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蕭沁雅心中大約知道商祐祁做什麽, 不過面上卻是滿眼迷茫。

商祐祁拍了拍蕭沁雅的手，沒說什麽。

很快聖旨璽印就被取了過來。

張啟麟趕忙在一旁磨墨，商祐祁擡筆便開始書寫。

“天下之治, 國本為家, 昭儀蕭氏，出身望族，履禮維純，蘊此貞懿, 灼其芳華, 進規退矩，遂冠德於後宮，茲特以進封為淑妃, 峻陟列四妃之首, 敬循禮節, 以率嬪禦, 欽哉。”

這封晉蕭沁雅為淑妃，四妃之首的冊書, 商祐祁寫的順暢, 絲毫沒有停頓, 明顯是心中早就琢磨許久了。

事後, 商祐祁曾單獨審問過林太醫，讓他將那夜長喜宮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重覆了幾遍。對於皇上的審問，林太醫自然不敢隱瞞, 出於自保也是聽說見到了皇上對蕭昭儀的在意，林太醫特意加重了蕭沁雅的功勞，直言若無蕭昭儀所賞老參，皇嗣難保。

商祐祁原本就有冊封蕭沁雅為妃的心思，不過想著等中秋節以後，尋個機會在下旨。可宮中接連出事，雅兒險些同賢妃一同被害，加之玉嬪生產之日，多虧了雅兒不吝惜，救了玉嬪也救了二皇子一命。最讓商祐祁感動的是，若非他為了查清胭脂事件，主動審問林太醫，只怕還不知道此事。

商祐祁從小在深宮長大，很是明白後妃爭寵，即便只做了一份，怕是都要傳出十分，雅兒如此，實在難得。

所以商祐祁在寫位份時，想也不想的直接寫了淑妃二字。

淑賢德惠，從一品淑妃乃四妃之首，上頭唯有正一品的貴妃和超品的皇貴妃之位，但因皇貴妃位份過於尊貴，只要不是存了廢後之心，通常情況有皇後在時，是不會冊封皇貴妃的。

最重要的是蕭沁雅成了淑妃，位份已經高於賢妃和德妃二人了。

蕭沁雅看到聖旨上所寫的淑妃之位時，心中大驚。她看出了商祐祁有心晉她位份，但心中所想的正二品的妃位，卻不成想竟是四妃之首的淑妃。

這讓蕭沁雅不禁內心頓了頓，淑妃之位雖好，卻與她現在的謀算不同。

她若成了淑妃，便真的成了後宮的眾矢之的，皇後，德妃，怕是好不容易挑撥成功的賢妃都會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蕭沁雅也不會主動拒絕淑妃之位，她入宮就是了為了榮耀，站在萬人之巔。既然得了，她蕭沁雅就敢接。

眼中釘肉中刺、眾矢之的又如何，這和升了淑妃後，滿宮只用再向三個人行禮比起來，也不算什麽。

不過眼下，戲還是要眼下去的。

“皇上……”

蕭沁雅看著商祐祁，臉上似有五分些迷茫不解，三分感動和兩分歡喜。

該做的戲得做，可也不能做的過分了。

後宮眾人那個人不希望升位份，戲過了，就顯得虛偽了。

“雅兒可是歡喜？”

商祐祁放下朱筆，在冊封聖旨上蓋上璽印。轉頭笑著問道。

“臣妾只是覺得皇上虧了……”

“嗯？”

商祐祁聞言一怔。

“臣妾用一座自鳴鐘就換了淑妃之位，皇上豈不是虧了。”蕭沁雅說這話時，眼眸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商祐祁看著蕭沁雅的眼珠子，瞬間明白了。

“可朕覺得十分值得呢。”

商祐祁說這話時，氣場全開，十分霸氣。

“皇上～”

蕭沁雅眼眸一亮，上前一把抱住他，擡頭仰著脖子：“皇上怎麽這麽好呢，這麽好呢？”

商祐祁被這雙含情的美眸看的動情，可聽著耳邊的話，卻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講究含蓄，說話含蓄，情感也含蓄。

倒是蕭沁雅明白，所謂含蓄都是狗屁，在多的情意藏在心裏，不說出去又有誰知道呢？反之喜歡的話說道百遍，假的也是真的了。

……

因先前的胭脂事件，滿宮的目光都在乾清宮呢，可怕這時惹怒皇上，不敢說話，可也都派人盯著皇上的蹤跡呢。

商祐祁一早去了昭純宮的事兒，皇後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不過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賢妃抱養二皇子的事，還要忙著馬上要來到的中秋家宴和皇上生辰的萬壽節，雖然皇上在就下令，避免鋪張浪費，萬壽節和中秋宴一起辦了。

就是這樣，皇後也需更上心幾分。

聽到皇上去了昭純宮，皇後不過隨口說了句知道了。

可不想，幾個時辰後，皇上下旨冊封蕭昭儀為淑妃的旨意竟然傳遍了後宮，皇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麽？給本宮再說一遍！”

進來回消息的皇後身邊的大宮女之一的玉蘭，看著皇後如此這樣，玉蘭嚇了一跳。

趕忙再次說道：“皇上下旨冊封蕭昭儀為淑妃，如今聖旨已經傳遍了後宮，交由禮部挑選準備冊封禮呢。”

“皇上現在在哪？”

