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神魔之心“當神,就不能害怕嗎?”……

關燈
第107章 神魔之心 “當神,就不能害怕嗎?”……

玄策揚起眉頭,似乎在聽一個笑話:“心沒了,肉身消亡,你這是在問我願不願意送死。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他攤開掌心,將斷水合劍,光芒直逼龍首,嘯忽,卻聽對面的少年笑了——

“你不願意?但是,曾經,卻有一位神,願意把心挖出來,給你呢。”

玄策瞳仁微凝:“什麽神,什麽心?”

忽然,那少年的臉貼了上來,眼睛如龍如人,審視著他:“你得到了一顆神心,入了輪回,只要好好渡劫,這一世便能飛升。而我這顆魔心呢,卻要被永遠封印。若不是我找到玉龍,那這天地蒼生,可是要少了一場精彩的血雨大戰了。”

他陰蟄一笑,玄策猛地抓住他的衣襟:“魔心?你的是魔心?”

他心頭隱隱不安,看著少年唇角輕啟:“再告訴你一件事,花玉龍,她是沒有心的。”

玄策執劍直直刺向他的脖頸上,卻發現這劍根本刺不進去——

“你殺不了我的,”阿啟笑笑地掙開他的力道,轉過身:“玄策,要不,你把心挖出來給我吧,本尊或許就考慮一下,不帶著花玉龍墮入魔了。”

玄策嘴角冷笑:“想傷害玉龍?門都沒有!”

說罷,他手中挽起劍花,直逼向少年,劍鋒卻陡然被他二指堪堪捏住,斷水一彎,他卻巋然不動。

玄策定了定神,此人雖自稱是魔,但也不可能無路可破——

“我怎是傷害她呢?玄策,你要知道,我,才是她最終的歸途。”

說罷,他笑得低沈且猖狂,就仿佛,玄策放在心尖上的人,與他不過一面之緣,就能被輕易奪走。

想到這,玄策頓時怒火中燒,揮手將斷水一分為六,淩淩劍光恨不得穿透這個白衣少年的身軀。

“玄策,殺了我,花玉龍也活不了了。”

忽然,房門被打開,一陣狂風鼓了進來,少年站在陰暗處,逆著雨,定定地朝他看來,眉眼似笑非笑:“我說過,花玉龍,她是沒有心的。”

玄策瞳孔一睜,雨夾雜的風,如冰冷的箭,一簇簇地朝他紮來,他看到那少年在說話,在雨裏漫延而入:“我,才是她要找的心。”

——

屋外大雨零落,不知過了多久,花玉龍還陷在那場漫長的夢境中。

“阿啟小狐貍,這邊,我在這裏啊!”

少女在草地上趴著,手裏還捏住一卷蒲葉,只直起腰身,在樹幹旁探出一張俏麗靈動的臉。

雪白狐貍身姿矯健地躍進草叢中,張口就咬住了她手裏的蒲葉,還有些生氣地甩了甩腦袋,要將不高興都發洩給她看。

阿陵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了,我讓你變回狐貍身,你不高興了?”

狐貍背對著她,坐了下來。

雪白的毛絨絨,阿陵想到往日她肆無忌憚地上下其手,如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雖然貴為上神,但眾生平等,狐貍也是有尊嚴的。

“阿啟?”

她試著跟他套近乎,道:“這裏是九重天,你一只沒有身份的小狐貍也是會被查戶口的,所以最好變得不起眼,越不起眼越好……”

正說著,桃源外忽然傳來響動,花玉龍忙將手裏的蒲葉蓋到小狐貍腦袋上,起身朝外面走了過去。

阿啟還沒聽她說完話,聲音就沒了,更是生氣,腦袋瓜頂著蒲葉往與她相反的方向跑了。

“阿兄?”

桃源路上,一道白金亮光紮了她一眼,這一身戰袍還能有誰,可不就是她那位赫赫有名的白虎上神麽。

阿陵抱著長裙裙尾,迎面走去:“還真是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來看我這個妹妹了啊。”

說著,眼前忽然被遞來了一道朱漆食盒,上面花紋精致,鳥獸生動,她擡手捧了過來:“這端看著就是大手筆啊。哪位神仙如此大方?我看看,裏頭藏的是修仙的丹藥,還是了不得的靈器?”

邊說著,就打開了食盒的蓋子,定睛一看,她動作定了定,“咳!”

“送你了。”

“阿兄這般客氣?”

“別人送的。”

“誰啊?”

問完,阿陵忽然覺得不對勁:“別人送的,你轉手給我,你這是既辜負了送禮的人,也瞧不起我這個妹妹,拿回去!不差你這一兩塊桃花酥。”

”我不愛吃。”

‘……那你怎麽不給青龍拿過去,長兄嗜甜。”

提到他,白虎頓時有些不耐煩了,攤開掌心,只見一道瑩瑩的白光亮起,眨眼間,就見上面現出了精致小巧的金鐲。

“我給他桃花酥,他說了句’凡人尚且不受嗟來之食’,然後我說那都給妹妹拿過去,他這家夥就讓我順道給你送一樣東西。”

阿陵欣喜地拿了起來,托在掌心,聽他道:“你的生辰快到了,雖說神仙也沒什麽好慶祝的,但這不是找個由頭給你送禮呢,這個桃音鐲,可還喜歡?”

