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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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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餘在水裏游走幾步,這河越往中間去則越深,那來抓他的達路獸試探著往水中走入兩三步,河水漫過它半只腿去,便不敢再往前。

江餘不敢大意,那只達路獸有些焦躁的後退兩步,不甘的看著它,見它如此,江餘想自身安全應該暫時不用擔心,還好他在大學時學了游泳,當時還覺得費用高了點,現在只覺得太值當了。

他轉身去看塔格和另外兩只達路獸的情形,心裏擔心,塔格原來就因為大雨季中來密林進行成年歷練,遇到達路獸的圍攻,險些丟了性命,現在來的達路獸雖然比那時少了兩頭,塔格亦是成長了許多,可是卻帶著他這個累贅。

也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對塔格是不是造成了心理負擔,再次遇到類似的情形,若是心裏先慌了,達路獸本就占了數量之多,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受傷。

塔格靈敏的與二者撲殺,卻時不時往河邊看,此時見江餘安然無恙,才安下心來。他卻並沒有因為曾經受傷的事情未戰先輸,反而想一雪前恥。

兩年多前他心情浮躁,又遇到發|情期的五只達路獸圍攻,饒是這樣都沒要了他的命去,何況現在只有兩個對手。

躲過左邊達路獸的襲擊,他左爪抓向它的脖子,對方扭頭去躲,右邊的達路獸也將鋒利的爪子伸向他的下腰。

塔格左爪動作不停,直接抓上了左邊達路獸的眼睛,一股鮮血噴湧而出,那只達路獸哀嚎一聲,滾到了一邊。

塔格並不在意,在得手後迅速將身體扭轉壓住已經抓到下腹的利爪,在對方掙紮時大口一張咬斷了第二只達路獸的喉嚨,它初時還兀自掙動,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已經漸漸頹靡,繼而倒地不動了。

之前被塔格抓瞎了右眼的達路獸還疼痛難忍,但它也是在林間生存多年的野獸,見此時有機可趁,不顧右眼還在流血,用盡全力躍起身體撲向塔格背後。

塔格聽得後方動靜,想要避過卻被身下的達路獸拖了一瞬,雖然躲過要害,背上卻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血立時汩汩流出。

江餘見到塔格背後被襲擊,心裏已經揪作一團,塔格一受傷,他傻楞了一秒,拼命游向對岸,“塔格!”

他方才只覺得瞬間全身都僵住了,從未這麽害怕過,不管是母親把他一個人丟在外婆家,還是孤身一人離開老家學習工作,連後來滾下山崖時他也沒有這種感覺。

塔格聽到河中傳來的聲音,他現在不能因為受傷就後退,索性對方也失去了一只眼睛,並不比他強多少。

他和達路獸憑著本能相互壓制,雙雙滾在地上,塔格一爪緊緊壓住對方,另一只爪子向它另一只眼戳去。

達路獸剛才已經瞎了一直眼睛,現在見另一只眼睛也有危險,下意識將前肢都護在眼前。塔格等的便是現在,獸類的肚皮最是柔軟,他沒有猶豫,直接破開達路獸的肚腹。

原來因著江餘在身邊,他本來不想用這麽血腥的方法結束獵物的生命,但是現在沒有辦法了,他受了傷,還有一只達路獸在對岸,沒有參與剛才的戰鬥,精力充沛,他必須節省力量,過會兒還有一場苦戰。

江餘見到那只達路獸的死狀,雖也內心震動,卻更擔心塔格,就在他已經堪堪到達對岸時,見到塔格向他跑來,腦海中突然清明起來。

只聽一陣簌簌聲,剛才盯著他的達路獸已經跳回了對岸,試探性的靠近了塔格,此時,他在水岸旁邊,塔格在離他二十步遠的地方,達路獸慢慢走到他們中間,顯然已經決定先對付威脅更大的塔格。

塔格身上的血不斷流出,江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再躲在水裏了,但是他和達路獸實力差距太大,貿貿然沖上去反而會影響塔格,弄巧成拙只會更糟。

達路獸並沒有猶豫多久,許是見塔格傷口不小,心裏警惕下降,自信可以取勝,到時飽餐一頓……

江餘見達路獸攻擊塔格,伸手摸進包中,拿出這兩天用來砍樹皮的熔刀握在手裏,輕輕上了岸。他此時心裏擔心極了,卻不得不小心翼翼,盡量不引起塔格和達路獸的註意。

達路獸占了剛才沒有消耗的便宜,又在塔格腰側留下了兩道傷痕,不比背後傷口深,卻也影響不小,塔格也不甘示弱,他想到江餘還在河裏,決不能讓達路獸有機會去傷害他。

達路獸身上也有數道他抓咬的傷,只是並不是很嚴重,對它影響不大。

突然達路獸用頭部撞擊他腰側傷口,他疼的精神一懵,倒在地上,壓到了背後的傷口,又一陣疼痛將他神智喚回,忙滾到一邊,達路獸張嘴咬了個空,一怒直接撲住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江餘此刻已經到了他們身後幾步,又緊了緊手裏的刀,那邊達路獸與塔格上下對峙,他明白自己只有一次偷襲的機會,一定要一擊即中才行。

熔刀紮入達路獸側邊後頸的時候,江餘只覺得手被震的發麻,刀紮進去了一大半,他原來是想將刀整根紮入的,自己力氣果然還是太弱了。

塔格見到江餘心裏震驚不已,怒吼一聲反攻過去,達路獸還不及對付那個膽敢偷襲自己的人,便被突然爆發的對手纏住,而且對方一點都不似剛才力竭的樣子,讓它本能的生出一絲害怕。