皇後猛地站了起來。

“還……還在昭純宮。”

“備攆，本宮倒要問問皇上，本宮這個皇後到底還在不在皇上眼中了！”

皇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話，按照宮規，冊封嬪妃如何也該和皇後說一聲的，即便像四妃這樣的高位份嬪妃的冊封，需要皇上親自下旨，也是該和皇後知會一聲，畢竟皇後才是後宮之主。

可惜，皇後這個後位做的並不穩，皇上也顯然沒想過和皇後知會一聲。

這樣的行為放在皇後眼中，就是莫大的挑釁與屈辱。

常年壓抑的生活是能讓人變成瘋子的，何況皇後這樣，接連小產失子，本就身體不好。與太後記掛王氏相同，胡氏一族的家族榮耀興衰又豈非不是壓在了皇後身上，壓的她上不來氣，只能緊緊抓住皇後之位。

姜嬤嬤趕忙上前想攔住皇後。

“娘娘萬不可和皇上起了爭執啊！”

“嬤嬤你不要在勸我了，本宮這個皇後哪裏還讓人放在眼裏。”

皇後想也不想的推開姜嬤嬤攔著自己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姜嬤嬤年紀大了，被皇後盛怒之下推了一把，登時就歪到在一旁。

“嬤嬤！”

玉蘭忙上前扶起姜嬤嬤。

“快扶我起來，攔住娘娘啊！”

姜嬤嬤身子又疼，心裏有著急。

等到玉蘭扶著姜嬤嬤走出來，皇後的儀仗已經出了鳳梧宮了。

姜嬤嬤焦急的躲著腳：“走，快去攔住娘娘。”

可姜嬤嬤年紀大，憑著雙腿哪裏能攆得上皇後的轎攆呢？

……

讓蕭沁雅知道商祐祁要冊封她為淑妃時，最擔心的賢妃也得了消息。

賢妃聽到消息後，沒有吵也沒有鬧，怔怔的坐著半天沒有說話。

“主子，主子！”

寶鳶和寶鴦對視一眼，被賢妃的反應嚇了一跳。

“……曾經……皇上也很喜歡我的……”

賢妃怔怔的說著，話一出口，兩行情淚瞬間落了下來。

“主子……”

寶鳶心疼不已，她們小姐也是嬌養大的貴小姐，曾經的小姐如風如火似驕陽。可現在，小姐的命怎麽這麽苦呢。

寶鴦想說些什麽，被寶鳶瞪了一眼使了個眼色。

寶鴦點點頭。

直接去了側殿玉嬪哪裏，把二皇子抱了過去。

伺候二皇子的奶娘奴才們都是賢妃準備的，賢妃要見二皇子，奶娘們自然不會攔著。倒是錦心，張張嘴，可也什麽都沒敢說。

自己的骨肉，即便一早就知道不能養在自己膝下，真看到了孩子的那一刻，玉嬪也是滿心的不舍得的。

理智告訴她，讓孩子養在賢妃哪裏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情感上，玉嬪又心痛不一。她正在做月子，每天只能看孩子一會兒，心裏不舍得便把問心派了過來，不是不相信賢妃的人，只是想問心照顧著孩子，回去能多與她說說孩子的情況。

錦心回到側殿的時候，玉嬪正在喝參湯。賢妃對她不錯，補品沒斷過，加上生產後各處的賞賜賀禮，玉嬪這個月子坐的很滋潤。只是她身子虧空的厲害，更需要細心調養。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可是二皇子哪裏出了什麽事情？”玉嬪一見錦心，便有些著急。

錦心趕忙說二皇子沒事兒，安撫玉嬪。

玉嬪這才放下了心。

錦心想了想，還是把賢妃把二皇子抱過去的事兒說了。

玉嬪聞言，神色淡淡，嘴上說著賢妃娘娘喜歡二皇子是好事，眼眸卻滿是失落。

“主子，賢妃娘娘也……每日就只需您見皇子半個時辰，主子您才是二皇子生母啊！”

錦心話一出，玉嬪眼中的哀傷越發濃郁了。

氣的問心狠狠剜了一眼錦心，不會說話的死丫頭！

問心也不敢說什麽，忙說些其他的轉移玉嬪的視線。

“主子參湯要涼了，太醫說了要趁熱喝，這參湯可是用百年的老山參熬制而成的，還是蕭昭儀娘娘賞的呢。”

問心端著湯匙，舀了一勺山參笑道。

玉嬪笑著點點頭：“蕭昭儀的恩，我記著，等出了月子，本宮要去昭純宮磕頭謝恩。”

救命之恩，玉嬪如何也不敢忘。一回想起生產那日渾身的冰冷絕望，玉嬪便越發感激蕭昭儀的救命之恩。

倒是對賢妃，玉嬪心中便有些五味雜陳了。自己為何早產，她已經知道了，自己這完全就是受賢妃的牽連。可是賢妃也不是有意的，沒有賢妃的庇佑，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都未可知。

可一想到自己那日瀕死的感覺，玉嬪心中對賢妃便是又感激又怨懟，尤其是賢妃將二皇子身邊防得嚴嚴實實，連她這個生母也見不了幾面，玉嬪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果然如蕭沁雅所想，平安了升位份了，玉嬪的心也變了，還不等二皇子長大，玉嬪已經心中不是滋味，若以後如何，打眼瞧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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