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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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您快看,遠處的車隊是不是大夫人她們?”

蕭元漓坐在官路上旁邊, 心中想著京城的事情,便見小廝在一旁喊道。

擡頭看了一眼遠處,車隊上樹立的熟悉旗幟,果然是蕭家的商隊。

“走!”

蕭元漓二話不說, 雙腿一蹬地直接蹦了起身, 翻身上馬遠遠的迎接了過去。

兩方相遇, 蕭元漓白玉似的小臉,帶著少年笑嘻嘻的笑容,走到王夫人的馬車旁邊:“元漓見過大夫人。”

“怎麽只有你, 老爺呢?湛兒呢?”

王夫人打來車窗見只有蕭元漓一人, 眼眸閃過一絲不滿意問道。

蕭元漓微微一笑,態度疏離客氣, 也不在意王夫人過分的模樣, 在過分的事情她都做過,不過是些言語上的針對蕭元漓眼眸都沒變化。

“回大夫人的話,父親受魏王殿下相邀此刻並不在京都, 大哥正在翰林院當值,無法請假出來迎接,父親臨走前囑咐了元漓, 定會迎接好大夫人。夫人咱們可要進城,再晚一些京都大門關了,今天就不能進去了。”蕭元漓客客氣氣的笑著說道。

王夫人見蕭元漓的模樣, 眼眸閃過不滿之色,蕭元漓做的越好她便越不滿,一個庶子就該謹小慎微的活著,妄想取代嫡出兄長的榮耀,癡心妄想!

蕭元漓發覺了王夫人眼眸中的冷意,挑眉一笑,並不在意。這裏不是博陵,也不是蕭府,當家主母又如何?

“那邊進城吧。”

王夫人雖然討厭蕭元漓這個庶子,但到底是大家出身,知道輕重。不會為了故意為難蕭元漓,便丟下了自己的顏面。

蕭元漓恭敬的點頭:“是。”

“你過來,雲卿進來如何?”

蕭家車隊再次行駛起來,蕭元漓騎著一亮純色黑的駿馬,護衛在王夫人的馬車左右。突然馬車的車窗開開,蕭沁媃露著腦袋,沖蕭元漓招了招手,問道。

蕭元漓看著蕭沁媃,二姐的性子被大夫人嬌慣的天真張揚,可這腦袋卻是不夠聰明,思緒在蕭元漓腦海中閃了下,便見他笑了笑:“二姐,二姐夫得了翰林院詩書一職,與大哥一同在翰林院修書,恨得重視。”

蕭沁媃微微點點頭:“我是問……”

“媃兒!”

蕭沁媃還要在問,馬車裏想起一聲王夫人的呵斥之聲,蕭沁媃撅了撅嘴,滿臉不情願的關上了車窗。

聽著從馬車裏傳來故意壓低聲音的訓斥之聲,蕭元漓貓似的黑眼珠閃過一絲笑意,二姐還真是性子天真無邪的很呢。

天真無邪用來形容一個孩子那自然是極好的詞兒,可蕭沁媃一個都嫁人的大姑娘,天真這詞兒放在她身上,怎麽聽都讓人覺得有些違和。

……

王氏入京的消息,在她們進城的時候,便有人快馬加鞭的送到了蕭沁雅耳朵裏。

程喜進來稟告消息的時候,見大殿裏站著三位上了年歲的老嬤嬤,穿著暗色的衣裳,一打眼便知道這三人都是內務府為主子選的接生嬤嬤,主子現在也五個多月的,生產之事內務府自然抓緊籌備起來。

“青竹,你帶幾位嬤嬤下去,又不懂問她們便是了。”蕭沁雅見程喜的臉色,知道他有事情要稟報,蕭沁雅歪靠在軟榻上,隨意的揮揮手。

“諾,三位嬤嬤請隨奴婢這邊來。”

“奴婢告退!”

三人一聽,連忙跪下給蕭沁雅磕頭,才起身跟著青竹退下。生產之事是大事,所需的物品產房都需要提前準備,內務府管事為了討好蕭沁雅,這才眼巴巴的先將人送了過來。

“什麽事?”

等人退下,蕭沁雅看著程喜問道。

“宮外傳來消息,大夫人她們進城了,同行的還有兩位小姐。”程喜趕忙說道。

蕭沁雅拈著一顆紅櫻桃的蔥白玉指頭,聞言一頓,擡眸看著程喜眼眸閃過一絲興味:兩位小姐,蕭沁媃是一定會跟來了,三妹也進京了?”

