還害羞?”

“哪是害羞?只是今日又非我與笙兒成婚……”

尼連擡著朔夜的下巴,要她端正對著鏡子,再三確認後便拍拍她的背,說:“這些酸裏酸氣的規矩也只有你們東邊的人才會遵循。我們則憑心情喜好穿衣打扮,何必在意這‘算得什麽’?”

打小接受的教育,也是數百年的習慣,即便尼連這樣講,朔夜也不敢隨意接受她的道理。只是尼連會隨朔夜一道前往禮堂,她便不能途中偷偷將被盤起的長發解開了。

盤起長發,炎熱的夏季也突然覺得脖子涼颼颼的。朔夜左右覺得不適,好似走路都有些不自在了。尼連一味笑她,卻沒打算在路上和她探討什麽。

清晨街上行人極少,朔夜仍舊遇到了同行的人,但因言語不通,那人只給了朔夜一對精美發簪,用別扭的發音說是給新娘裝扮用的,然後又對她講了一句“恭喜”。

朔夜捧著匣子,楞是聽傻了。但轉念一想,這邊的人大都不懂東方的話語,想必是不太明白“恭喜”的具體意義,亦或是沒用對語法,將那“恭喜”的對象遺忘了。但既然手中的東西是贈與新娘,朔夜就尼連:“為何他不親自將這東西送到新娘手中?”

尼連再次賣起關子。“等你去了那邊就知道,別問了。”

又是這種話?朔夜竟被搪塞出了些個情緒,當真一路都沒再開口說話。只是奇怪,有人送了一對發簪便罷了,隨之之後更有人送來各類首飾,且都是成雙成對的,這一路收到的東西,快讓朔夜雙手抱不住了。

究竟怎麽回事?朔夜還是忍不住想問,只是因為想到尼連那句話便連看也沒朝尼連看一眼,努力掂了掂雙臂兜著抱著的東西,終於踏進了成婚的禮堂。

若是在東方,極少能見這類修築成正圓的大宅,整座宅子又圍出一個正圓的天井,那天井下面便是她們成婚的地方。這宅子極大,光是露天禮堂就足以放下近百桌宴席,更別論屬於它本體的那無數房間的納客數。

它當然並非一般人居住之所,而是此地專設的婚慶禮堂。只是不知這地方究竟多麽看重成婚的儀式,竟專門為之造了這樣一座大宅。每次走到這,朔夜都嘆息這樣的存在意義多少將大宅本身埋沒了。偏偏桐笙非常喜歡,因此她什麽也不能說。

進了禮堂,有人見到朔夜即刻上前道喜。有些話朔夜也聽不懂,但因為他人的喜悅神情,朔夜能清楚體會那些意義。

尼連替朔夜擋開擁上前賀喜的人,領著她朝樓上去。朔夜越發困惑,為何總有人要與她道喜?分明今日成婚的另有他人,雖然她從一開始就沒見過那兩個人。

等等……

就在朔夜被尼連送進一間貼滿“囍”字的屋子時,她還來不及發現屋內正有多少人在等待,只是突然拉住尼連激動地問:“你們當真有事瞞我?”

“我們是瞞你了,卻也是你自己太笨,走到此處才發現異常。我說了,帶著你的嫁衣過來,別叫大家等你。是你不懂,怎能怪我?”終於尼連笑起來,引了朔夜到梳妝臺前坐下,再次擡了她的下巴,要她端正瞧著鏡中的自己。“你不是一直好奇今日的兩位新娘?你瞧,這位新娘可是非常漂亮?”

朔夜一身的自在在看見鏡中的自己後蕩然無存,凡是旁人所能見的她的皮膚盡數泛起紅色。她實在慌亂,已然六神無主得拿捏不住說話的氣力,聲音顫抖著說:“這、這樣的玩笑、一點都不好……一點、都不……”

“誰在與你玩笑?”尼連將朔夜在路上收到的東西都排放在梳妝臺上,一一打開說:“在我們這裏,新娘的首飾不可由己方置辦,須得旁人自願贈送。一位新娘若想在婚禮上風光,便要看她與外人關系是否夠好。今日你收獲如此多的首飾,我也感到意外。”

看著那些首飾,朔夜心想自己雖較為擅長與人交往,卻並不值得別人饋贈這些。今天收獲這些禮物,除了那個成日不在自己身邊的笙兒,朔夜再想不到別的原因。

原來啊,原來笙兒早有預謀。從一開始便沒有朔夜聽聞的那兩個女子,只有桐笙瞞著她將所有事情都安排下來,一點一點,直至讓引她走進這誓言相伴永久的殿堂。

當初的一句承諾,雖並非玩笑話,卻在桐笙長大的過程中沒提過第二次,朔夜沒料想桐笙竟一直記得,並真的在今日許了她“終身”,給了她這樣大的驚喜。朔夜低頭掩著面,兩滴晶瑩的熱淚從眼眶滾出,落在她親手縫制的嫁衣上。她不敢再看他人,若是有人笑話她此時的樣子該有多難為情?

回想往時,往時至數百年之久遠,朔夜對桐笙的寵愛無任何人敢來相比。在旁人眼中,認為朔夜與桐笙之間是朔夜更多付出與努力,唯獨朔夜清楚這段感情一直是別人眼中那個極為任性的桐笙在引導她向前,是桐笙的堅定讓她堅定,如若不是,她也道不明現在的自己會是怎樣。

今日的結合也正是如此,若非桐笙安排,她哪裏敢走到這裏?她多麽慶幸自己放棄本來成仙的道路而投向桐笙的柔懷,她的笙兒,她這一生能擁有此人相伴便已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 趕在元旦結束前更文,因為過年,這章大概不能再往後寫,就卡在這裏吧。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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