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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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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感情大致一生也不可去說,鶯時只是哭過了,再不敢作其它想法。她承諾會替朔夜想辦法,卻思來想去不知怎樣才能說服師父。

不如找到谷雨談談?雖說師父向來對谷雨不滿,但谷雨說話仍然有些分量。是了,就是如此!鶯時一合掌,即刻向長盈請求發信至谷雨處。可長盈卻抓住這機會與鶯時談條件:

“你且告訴我事情原委,我方能決定是否幫你。”

“不。”鶯時道:“此刻尚不便說,但倘若谷雨亦無法幫助姐姐,我會考慮將全部事情公布。”

正如朔夜講的,與其無能為力,不如將事情鬧大才好。長盈勉強答應,然而有些事鶯時早沒料到,等谷雨到來,時雨卻刻意避開,自行離山了。這不由令人想起此前她倆的一場矛盾,因此谷雨也頗為失落。

“但師父走了,或許你就能去看望笙兒了。”朔夜同谷雨了解了大致情況後便這樣與她說。

谷雨略有差異。“你且說,你為何被禁此處?”

“我無所謂和盤告知你,但若你無法幫我,我還是不說為妙。”

“你怎知我無法幫你?”

“如今你連師父的面也不得見,如何幫?”

“笑話!”谷雨道:“假設我硬要見她,她豈能躲得開?何況,有些事不一定要我出面才能解決。”

這番話也不知真假,可眼下朔夜只能信她。

三言兩語連事情內容也無法道明,更別提僅有自己知曉的感情。但谷雨聞後並無驚奇的表現,反而她笑了起來。可是,不一會兒她又沈下了表情。原來時雨憤怒的原因在此,而這又並非只是朔夜本身的問題。

“此時我確不便出面,甚至有我插手會讓你們的處境更艱難。我會找人幫忙,可你必須做好吃苦的準備。”

聽完這句話,朔夜仿佛已經得了寬恕一般,欣喜至極。“那麽,你現在可以替我去看笙兒了嗎?”

“我且盡力。要知道,你師父現在的法力是高我許多的。”

“是了,有個問題我還是想問。”

“嗯?”

“你既有仙骨,也有仙緣,為何沒能成仙?以往師父也說過,你的修行遠高過她……”

谷雨輕聲嘆息。“這並非要緊事情,不提也罷。我先去看笙兒,之後還要找人給你幫忙。”

這般難言,當然有苦處,朔夜不敢再問,她還是害怕此時惹惱了谷雨。

因為師承同處,谷雨硬要沖破時雨的結界也不會太難。

那個笙兒……她怎會大白天就靠在阿九墳堆邊上睡著了?細看看,她一雙眼眶也開始發黑了,平日使她顯得傲慢的那雙眼角也略微往下垂著。與上次見面時相比,此時她當真瘦弱太多了。

谷雨輕輕搖晃桐笙,將她從不知好壞的夢中拉回。“天越發冷了,你怎會睡在這裏?”

桐笙顫顫地吸了一口氣,想來她剛才是夢見了不好的事。而此時,她還摸不清谷雨怎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見了桐笙的表情,谷雨即刻知道她想問什麽,於是說:“是朔夜叫我來的。”

朔夜……“她……可好?”

谷雨指著桐笙。“只需瞧瞧你自己即知道她是如何模樣了。”

桐笙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臉,只在她假象的那一瞬裏,淚悄然落了下來。她很想知道有關朔夜的消息,這段時間曲水都沒能為她帶來任何有關朔夜的字眼。可是現在聽說了,她又因為朔夜而難過落淚。

她無法止住哭意,只能哽咽著說:“她從來不敢和師父頂撞半句,你說她不好,定是師父太惱她了,所以狠心罰了她,是不是?”

“你已自顧不暇,管她作甚?”

“若不是我,她豈會如此?”

“是了,若不是為你,她仍是時雨最寶貝的徒弟。可正是因為你,就算她被時雨廢了也是活該。”

“被……廢?”這話就好似活了一般,硬生生向桐笙心窩紮了一刀。也許谷雨只想表達時雨要將朔夜趕出師門,桐笙卻以為師父真的會讓朔夜成為廢人。

“不會的!師父怎會如此狠心?”桐笙一口咬定。“就算要廢,也該是我被廢,與她無關。”

“與她無關?這話怎講?”