程喜點點頭,宮外遞消息進來的都是主子娘家的的人,他們不會不認識兩位小姐的樣貌,定是不會認錯的。

蕭沁雅輕笑出聲,轉頭一想便明白王氏心中打的算盤。

……

被蕭沁雅念叨的王氏一行人,進了京城,可惜點差錯。原來是她們剛進城門,還未行走多遠,便見幾位年歲不打的華服小公子,騎著高頭大馬,竟然在京都大街上當街縱馬,一不小心便於蕭家的馬車相撞。

蕭元漓嚇了一跳,幸好蕭家趕車的家丁都是好手,即是控制住了受到了驚嚇而發狂的馬匹。可一時間慌忙,護衛們都去護著王夫人和蕭沁媃所坐的馬車,後面蕭沁妧獨自乘坐的小馬車便忽視了,馬匹受了驚嚇,瘋狂的想要掙脫韁繩,小小的馬車廂哪裏受得了這樣瘋狂的撞擊,當即便翻了車,蕭沁妧蒼白的一張笑臉,眼圈都嚇紅了,整個人把著車廂也控制不了自己搖晃的身子。

“救命啊,救命!紅珍!”蕭沁妧哪裏受過這樣的驚嚇,慌忙的伸手求救。

紅珍也想救自家小姐,可她一個小姑娘,此刻也是滿臉驚慌,只能拼命的向蕭沁妧伸著手,想要拉住自家小姐。

“啊!!!”

馬匹徹底癲狂,一頭撞開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馬夫,直楞楞的向前沖去。

慌亂之際只在一瞬間發生,等蕭元漓等人控制住了王夫人所在的馬車,發覺還有一輛馬車也受了驚嚇時,已經來不及了。

“快去救人呢!”

蕭元漓大聲的喊道。

他對蕭沁妧這個幼妹沒有什麽惡感,蕭沁妧就是一個性子有些怯弱的善良小姑娘,對哥哥姐姐都很尊重,以前還為自己縫補過衣裳。蕭元漓喊完,快步沖了過去,便要救人。

……

“籲——”

……

“姑娘沒事了。”

蕭沁妧嚇的俏臉煞白,眼圈紅紅的想是個受驚的小兔子,車廂裏的顛簸,頭發也散了,珠釵也掉了,正在害怕的不知道該要如何是好之際,耳邊響起了沈穩的男性聲音。

“姑娘……”

可惜,蕭沁妧此刻嚇的沒了理智,禁閉著雙眼,雙手護在頭上,將自己縮成了一個圓球。

孤鴻眼眸閃過一絲笑意,無奈伸手拉著姑娘的手,將人直接拉了出來。

“沒事了,受驚的馬已經控制住了,你沒事了。”

顧鴻天生一張冷臉,接手皇城司後,負責的是整個京都的安全,更是整日寒著一張臉,就差將生人勿近四個大字貼在身上了。這些年他在皇上面前越發得信任,除了皇城司還接手了鎮北撫司,和刑部的酷吏張大人,並稱為京都兩大冷面閻王。光聽二人名號,便能止京都小兒夜啼。

蕭沁妧只是個剛剛十五歲的小姑娘,顧鴻深吸一口氣一時間有些慌亂,不知如何是好,擡起手想要安慰安慰,又想起人家是個嬌滴滴的姑娘,他一個男子確實不好在大街上,有肢體接觸。

可聽著對方越來越難過的哭聲,冷面閻王顧大人也慌亂了。

幸好蕭元漓趕了過來,一見顧鴻,心中驚訝了一番。

“草民參見顧大人,多謝顧大人救了小妹。”

蕭元漓還沒下場科舉,沒有名頭,就該自稱草民。

顧鴻心中松了一口氣,面上絲毫不變後退一步,看著蕭元漓,自然認識,蕭貴妃的弟弟。微微垂眸,那這姑娘亦是蕭貴妃的妹妹了。

“無事,有人縱馬該當重罪!”顧鴻冷聲道。

蕭元漓見顧鴻在這裏,他也聽說了這位顧大人的性子嚴苛,又得皇上信任有加,無論什麽高官貴族落到他的手上,不脫層皮是別想好的。紅珍小跑過來,她方才在馬車失控時被甩了出來,擦破了些皮,到沒什麽大礙 。

蕭元漓見蕭沁妧實在狼狽,連忙將身上的外衫脫了下來給蕭沁妧披上。

……

幾個當街縱馬的錦衣少爺們,此刻被蕭家的護衛圍的死死的,傷了人便想溜走,那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其中一個身著藍色錦袍,白玉腰帶上面掛著香包和一串金鑲玉的懷表。那懷表產自京都金玉閣,一現世便受到了京都貴族們的追捧,聽說宮中的皇上都極為喜愛此物。

金玉閣自然是蕭沁雅的產業,只是她不想讓旁人知道,拉著靈王一同開了這家金玉閣,售賣自鳴鐘和懷表,懷表的外殼設計大方典雅,樣式各異,正好符合京都男子喜歡在腰帶上系掛玉佩香包等裝飾品的習慣,金玉閣如今更是日進鬥金。

這位藍衣小公子是寧安候家的幼子,寧安候三十八歲才得到的寶貝兒子,更是自己嬌妻所出,簡直當做眼珠子寵愛。將兒子寵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這不剛得了幾匹北疆的汗血寶馬,還未等出城門便當街縱馬了起來。才發生了方才的事故。

顧鴻冷眼瞧了他們幾人一眼,揮手道:“刑律所言,當街縱馬杖責二十,將當街縱馬者全部帶回!”

“顧鴻!!”