她將那金鐲子套進手腕上,擡手晃了晃,只見金色瑩亮的鐲子上還綴了幾朵桃花,花苞將開未開,可愛極了:“長兄送的東西,那必然是好東西,謝謝阿兄啦!”

“那這桃花酥還要不要?”

阿陵眨巴眼睛:“我嘗嘗吧,看看是哪位神仙姐姐送予你的。”

“呵。”白虎環胸一笑,道:“可別都給你養的那只小白狐貍給吃光了。”

“才不會,阿……狐貍那麽乖,怎麽會吃桃花酥呢。”

“行了,我得趕去月老那兒,最近牽線的活太多了,我給他抓幾個壯丁幫忙,凡間的男女是恩愛了,這天庭的老頭卻忙壞了,我看啊,他早晚哪天得罷工,讓所有人陪他單身到老。”

阿陵見白虎身影走遠,這才抱著食盒往回走,桃花樹下的石桌旁,她拿出一塊桃花酥,回身去找阿啟的身影,喊道:“阿啟,小狐貍,有桃花酥噢,你要不要吃啊!”

邊說,她還邊故意吃了起來,桃花清甜,卻絲毫不膩,不過酥皮起得不好,一咬就碎掉渣了,酥心還很實在,口感……

阿陵想了想,把桃花酥放了回去:“阿啟,咱不吃了,當我沒說。”

她拍了拍手,有這手藝的仙子不少,但敢做出來送給白虎上神的,料想是不多了。

邊想著,邊往桃源深處走,卻發現一直不見阿啟狐貍的身影,遂喊了聲:“不吃桃花酥啦,你快出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哪知,她邊走邊找,都沒看見白團子的身影,心裏忽然有些煩躁的不安,雙手結印,於空中劃出一面菱鏡來。

整個桃源的景象盡收於這菱鏡之內,只見鏡面如水紋流動,她仔細辨認其中身影,卻沒有所獲。

“難道?”

她擡起食指在鏡面一觸,水面一瀲,明亮的鏡中景象,忽然暗沈了下去,那是桃源的另一面,終年不受光照,永遠匍匐於光明之下——

忽然,她清眸一睜:“阿啟!”

擡手收下菱鏡的瞬間,人已飛身躍上天際。

桃源如浮在天邊的島嶼,四周看似雲層環繞,但實則是九重天上的結界,它,也是有自己的邊緣。

而在桃源的結界之前,光已隱沒了一半,沒有桃花流水,只有凜凜寒風。

這條石子路上,越往前走,越寸草不生。

上面立了個石碑,刻著:彼有淵寂,魂之歸路。

那石碑不知立了多少年,滄海桑田,鬥轉星移,而石碑之下,此時正站著道白衣身影。

“阿啟……”

她喊了他一聲,想說他怎麽變回人身了,卻一時責備不出口。

他雖然背對著自己,卻好像有什麽情緒,如霧霭低低環繞著他。

“你是迷路了嗎?”

少年這才回過身,暗風掠起他高高束起的長發,他目光清明,朝她看來。

阿陵見狀,扯著笑,快步走上前,晃了晃手裏的鐲子,道:“好看嗎?”

阿啟沒看鐲子,只看她,道:“好看。”

“那我們回去吧,回去我摘下來給你玩!”

阿啟見她牽起自己的手,也不拒絕,隨她帶著。

阿陵不問,他也不說。

這個地方,只當是迷路了,這也很正常。

“以後,不要來這裏,桃源四周圍有一道結界,你站的這個地方,就是臨界點,再往前,就很可怕了。”

他垂眸看她:“有多可怕,阿陵一個上神也會害怕嗎?”

她一直牽著他的手,直到離那界碑遠了,才開口答他:“當神,就不能害怕嗎?”

“怕死?”

阿啟問他。

阿陵笑了笑,道:“這有何可怕的。只是,”待他們踏上草坪,她才松了口氣,坐到一處矮矮的石頭上:“每個神都有要守護的東西,這是他們成為神的職責,但如果哪天守不住了,荼害蒼生,致三界大亂,那麽,神哪怕是永遠消失,萬劫不覆,都不足以抵這洪荒罪孽。”

阿啟則坐到草地上,擡頭看這九重天,柔光撒在他的臉龐,那樣一雙眼睛,透明如琥珀,他說:“如果這世間,有連神都辦不到的事,那麽,即便你犯錯了,又有何罪要贖。”

“阿啟,神,是不可以說自己辦不到的。“

她轉頭看向少年,他身量極高,氣質疏朗,她甚至覺得,這樣一個男子,不應該只是一只青丘狐貍:

“成了神,便是這世間萬物的主宰,我們若是辦不到,便不配為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