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Forteen.

鳥鳴嚶嚶，沁人心脾的花香在空氣中彌漫。十二望著走在前面的瞳，若有所思。

新婚後蜜月，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人間的一個傳統。瞳也不知哪來的興致，撇下茶坊的工作不理拽著十二千裏迢迢地去爬山。

瞳那時候興致勃勃地說，為了慶祝他倆新婚，一定要去度一次蜜月。

十二頗為不解。但當他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內心也忍不住吐糟——先不理什麽時候已經“新婚”了，但爬山當作度蜜月這也太沒誠意了吧……當然，他也不會奢望瞳能有什麽浪漫的想法。

“十二？”瞳用手背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回頭笑看十二。

十二恍惚回神，擡頭望向瞳，然而他馬上被瞳身後的風光吸引住了。

山頂處涼風習習，草被一疏一密點綴滿片蔥絨，時而聞有淡淡桂花香。放眼望去，仿佛萬裏山河盡在腳下，零零星星參差不齊地鋪散成一個城市，廣闊蒼穹籠罩大地，懶惰的白雲一朵接著一朵，多數人都說那像棉花糖，其實十二卻覺得它們像絮草，飄啊飄，無歸也無宿。

即使十二曾踏過無數片土地，但他這次卻覺得異常喜悅。不知是為景，還是為人。

“喜歡嗎？”瞳從背後抱住十二，柔聲道。

十二淡笑，“喜歡，謝謝你。”

瞳轉過十二的身子，狡黠地眨眨眼，“那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十二頓時懊惱了。他這次出門雖帶夠了錢，但他知道瞳並不是那種喜歡昂貴東西的人。不，正確來說，他根本不敢肯定這一世瞳究竟喜歡什麽。這獎勵未免要得太著急了吧？

見十二苦想的皺起眉頭，瞳開心地笑了起來，也沒等十二反應過來便低頭啃住他唇，趁他吃驚地張開嘴的時候長驅直入。十二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能尷尷尬尬地把兩手按在瞳的胸膛上，雙眼緊張地瞥了四周，察覺倒再無別人後方才順從地回應那霸道的吻。

一吻過後，十二紅著臉靠在同的身上喘息。

瞳的指尖繞著十二的青絲，輕描淡寫地說:“若這不是野外，或許我肯定會忍不住。”

十二最初還沒理解其中含義，當看到瞳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時，他想不明白也難。他慌張地抓緊瞳的衣角，“你……明明昨晚才……”

“哎……昨晚也不知道是哪個笨蛋偷偷親我？”

“偷親和那……那什麽不能必！”

“哦？那好幾次的偷親呢？讓我數數看有幾次……一、二、三、四……”

“……別數了！我錯了還不行麽……”

在兩人毫無意義的議論下，一個下午便晃悠悠地溜走了。逐漸地，蔥綠的草被披上了一層紅紗，夾雜著桂花的清香迎來了落日餘暉。

十二靠著一棵蒼樹坐著，雙目似在欣賞落日美景，但更多地更像在透過這幾束餘暈看向更遠的地方。瞳很是享受地躺在十二的大腿上，眼睛半閡，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似在假寐。他手上捧著一本書，書頁隨風掀翻沙沙作響。

許久，十二突然說道:“瞳，我跟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瞳並未睜開眼，輕輕應了一聲。

“從前有個活傀儡，他喜歡上了他最親近的人，那既是他的創造者，又是他唯一的依靠。可是，他不敢告訴那個人自己的心意，因為他在想，自己怎麽可能配得上那人呢？自己只是個傀儡啊，連個人都算不上。”

“但真是奇怪，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下，他總覺得那人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親切了。但他不敢多想，因為他從來都沒有過奢望。”

“日子過得很快，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說一聲喜歡，那人便離去了。他眼睜睜看著那人化為光緒隨風飄向遠空，消逝在他觸及不到的地方。那人最後跟他說的話便是讓他替那人好好看盡這萬裏河山。”

“他沒有辜負那人的期望，走過了大大小小的土地，看盡遠遠近近的風光，但是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麽。於是，他一直都在尋找那缺少的部分。終於有一天他找到了，那是那人的轉世。”

“他很欣喜，同時也很困惑。他知道，那人也失去了所有關於曾經的記憶，自然也忘記了他。他很想很想跟那人一起生活下去，只是，他是活傀儡啊……怎麽可能跟那人的轉世在一起呢？但是事實便是如此，他們還是相愛了。只是，他從來都沒忘記自己的身份，他每日每夜都在想該如何對那人坦白。”

“那人會不會把他當作是瘋子呢？或者說會離開他呢？他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他真的很怕很怕。”

“你說，他該不該說呢？”十二最後輕輕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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