桐笙咬著唇,又有些慌張。她不願意與人說太多自己和朔夜之間的事,她是非常自私的,自私得不想別人知曉任何朔夜與自己相處時是怎樣的情態。但此時她多想與人傾吐一些情,她渴望聽者能替她將那些情帶至朔夜那裏。

“我自知是相當任性的人,這些年長盈也總在說我,但她總以朔夜為由,勸我不要害朔夜將太多心思花在我身上。她說朔夜將會成仙,那是師父最大的期望。

說實話我不太懂,甚至到了今日也不太明白朔夜為何對師父言聽計從,連頂撞一句的情況都少之又少。而師父,或許打從我初次見她時便已經覺得與她難和。更有這些年她都將我交由朔夜管教,對我極少關心,我與她可謂生疏極了。

上次重傷在你處治病,倘若不為朔夜,我定不會再回翠雲山了。我無畏旁人將我閑話,本來一個連自己姓名也弄丟了的人,有何臉面去介意別人指責這些?可是朔夜……她使我不舍。”

非常努力去說,桐笙卻只能有這般生澀的表達。然而這樣的話語遠不可釋放那些感情,便有眼中瑩瑩光亮替她訴說。

“我本該遠離她。”可這太難做到。

“我本無心誤她。”然而我太過任性。

“當我身在血泊中,即便知道生命正在飛快流逝,我卻滿心想的是她……”那個給我過分寵愛的人,使我依賴的人,我早已不想離開她。

“假若我的笑容燦爛,只因為她如一道和煦的光。”哪有人會拒絕快樂?她真的為我帶來了妙不可言的快樂。

“在這世上,除了她我已一無所有。”我,一直只知任性,而她的包容似乎沒有底線。

“我堅信她終將喜歡我。”我猜她早就喜歡我。

“但這樣的感情害她多麽糾結、痛苦。”是我害她如此痛苦。

“師父對她期望太大,而她因我而誤了前程,是我害她,與她無關。縱使萬般罪過也當由我承擔後果……”而我,根本不悔。

世上哪有言語能將人的心思道明?倘若有,桐笙也不會在谷雨走後仍然淚流不止。

說不悔,不過以為終有一日苦盡甘來,她與朔夜會有善果。只是,假定師父當真不肯成全,她該如何面對?再是任性,她也不可能不顧朔夜的安危。

“要是必定招致惡果,我甘願承受。會由朔夜忘了一切,再向仙途。”

谷雨帶著這句話從竹屋離開,或許桐笙這一表態會給幫她的人留下大好的印象。再回莊園,谷雨只向鶯時和長盈辭行,卻未說自己或許有法子幫助朔夜和桐笙。可能是得知那二人用情不淺,不好妄自斷定是否能幫到她們,更別說能給到善果。

因為谷雨表現得為難,鶯時更覺為難了。她不敢將這樣的為難帶給朔夜,甚至她都不敢去見朔夜。

自翠雲山離開,谷雨輾轉到了燕環山。她並非去找她們一眾姐妹共同的且是唯一的赤地師兄,而是去請赤地師兄的那位大弟子柏楊幫忙。

說來,柏楊的身份很特別。他雖是谷雨師侄一輩,卻與她們的師父交好。柏楊不過為了名正言順留在燕環山,所以名義上成了赤地的大弟子。然而在谷雨這輩人看來,柏楊的輩分好似還要高幾分,只是朔夜這般小輩不太清楚罷了。

“我一直覺得,因為你比我們多活了幾百年,連師父她老人家也敬你三分,所以時雨萬事都會給你幾分面子,也肯聽你勸說……”

谷雨正在說,柏楊兀自笑起來。“小廝尚未端來茶水替你解渴,你已忙不疊要講一堆話了。我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因為時雨坐過的那張凳子都還未冷。”

谷雨驚訝。“時雨來過了?”

“她當然來過。而且,如果我沒估錯的話,她已經想好卻未告訴我的決定,已經足夠給你的來意一個結果。”

不知為何,谷雨暗忖不好,有些著急,忙問:“那麽,她都與你說過什麽,你又是如何與她回應的?”

“她在意如何解決心中難題,但又怕太狠心而招致惡果。自事情發生以來,她便拿不定主意,才以極少見人的法子來避免表態。今日你正好去她那裏打擾,她便幹脆借躲你之名來了這邊,與我傾訴。

劫數這東西,無論是你還是她,只要註定就逃不開。你們已是長輩仍是如此,何況那些小輩?我是與她講,或許她正處在小輩那場劫數之中,由是不論如何她都是對的。那是劫數,她們必須承受。但所有事都有註定,假使註定不能改變的事情,叢然她使她們天人兩隔亦無法阻止。”

“天哪!”谷雨吃驚得無意都站了起來,著急責怪柏楊:“你怎能與她說這樣的話?莫非你還不懂她?她一定會讓她們天人兩隔來證明結果的!”

柏楊一點也不慌亂,反而說:“我當然知道,但你要明白她如此難過、猶豫的最終原由在哪。有些法子只能治標,根本問題卻無法解決。正因為我對她了解,今日才會做出這樣狠心的決定。而你,無論如何是會從中獲益的。”

這有些不可理解,谷雨突然覺得自己早已仙逝的師父當初根本不該將一個類似長輩的身份交給柏楊。

再多的話,谷雨不想說。事情到了這一步,她自身處境也變得尷尬,哪裏好去左右什麽?雖說難受得緊,但她真的無法作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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