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在相見,人事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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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的支教時間也快到期限了,有一次調任的機會,天寶大學時候的導師一直挺喜歡他的,又剛好有個學生在這邊教育局,就讓讓天寶給他帶個問候過去,順便去看看。所以這一次去省城還得呆個兩三天。

下了車,覺得還是喜歡往東街那邊去,還是習慣性先去了咖啡店報道,又幫了一陣忙才終於想起來自己得找個地兒住下來,正準備去找間賓館,就被劉浩攔下了。

“你說你這過來了還得自個兒上賓館”劉浩手裏拿著一串鑰匙就往天寶手裏塞。

“知道你現在不缺錢,但好歹來了叔這裏也不能就真讓你去了賓館啊!”劉浩其實是真喜歡天寶這孩子,為人踏實還性子好,只可惜了不是個女娃子。

“沒事兒,就那麽兩三天的事兒。”天寶想推,他其實也是有私心的,有些事兒可以回憶但是故地重游,適中太傷感。

“也就兩三天,你湊合著也就過去了,吶叔這話說在前頭,你可別跟叔客氣啊!而且你走了之後那房子裏就沒人打掃了,還指著你給再掃掃,省得蒙灰。”劉浩也知道他不樂意故地重游啊,但是有些事情哪能不回憶就沒事兒了,倒不如全翻出來剝了血痂,反而好得快。劉浩這人吧,雖然偏著易征,但是那大半年看著天寶也知道他用心有多深,實在狠不下心說撇手就撇手的,既然在一起沒有希望,那就痛快的忘了。

“謝謝老板。”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天寶也不好再拒絕了。

“你還記得路不要不要載你過去”劉浩準備去拿車鑰匙。

“不用了,我記得路。您這邊還忙著吶,我自己去就成。”天寶拿了行李袋子就出了咖啡館,順著記憶裏的路慢悠悠的走著。

天寶看著馬路上疾馳而過的車輛,發現這幾年省城裏的變化還是挺大的,周圍的小矮房都陸陸續續的換了高樓大廈,雖然不見得是摩天大樓,但是已經足夠遮蔽天空了,估計也就只有東街那裏還是清一色的小矮房,當初建的時候就是沖著古樸去的,而且東街就像是省城的標志,吃喝玩樂樣樣不缺,現在更是樣樣都被活泛成了檔次。所以東街是有錢人愛聚的地兒,如果不是之前在咖啡館打工,不是因為還和老板保持著聯系,天寶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再難踏足。

沒一會兒,天寶就揣著鑰匙來到了樓底下,這棟樓還是原來的樣子,即使周圍的摟都高了,這裏卻依舊如初,底下的小花園裏亮著昏黃的路燈。路燈下還有可供休息的座椅,帶著靠背的那種,天寶走過去坐下,轉頭在朦朧中打量這個花園,不需要多大的亮光,這裏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他都是知道的,那年曾帶著易征一遍遍走過。也曾這麽坐在椅子上,曬著太陽,而易征就安靜的靠在肩膀上瞌睡。

坐了好一會兒,等到手腳都被夜風吹涼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天寶才拿起行李袋上樓。在樓道上遇見下樓的陳爺爺。

“這不是天寶嗎回來拉!征征吶”陳爺爺停下跟天寶打招呼,他很喜歡這個晚輩,當年那麽小小年紀就辛辛苦苦照顧弟弟。

“陳爺爺,征征他去國外治病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天寶跟陳爺爺打招呼。

“哦哦,去治病了啊,治病好啊,等他好了你就輕松了啊。”陳爺爺聽著說是去治病了就意味天寶掙了大錢送去的國外,一時間心裏很是為天寶欣慰。

“恩。”天寶也不否認,只是保持著禮貌的笑。

又跟陳爺爺說了會兒話,天寶就回了那間一室一廳。

還是原來的擺設,只是哪裏真的就像說的那般積灰了,分明是有定期打掃過的,其實天寶也知道老板不會真的是讓他來打掃的。

在下面坐的有點冷,而且也真是累了,刻意忽略那些隨時會蹦出來的回憶,洗洗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天寶去了教育局,同學會還要再等幾天。

辦完事天寶又去了咖啡店幫忙,只是沒想到生命轉了個圈又遇到了那個人。

那時候天寶正在收拾靠窗的桌子,門鈴就響了,天寶沒擡頭繼續收拾。

沒一會兒,卻發現旁邊站了人。

“先生請先去吧臺點單。”天寶以為是第一次來的客人,禮貌的站起來準備解釋。卻在擡頭的瞬間怔住。

他看見了易征,覺得他比5年前高了些,自己真沒怎麽長,站起來只到他耳朵下方,而他的頭發依然是服帖而柔軟,眉眼裏多了成熟卻依舊美麗而柔和,眼神不再渙散聚了刺眼的光,讓天寶不自覺得錯開眼神。

