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儀式

關燈
接下來的十多天裏,塔格和安朗每天都早出晚歸去走訪東區的年輕獸人伴侶們,江餘也沒閑著,他想在舉行儀式前,給自己和塔格做一套新衣服,從織布到剪裁縫制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按照襯衫的樣子做了兩身衣服,雖然沒有現代那麽好看,不過穿著也不錯。他還沒有時間找可以染色的材料,不過他想到可以把獸皮裁下來作為裝飾縫在衣服口袋袖子邊緣,這麽一來更有一番特色。

簡維爾原來就是做裁縫的,所以不需要他在兩個人的新衣上幫什麽忙,相反他還要更用心做不讓對方比下去才是。

“阿餘,明天早上我就去密林了,我們走的早,你多睡一會。”

塔格呼嚕嚕吃完了碗裏的飯菜,聲音裏有些歡喜,總算是離兩人正式成為一家人越來越近了。

“你和安朗一起去嗎?上次的傷還要不要緊?”

“已經沒事了,”塔格輕輕拍了拍後背以示傷口已經都愈合了,“我和特裏進了林子就分開,我去我們上次露宿的附近找,他去之前探過的地方,所以不會一起回來。對了阿餘,特裏說幫我們做兩個大籠子放金雨獸,這次可以用木頭做籠子,以前都是挖個坑把金雨獸扔進去防止它跑了的。”

“嗯,我知道了,你在林子裏要小心些,不是說林子裏的野獸最近發情期都來了,比前些天還暴躁,萬一遇到圍攻打不過就快點跑,要是你再受傷了那就……”

江餘止住了話頭,塔格忙點頭如搗蒜的應著。

“我過會兒給你準備一些吃的吧?”

“好啊……不過阿餘你不用做太多,要是吃完了我還可以打獵烤肉吃,現在天都黑了,你隨意做一些就成。”

江餘做了夠他幾天的肉食裝起來才去睡,想想真是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再過幾天,就會多一個人和他一起生活,度過餘生。

這次的出行很順利,也許是因為上次的線索可靠,塔格第四天的晚上就回來了,安朗送來的大籠子很結實,那金雨獸被塔格咬斷了後腿,放進籠子裏又給了些碎肉養起來。

江餘看著籠子裏的野獸,長得確實很圓潤憨態,但是咬起肉來也能看出兇狠。之後的三天塔格每天都去安朗家看看他有沒有回來。

“央叔,安朗還沒回來嗎?”塔格站在院墻外,問在院子裏清掃的雌性,不是別人,正是安朗的阿爸。

“塔格來了啊,進來坐會兒,我想著這兩天也該回來了,族長昨天也來了呢,要我說你們都對那小子太好了,要是這次真的找不回來,那就讓他再等幾個月,看他前些天,尾巴都翹到鼻尖上了。”

央叔絮絮叨叨說著把塔格拉進院子裏坐下,又給他倒了些水,拿了幾塊肉幹遞給他。

“央叔我吃過早飯了,您別這麽說,舉行伴侶儀式是一生就一次的事,我比安朗還高興呢。我阿爸也是像您說特裏這麽說我的。”塔格不太好意思的撓撓頭。

塔格在特裏家坐了約莫一個獸時,他來後不久簡維爾也來了,他便起身告辭,他得去密林外圍打獵,之前的獵物已經差不多吃完了。卻沒料想,他剛出東門沒多久,迎面走來一個獸人,肩上扛著用草藤捆住四肢還隱隱掙動的活物,不是安朗又是誰?

塔格一喜快步上前,“安朗,你可回來了!”

安朗爽朗笑著拍了拍肩上的金雨獸,“都怪它太狡猾,我找了好幾天才找到,部落裏怎麽樣,我阿爸們和簡維爾還好嗎,是不是等的著急了?”

“央叔說你尾巴要翹到鼻尖上了,簡維爾也在你家,快回去吧,我去捕兩只獵物,過會兒送一只到你家。”

安朗剛回來很勞累,一只獵物可以讓他多休息一天,作為朋友,他們三人互相幫忙捕獵是經常的事情,做起來也很自然。

看著安朗越發快速的步伐,塔格化為獸形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舉行儀式的前一天,江餘剛起床時列邇就來了,可見這兩天也是閑不住的。

塔格和安朗去場地看了一趟,做一些裝飾布置,一時半會回不來,他則從清早就接待前來的雌性。

這些人都是明天要幫他做儀式上慶賀的獸人們飯食的人,他們聽說要做一種叫做火鍋的食物,雖然安朗和塔格都解釋這種食物做起來不難,但是他們心裏沒底,還是想早些過來了解一番。