塔格目光冷下來,身後的尾巴甩了甩,江餘的刀還插在達路獸的脖子裏,他此時退了幾步,忙安撫塔格,不想拖他後腿,“塔格,不要擔心我,我回到河邊去,你也要小心,一定別出事。”

塔格聽了這話低唬一聲,主動上前攻擊,這次他沒有做太多防備,脖頸是所有獸類的弱點,雖然江餘那一刀只紮進一半,達路獸動作也有了遲滯,它知道自己處境也並不好,便想方設法繞到塔格背後,想將塔格背後傷處再撕裂開來。

塔格這次卻只是假意周轉幾回,便將後背露在它面前,江餘心裏一驚,後悔自己站的遠了點,可還沒來得及趕上前卻見塔格尾巴狠狠一甩,正甩在達路獸的臉和脖子上,達路獸毫無防備的被甩中腦袋,還沒清醒過來就被塔格如法炮制的咬住了脖子。

等到最後一個對手倒下了,塔格也體力不支的臥在地上,江餘急急忙忙跑過去,心疼的看他身上的傷口,“塔格,塔格你怎麽樣了,還有力氣變成人形嗎?”

塔格變回人形,他沒有力氣部分獸化了,所以此時腰間也沒有以往剛變回人形的一圈獸皮,赤|裸著側臥在地上,江餘卻沒心思再註意這些。

塔格背後和腰部都有傷,尤其是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足有他小臂那麽長,他的臉色發白,江餘看的心裏難受卻不知道怎麽做。

他脫下身上濕淋淋的衣服,還好今天穿的是他用棉布縫的衣服,他將衣服用力擰幹,“塔格,先用這個擦一擦,簡單包一下傷口吧,不知道夠不夠。”

他將衣服撕成幾塊,拿出一小塊給他擦傷口旁邊的草葉和泥土,動作輕的生怕弄疼他,“塔格,你之前說的受傷要吃的草藥,長什麽樣子,我去找找,不行,我們先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去昨天過夜的那裏吧,我背你去,行嗎?”

“阿餘你別著急,我就是血流的多了,沒事的,我還能走。”

塔格說著就要站起來,傷口的確疼,但是都不是致命的,以獸人的體格,找些草藥吃下去敷一些,不會有生命危險,多休息十幾天就好的差不多。

他此時只是想著,還好,阿餘沒事。

“別動,我背你走,聽話,”江餘擦完,小心包了一兩圈就用完了棉布,將他的手環在自己脖子上,轉過去輕輕把他往背上拉,“乖,快上來,我力氣不小呢,往常是想偷懶騙你的,不信你上來試試。”

江餘說著說著覺得喉嚨裏有點不舒服,便不說了,轉頭對著塔格笑了笑。

塔格摸了摸他的臉,“阿餘你別哭,我真的沒事,”他爬到江餘背上,“要是背不動了就把我放下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江餘就覺得臉上濕濕的,他也不擦,抽抽鼻子,兩手拉住塔格的腿彎,小心的把他背起來。

塔格比他高許多,也很重,不過他卻是背的穩穩當當的,“塔格,我們往哪兒走,剛才我游過來,對了,剛才我是游過來的,身上還是濕的,你會不會覺得冷?”

“不會,我們過會兒生火,把你的褲子和包裏的衣服都烤幹,萬一你病了就不好了。聽你的,我們去昨晚休息的地方,那裏安全。”

走到河邊,江餘犯了難,“塔格,這河我背著你應該也能過去,可是你背上還有傷口,沾了水會疼,說不定還會惡化,要繞路又不知道多久能到。”

“我的傷口不礙事的,以前也用河水清洗傷口,現在還有你的衣服給我繞在上面,但是我怕阿餘你背我游過去有危險。”

“那就好,塔格你手抱緊我一點,我要下去了。”

塔格依言而行,江餘也深呼了口氣,慢慢下了水,在中間的時候水已經漫到了他的脖子,他閉緊嘴,腳下使勁,等上岸時渾身都濕透,不顧頭發梢還滴著水,他甩了下頭,“塔格,你怎麽樣,傷口是不是更疼了……”

塔格伸手給他擦了下臉上的水,浸了一遍水他當然也不好受,不過心裏卻是暖融融的,他的阿餘很關心他,也很堅強。

“沒事,我沒事。”他將頭枕在江餘肩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江餘背著他往來路走去,這段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他背著塔格,怎麽著也得走快一個獸時。

“塔格,我們回去的路上有沒有治傷的草藥,還是早點找一些,你的傷口一直流血。”

“有,我們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了,過會兒看到了我指給你看。”

過了足足一個獸時多,他們終於到了昨晚過夜的地方,地上還有熄滅的火堆,江餘輕手輕腳的將塔格放下,塔格手裏拿著一把路上摘到的兩種草藥。

江餘不敢坐下休息,他還要找柴火生火,還要給塔格做點吃的,背著塔格走這一路他都是咬著牙一口氣過來的,現在胳膊酸痛不已,腿腳也灌了鉛一樣難受,不過他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在包裏找到吃飯用的小碗,拿了塊石頭將外敷的草藥在碗裏砸磨碎。

塔格將要食用的草藥放進嘴裏,苦味一下就蔓延開來。江餘慢慢取下已經被浸紅的棉布,輕輕將弄碎的草藥擦在他的傷口上,“塔格,你忍一下,我輕點擦。”

邊擦還邊往傷口上輕輕吹氣。

塔格看他如此,心裏更是柔軟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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