“天寶”易征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認出這個人,在對方背對著他收拾桌子的時候他就直覺的知道是天寶。

當天寶擡頭的時候易征也是楞了,天寶不再是初衷時候土氣的蘑菇頭,那副黑框厚底的眼鏡也取了下來換上一副金絲框的眼鏡,秀氣了不少,那張臉上透著不成熟的稚氣,配上那副四方的金絲眼鏡意外的多了一絲嚴肅的書卷氣,雖然不是絕色卻看起來清雋而秀麗,也讓人過目難忘。易征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一眼就認出了他,因為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形象……

“易征你來了。”劉浩從吧臺後面繞出來。

“說起來你們還是同學吧”看著兩個站著不動的人,劉浩過來打破了沈默。

“恩,還沒謝天寶之前幫著琳琳照顧我。”易征回過神,對天寶客氣道謝。

“搭把手而已。”天寶淺笑。

“我先去那邊收拾了。”正好一桌客人離開,天寶借此閃人。

“唉。”劉浩看著天寶走開,微微嘆口氣。

“浩叔,天寶怎麽會再這兒前兩天怎麽沒見著。”易征隨口問。

“他也是這幾天才回來,過來幫我打個下手。”劉浩也隨口答。

接下來易征又和劉浩說了點別的,之後劉浩就去忙自己的了,而易征則一直坐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一直等。

夏季七點的天空還是一片光亮。但是劉浩依然讓天寶每天這個點回去,畢竟是義務勞動還把人家留到最後不太好。

天寶去裏間換衣服,出門的時候劉浩在那裏等著。

“你回來那天,易征回的國。”劉浩總覺得應該要告訴天寶,不然心裏總覺得不好受。

“恩。”天寶面色淡淡,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已經過了那麽多年,當再次看見易征,那顆已經平靜的心又泛起了波瀾,雖然不是那麽洶湧,不至於毀天滅地,但是也不小,只是這麽些年,他也學會了隱藏情緒。

當天寶換了衣服走出,易征終於知道自己等的是什麽了。

“等一下。”看見天寶就要開門離開,易征開口叫住了他。

“……”天寶轉過頭看著易征一臉的不確定。

“等我一下,我也要走。”易征說著,就站了起來,遠遠跟劉浩打了個招呼。就朝天寶走去。

天寶此時穿著白色襯衫,袖子平整的折到手腕,地下是一條寬松的牛仔褲,難得的是還背著一個帆布的斜挎包,再配上天然的娃娃臉,看起來就像是剛下課的高中生,嫩得很。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劉浩皺了皺眉,但是想想有舒展了開來。

“老板,這人怎麽看起來那麽像當年粘著天寶的那個小瞎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人,下了劉浩一大跳。

“你丫的,那只眼睛看見易征瞎了,再亂說當心叔叔我抽你!”劉浩驚訝,沒想到這人還記得。

“得,我說錯了還不成麽!可是真像啊!”那人不滿的嘀咕著走開了。

一路上易征在前面走著,而天寶習慣性走後半步,不時回頭看看前面走著的人,兩人一路沈默。

“前些年,真是謝謝你了,之後就出國了,也沒來得及謝你。”終於,易征率先打破沈默。

“說了,幫把手的事兒。”天寶扯出一抹笑,嘴裏卻有些微發苦。

“明兒中午可以吃個飯嗎”易征回頭看著天寶,帶著格式化的笑。但是其實易征時記得的,記得他們高中的時候那個帶著厚瓶底眼鏡的小男孩兒也是這麽跟著自己,隔了半步的距離,卻在一轉身總能看得到。

“應該可以。”天寶想了想覺得明兒自己也沒什麽事兒。

“那行,明兒中午十一點半,我在咖啡館對面等你。”易征看著天寶,到了轉角他要向右。

“恩。”天寶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他記得他說過說話應該看著別人的眼睛才禮貌。

“我往右,車在那,你去哪兒要不要送你一程。”易征指了指右邊路邊停車位。

天寶順著易征的手看過去,那裏聽著一輛銀白色的車,天寶不認識車牌不知道什麽牌的。

“我往左,走不了幾步。”天寶搖了搖頭,宿舍很近不用坐車。而且天寶不是很喜歡坐車。

“恩,那我就不送你了,明天記得。”易征抽出褲袋子裏的手朝天寶揮了揮。然後就朝著車走了過去。

天寶看著他走到了車邊,準備上車了才慢慢轉過頭往回走。

易征心裏在納悶,他沒記錯的話東街左邊是一大片居民區似乎沒有中低檔賓館,但是很快就以“也許那呆小子這些年發達了。”為理由搪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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