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禍不單行

關燈
一輛黑色的小車在鄉村的小路上呼嘯而過,田裏幹活的小哥擡起頭看了看揚塵而去的車,他很少見外面的車會來這裏,每次看到都要羨慕一番。

江餘看著剛下車的親二叔和對方身後的兩個大漢,苦笑了一聲。

“江先生,您這次來又想要什麽?”

江萬霆面色陰郁,好像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如果不是因為來找你,江尚雲能鉆了我的空子?我現在沒了公司,你和那個小崽子也別想好過。”

“小餘,誰來了啊?”屋裏傳出一個顫巍巍的聲音。

江餘皺了眉,看了看對面三個人,再看看身單力薄的自己,估計今天是免不了一頓胖揍了,家裏只有他和朋友的奶奶,不管怎麽樣也不能連累屋裏的老人受驚嚇。

他向江萬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會跟他們出去,大聲回到,“石奶奶,是我二叔,我和他出去說說話。”

“好,好,那你們晚上記得回來吃飯啊。”

“哎——”長長應了一聲,江餘嘆了口氣,今晚怕是不能回來了。

江萬霆和後面的大漢打了手勢,兩人走過來一人一邊捏住江餘的胳膊往出拉,江餘甩了甩,身後鉗制他的二人紋絲不動,推搡著他塞進了停在門口的車裏。

上了車,那兩個大漢左右夾著他坐在後座,江萬霆就拿出繩子和膠帶來,江餘心裏一緊,要是被綁了逃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當下不出聲的掙紮起來。

給了左邊的人一拳,右手肘也往後搗去,他伸手想打開左手邊的車門,腳下也亂踹著,被打的大漢來擰他的胳膊,另一邊的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後屈起腿壓住了他的腿不讓他亂動。

江餘還是被綁起來了,嘴上貼了一條長膠帶,他試著動了動嘴,用力後嘴裏傳來淡淡的血腥味,膠布還牢牢貼在嘴上,綁在身後的繩子就更不用說,動一動就勒得生疼。

江萬霆將車開到了村子後面的山腳下,這座山是村子裏風水很好的地方,村裏的人去世了都會用土葬的方式埋在山上,每年清明過年都有上墳的人,不過現在不年不節也沒有人來山上。

江餘心裏有點沒底,要是江萬霆揍他一頓也就算了,要是晚上一個人把他扔這兒,想想都覺得滲得慌。

現在的情形顯然不允許他選擇,山上有條小路,他一直被帶到接近山頂的位置,旁邊有一座破舊的墳堆,看起來有很多年沒有人打理了。

不過現在不是看墳的時候,兩個大漢將他半扔在地上,等著江萬霆的下一步指令。

江萬霆撲上來打他,不過他這個二叔,從小也算是個小少爺了,一副中年人的虛胖身材,手上也沒多少勁,就算他手被綁上了,還是可以稍微躲開,偶爾還能踹對方一腳。

直到他一腳不偏不倚在那個啤酒肚上踹了個坑,江萬霆怒了,朝他臉揮了兩拳,爬起來讓那兩個大漢揍他。

他蜷著身體,盡量護著腦袋和肚子,不過收益甚微,這兩人的武力值顯然比江萬霆高了個檔次,他被打的有些頭暈,胃裏也很難受,團在地上任那兩個人踢打。

被打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江萬霆終於讓大漢住手了,他過來踩了江餘兩腳,不屑的哼了兩聲。

江餘聽到他走前嘲諷的話,躺在地上很久都沒動。天色已經黑了下去,還陰沈沈的好像要下雨,江餘想自嘲的笑一聲,被封住的嘴裏只發出了悶悶的吭哧聲。

他忍著痛爬起來,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回去的,等會兒天全都黑了路更不好走。使勁掙了掙身後的繩子,又彎曲手腕想試著解開,傳來的只是一陣勒痛,只能放棄解開繩子下山的想法,他站起來緩緩往山下走去。

江餘江餘,生來多餘。他是江萬堂的第二個兒子,但他從來不是江家小少爺,九歲前,他是和母親周芳婭一起生活的,後來周芳婭嫁人了,自然不願意帶著他。因為九年了,江萬堂都沒有來接他回江家去,所以周芳婭放棄了投註在他身上的賭註,趁著還有姿色找了個有錢的嫁了。

他被送到外婆家,外婆待他是很好的,但高中的時候外婆去世了,他索性報了個遠離家鄉的城市讀大學,卻沒想到來到了江家紮根的城市。

他還記得那天,大學畢業一年的他本來有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有人來公司找他,帶來的是他父親江萬堂的死訊,以及江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事實證明,他真的只適合做一個小人物,用時下流行的話來說,我只想安靜的做個美男子,奈何後來卻成了個可笑的沒腦子。