他和簡維爾分別負責香辣鍋和三鮮鍋兩種方法,他前天已經把香辣鍋鍋底炒制的方法教給了簡維爾,簡維爾練習了兩天,剛開始只敢炒一點點,後來熟悉了火候和用料便順手多了。

今天去簡維爾家裏的人肯定也不少,這樣他們兩個人都可以教幫忙的雌性怎麽做火鍋,最簡單的就是大家一起做一頓火鍋吃。

江餘先和到了的雌性一一打過招呼,相互熟悉兩句後江餘便開工了,他邊做邊和旁邊的人解釋幾句,後來更是有看懂了些的人毛遂自薦,熱熱鬧鬧吃了一次,雌性們大都很喜歡三鮮火鍋,說回去也要做給家裏人吃,也有人覺得不夠味,聽說簡維爾家還有香辣的,對明天的儀式也更為期待。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各自回家,江餘彎身收拾一桌子的杯盤,這才覺得累極了,塔格把眾人送出門後就接過他手裏的碗碟,看他臉露疲色有些心疼,“阿餘你忙了一天,這些我來洗,你去休息一會兒,吃點果子。”

“這麽多,你一個人得洗半天,一起洗吧。”

“沒事我快些洗,阿餘你去休息吧,我不累。”

“好吧,那我在旁邊看你洗。”江餘說完便拖了個板凳在廚房旁邊,看塔格來回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翹著。

“塔格,你……緊張嗎?明天的儀式。”

塔格手裏的碗滑了一下,“不緊張,阿餘你緊張?”

江餘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偷笑了一下,“當然緊張了,萬一我明天出了什麽差錯,把糖當做鹽,出了醜怎麽辦?”

“不會的,別擔心,就說糖是我放的。”

“…哈哈哈你、你真是讓我說什麽好。”江餘看他一本正經樂的不行。

一切都做完後,他拉著塔格在院子裏坐在長椅上,兩個人靜靜的靠著都沒說話。

良久後,江餘伸了個懶腰,道,“去睡吧,燒些熱水洗個澡,明天還有正事呢。”

說完俯身在塔格額上親了一下,想了想又在他左頰疤痕上細碎的吻了幾次,得到的回應是被緊緊抱了一下。

躺在床上江餘不斷想該睡了明天還有一堆事情要做,不知道明天晚上會是什麽情形?

塔格也在隔壁翻來覆去,對著墻面閉上眼,覆又睜開無聲的咧嘴笑起來。

“這邊要系上,領子弄好,別歪著……”

江餘此時已經整理好了自己,正幫塔格穿著衣衫,院外聽得有人走近了,回身一看,卻是列邇和梅柏來了。

“阿餘,準備的怎麽樣了?”列邇問道。

“馬上就好,阿爸你們怎麽過來了,離晚上還早呢。”江餘停下手裏的動作,給他們倒水端吃的。

梅柏忙擺手讓他別忙招呼,“我們吃過了,列邇昨晚就睡不著,今天好不容易盼到下午,嚷著要來幫忙,過會兒你們只管去儀式禮場,需要的東西我和你阿爸拿過去。”

列邇看著兩人高興道,“看你們氣色都好,過會兒族長和祭祀應該會過來,金雨獸呢,我看看精神好不好。”

江餘把籠子從上面打開,金雨獸瞪著外面的眾人,一身毛皮燦然光亮,只等族長來帶到空地上去。

果然不多久祭祀便到了,說族長先到簡維爾家,馬上就來,江餘看著眾人歡笑的樣子,竟一時恍惚,仿佛自己過去二十年在現代的生活才是夢一般。

河邊的空地早就布置一新,塔格和安朗不知何時借來了許多桌椅板凳,雄性們都扛著各自的獵物來慶祝,雌性們拾來了許多幹柴,足夠一整晚的歡慶。

江餘也見到了同為新人的簡維爾和安朗,他們二人穿著白色的圓領套頭衫,上面搭著赤色的無袖開襟獸皮衣,獸皮後面長長的拖到小腿肚處,四人湊在一起說笑幾句。

傍晚來臨,空地上人漸漸多起來後,族長手裏拿著江餘曾經上課時用過的簡易喇叭,站在搭起的高臺上喊話,眾人也紛紛安靜下來。

“丁酉年庚午月庚午日,我們明戈部落東區在今天舉辦結為伴侶的儀式,而且是四人同時舉辦儀式,我把最真誠的祝福送給安朗、簡維爾以及塔格、江餘。安朗,塔格,把你們抓到的吉獸帶上來。”

高臺兩側,塔格和安朗分別帶著金雨獸上去,立在兩側,祭祀埃諾此時走上高臺,族長接著說,“請祭祀向祖先禱告。”