那位藍衣小侯爺頓時急了,方才他心中便閃過一絲不好,這才要趕緊溜走,回去跟娘撒個嬌,準備些厚禮賠給他們便是了,實在可恨,這些家丁每個眼色,死死的攔著他們。看到顧鴻的瞬間,小侯爺腿都軟了。能在京都當紈絝的,出了家世還要有眼色,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而顧鴻恰好是不能惹的那種。

“顧大人,我大哥跟你是同僚,我今日知錯了一時腦熱,你就當做沒看到,成不?”

被壓去大理寺,還要杖責二十,小侯爺一輩子就沒這麽丟人過。見顧鴻扭頭看過來,小侯爺臉上換上討好的笑容,商量道。

顧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冷漠的一揮手,身著紅色官服的禁衛軍,二話不說將人困住,直接帶回。小侯爺還想說什麽,一個禁衛軍速度極快的扯走他衣袖裏的帕子,塞進了嘴裏。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堂堂寧安侯府的小公子就什麽被人五花大綁帶走了。

“今日之事,多謝顧大人了。”

除了蕭元漓都是女眷,此刻在大街上也不好出面,只好繼續由他出面。

“無事,都是本官分內之職,蕭公子客氣了。”

顧鴻態度冷冰,說的話倒是很客氣,翻身上馬,走之前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馬車,正好對上一雙圓溜溜的黑亮眼睛。此刻像是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了回去。

“小姐……”

紅珍疑惑的看向蕭沁妧。

蕭沁妧連忙搖搖頭,她總不能說自己想偷看一眼救命恩人的樣貌,卻被發現了,只是胸膛那咚咚咚咚跳個不停的心臟,召示著主人此刻的不平靜。

沒想到剛進城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蕭元漓摸了摸鼻子,到王夫人的馬車外請罪。

王夫人態度越發冷淡了,直接吩咐蕭元漓趕緊回府,便在不說一句話。

蕭元漓聳了聳肩膀,並不在乎王夫人的態度,讓人回京都蕭府。

三妹看著嚇的不清,需要請個太醫瞧瞧。

至於旁的,還需等父親回來,在細細商量。

……

這事兒,蕭沁雅還是晚膳的時候從商祐祁的口中得知的呢。

蕭沁雅眨眨眼,驚訝的看著商祐祁。

“別怕,聽顧鴻說沒有人受傷,倒是寧安侯,擡著他家小兒子進宮非要給朕道歉,還說要給你當面道歉,讓朕責罰,哭的很是淒慘呢。”商祐祁拍了拍蕭沁雅的手,安慰道。

“皇上想笑便笑,在臣妾面前憋著做什麽。”蕭沁雅無奈的看著商祐祁道 。

“哈哈哈哈……雅兒是沒看到顧鴻今日的臉色,寧安侯五十多歲的人了,抱著他雙腿哭嚎,嘴裏還都是軟話,這個顧鴻碰到釘子了吧!”商祐祁大笑出聲。

蕭沁雅腦海中也出現顧鴻那張冰塊臉,忍不住輕笑出聲。

“寧安侯到真是一幅愛子心腸。”蕭沁雅笑完後說道。

自己的兒子被打了,一個侯爺沒有怨恨打自己兒子的人,反而第一時間擡著受傷的兒子入宮,請求皇上責罰,見到了“仇人”二話不說立馬感謝。這個寧安侯可真是個聰明人,他這是怕她呢。

“這份慈父之心,倒是顯得臣妾小肚雞腸,難不成臣妾還能因為這點事兒便記恨了他的寶貝兒子,在皇上面前吹枕頭風?”

蕭沁雅眼眸一轉,不開心的說道。

“旁人不知人,是他們小人之心,雅兒最是賢惠大度了~”

商祐祁護著蕭沁雅,安慰的話說完,最後一句故意拖著長音說道。

“皇上!”

都不用聽,看都看出了這話中的揶揄之色,蕭沁雅眼眸一瞪,美眸白了商祐祁一眼。

“臣妾才不賢惠呢,皇上這是瞧那個妹妹賢惠記在了心裏,巴巴的到臣妾面前都不忘提起呢!”

商祐祁連忙舉手求饒:“是朕錯是朕錯!”

蕭沁雅矜持點了點下巴,滿臉高貴冷艷之色,紅唇慢慢說道:“臣妾可是記在心裏了。”

商祐祁眼眸滿是笑意,無奈的搖搖頭:“就屬你最小氣……不過朕就喜歡你的小心眼!”

蕭沁雅剛要豎起的美眸,微微一笑滿意的點點頭。

“走了也有半個時辰了,咱麽回吧,走多了該腿疼了。”商祐祁說道。

蕭沁雅點點頭,林太醫讓她平時多走動走動,所以每日晚膳過後,商祐祁都被陪著她在昭純宮後面的小花園走上半個時辰。

最開始是商祐祁陪著蕭沁雅,慢慢的他也喜歡上人了這項活動,傍晚的時辰正好,不冷不熱還有絲絲晚風,一邊走著一邊說說白日的趣事、閑事,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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