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大哥是第一個找到他的人,並表示可以出錢買下他手中的股份,不過他並沒有馬上答應江尚雲。

因為在拿到江家股份的時候,他想到的是常宵。常宵是他師兄,他記得對方是江氏的一位小經理,也是他暗戀了很久的人,對常宵,他自然很信任。

常宵告訴他,江尚雲並不適合做江氏的領導人,江萬堂在的時候是把公司交給自己弟弟和兒子共同管理一部分的,現在江家股份有很大變動,讓他別輕舉妄動。

江餘思慮再三,直到江萬霆找人威脅他,也是,同性戀這個把柄也不小了。當江尚雲第二次找他時他便將股份轉出去了,這些東西本就與他無關,懷璧其罪,他也不想扯進去。

轉了股份後他辭了原來的工作,還找朋友幫忙借住到這個小村子來,每天幫著石奶奶幹幹活種種地,心情都好了許多。

他來這裏的事情只告訴了常宵,可是常宵卻把他賣了。本來他是不想告訴常宵他在哪裏的,可是常宵在電話裏很暧昧的表示對他有點感覺,想見見他,他腦子一熱,就招了。

現在想想,江餘嘆了口氣,常宵是帶著江萬霆一起來的,這裏離江氏母公司有三天路程,因為地方小只能通過轉車的方法,等江萬霆知曉股份被江尚雲拿走再趕回去時,江尚雲已經將他的布置全毀了,還收買了一些零散股份,一躍成為董事長。

說到底,也是自己自作多情,錯把小人當君子。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去了,江餘感覺有細細的雨絲打在臉上,山路間已經模糊的只能摸索著往下走,他不敢留在山上,周圍都是老墳,自己現在全身疼痛沒有一點自保能力,雖然是個大老爺們,也難免心裏害怕。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雨勢漸大,盡管他小心再小心,還是在看不見的地方踩上一截樹枝一腳滑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放進了老式的滾筒洗衣機裏,咕嚕嚕的滾下山去,周圍也沒有樹木遮擋,他閉上眼,完了完了,雖然活的不咋地總比摔死好吧,就算沒摔死摔殘了……還不如摔死呢。

江餘這一天被折騰得不行,兩眼一抹黑的暈了過去。

痛,全身都痛,感覺要散架了。

江餘動了動身體,倒吸了口氣,還活著,不會摔殘了吧,他沒睜眼,動了動胳膊,沒折,動了動腿,嘶,還好,也沒斷,試著挪了一下身體,疼的哼哼直叫,太好了還能動。

松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發現天色已經蒙蒙亮了,他祈禱著有人能路過山下幫忙送他回…去……轉過頭的江餘楞住了,這裏好像和說好的山下不一樣啊,村、村子呢?!

江餘僵硬的轉著頭,周圍是郁郁蔥蔥的樹木草叢,大概昨天也下過雨,空氣很清新,偶爾林間還傳來一兩聲昆蟲的鳴聲。他應該是躺在一條河邊,不遠處聽得到潺潺的水流,身前一小塊地方也沒有樹木,附近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這裏是哪,他怎麽會在這裏?

江餘大腦有些空白,他知道這不是夢或者臆想出來的場景,仰面躺在地上,他理不出任何頭緒。

不知道躺了多久,江餘覺得身上很不舒服,突然他聽到樹林方向發出有生物行走的沙沙聲,有人來了麽?

他轉頭向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只赤紅色毛發的動物從裏面沖了出來,嘴裏還發出布魯布魯的聲音,緊接著後面追出一個棕黃色的影子,後者蓄力一躍,將紅色動物撲倒在地,迅速低下了頭,紅色動物發出一聲嘶叫,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江餘瞪著眼睛,看著棕黃色的身影越走越近,他身邊沒有任何遮蔽物,也沒有力氣逃跑。

它想吃掉我嗎?它不是已經有了獵物嗎,難道這裏是它的地盤?

棕黃色身影走近了,它看起來有點像獅子,但是這只明顯比江餘見過的獅子大了一個尺寸,它開始的時候還是緩緩走過來,等距離近了它仿佛看到了什麽讓它激動的東西,幾步跑過來,將大腦袋湊到江餘臉上方,嘴邊還帶著剛才捕獵的血跡。

江餘唔唔叫著,身體往後蠕動,救命,這死法也太刺激了吧,他不想步那只紅色動物的後塵。

獅子看著他的舉動,歪了歪腦袋,對,歪了歪腦袋,如果不是江餘正面對生死時刻,他一定會說一句,還挺萌的嘛。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