族長後退一步,讓埃諾站在中間,埃諾手中拿著一只小石臼,半跪下來將石臼放在地上,閉上眼口中輕聲念著禱告詞。

江餘站在高臺下兩邊看著,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會兒埃諾便念完了禱告,族長便取了兩只金雨獸心口之血,放入埃諾手裏的小石臼中,埃諾又忘血中摻了一些小紅果,可食的紅花等,一齊搗碎了分在四個小碗裏。

他不曉得往裏面加的那些有什麽用,不過總歸都是能吃的東西,想來也是代表吉利的物什。

族長看埃諾做好了,接著道,“江餘,簡維爾,你們也上來吧。”

江餘和簡維爾依言從兩側上臺,分別站在塔格和安朗背後,此時向下看去,頓覺緊張,站在空地上的約有七八十人,都仰臉看著他們幾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阿木特裏和家人長輩,都微笑望著他們。

塔格接過埃諾遞過來的兩個小碗,將其中一個遞給江餘。

“安朗和簡維爾,塔格和江餘,從今以後,你們要一起生活,喜怒哀樂都要相互分擔,無論何時都要相互扶持,不得背棄,若是願意,便飲下手中的獸血,歃血為盟,立下誓言。”

江餘和塔格相視一笑,望了望碗裏的紅色液體,還好只有一點點,鼓足勇氣喝了下去,口腔裏彌漫著奇怪的味道,有點腥,還有點苦味,後味卻有一絲甜。

塔格也喝完了碗裏的血,看江餘品嘗的神色,輕聲道,“先苦後甜,不過我不會讓阿餘吃苦的。”

江餘心裏一暖,未及回答已被族長的話打斷。

“儀式成,下臺接受族人的祝福吧。”

塔格牽著他的手,走下臺階,這就是伴侶了,算是……結婚了吧?江餘與他十指相扣,另一邊安朗和簡維爾也走下來,分別被兩邊族人圍住,說著祝福話語,送上手裏的禮物。

禮物不拘一格,或是獸骨項鏈,或是石頭雕像,或是珍藏的獸牙。

時近夜晚時火堆紛紛燃氣,雌性們都在準備晚上的火鍋,有一些雄性聽伴侶說過火鍋的特別,有一些則是好奇的張望著。有專門負責調制料碗的人,也有負責切菜裝盤的人,一切都有條不紊,沒有吃過火鍋的雄性大多很喜歡這種新穎的吃法,不能吃辣椒的人也有鮮美的湯鍋,每個人都吃的面紅耳赤,十分滿足。

還有一些單身的雄性在這個時機追求心儀的人,或是邀請對方跳支舞,或是一展歌喉,唱著最原始的歌謠。

熱鬧的儀式一直到午夜還沒有結束,不過這時塔格和江餘卻要回家了。列邇作為塔格阿爸,和梅柏一起送他們到家,沖著江餘和自己傻兒子眨眨眼。

塔格低著頭舔舔唇,手又習慣性的摸了摸發梢,此時一個大漢有些靦腆起來,他把泡了一段時間的婭木搗碎了,期期艾艾的走到江餘面前,“阿餘,這個…給你。”

江餘看到婭木就想起他剛剛知曉此物用途的時候,不由失笑,今天還真是,喝了血還要吃木頭,“還記得當時我看到這個,愁了好幾天。”

“阿餘……”

“倒杯水給我。”

塔格忙去桌上倒了半杯水來,江餘將搗成小碎粒的婭木抓了一撮放進嘴裏,並不硌人,又喝了口水咽下去。

此時該做的禮節都做完了,兩人都有些拘謹的坐在床邊,床上鋪著的是列邇細心做的床鋪,裏層是兩塊棉布中墊了兩指厚的棉花,上面又鋪了張柔軟極了的獸皮。

江餘咳了一身,主動伸臂摟在塔格的脖間,嘴湊到他的耳朵旁輕咬著,引誘之意不需多言。

塔格反手扣住他,身上環著的手有力卻也小心的不弄疼他,輕輕從額間吻至眉心、鼻、唇,又脫去他的衣物,江餘的手也沒閑著,塔格的衣服已經褪下了七八分,交頸親吻,情意相纏。

江餘不知道昨天是何時睡了的,只知道現在他也不想起床,他抻了抻身體,塔格打起簾子,溫和的陽光隔著他的身體照進來,溫和的笑著叫他阿餘。

他走近時,江餘伸出手,想起初來時油燈下想撫摸他的臉,那時覺得只是一個想法就是唐突,現下,他的手指仔細的觸摸上塔格的面頰,良久後想到了什麽,輕笑道,“我想起來,你和我說過,你會一直照顧我對我好。”

塔格將他整個人圈抱住,答應了一聲,又猶豫的補充道,“我記得後來說以後會對阿餘更好……”

江餘窩在他懷裏打了個哈欠,呲著牙花笑,“這次我可是真的記住了。”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