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四十六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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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於送香囊的少女沒有過多的談論,走到天悲府附近的一個小鎮子裏面的客棧,坐下來後才開始整理消息。

“我覺得這個香囊算計的不是葛子明。”寧菲忽然說道,我和葛子明的關系雖然算不上人盡皆知,但是在南大陸也算不上什麽隱秘,。更何況她還在我面前將東西送出去。

“不算計我,難不成是算計你?”葛子明有點懵比,然而他能想到和他親密接觸的只有寧菲。

“不,是算計我。”葉淮酒很肯定,眼神裏透出一絲陰鷙,但是表面沒有一絲起伏,“魔修那邊有人算到了我會過來。怪不得……”

怪不得高琛在葉淮酒離開前,讓他一路向西北走,果然不應該一意孤行,聽人話吃飽飯可真是至理名言。

“我們看出來這個香囊的不對,肯定不會打開的,怎麽算計到你?”葛子明雖然武力不錯,但是腦子確實轉的慢,實在想不通算計一個人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直接把香囊拿到當事人面前不就好了?

寧菲雖然知道葛子明笨,但是沒想到會笨到這種程度,她在葛子明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就你這樣的,還想去參加宗門大會,簡直就是去送菜的。”

“葉師叔已經被算計到了,是我們兩個的錯。”寧菲有些愧疚,要是他們當初能發現不讓這個香囊出現在葉淮酒的視線裏就好了。

葉淮酒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不是什麽大事,陷阱他設下了,我去不去還是另一回事。”

“什麽?你們在說什麽?陷阱在哪?”葛子明仿佛和這兩人不在一個世界,談論的話題好像也不一樣,他們到底達成了什麽共識,怎麽一下子就進行到了葉淮酒被算計成功了。

“那個花紋。”葉淮酒毫不在意地喝了口茶,甚至饒有興趣地向葛子明科普,“你確實應該多看點書,萬年前魔族有一種控制人的手段,就是靠一種花紋暗示別人,一旦經過多次暗示,就會不受控地聽從魔族。”

“這不就是催眠嗎?咱們找長輩驅除不就好了?”葛子明聽著這個方法還挺簡單的,應該不至於讓身邊這兩位如此忌憚。

寧菲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不一樣,這個印記只要你有心記住,它就會刻在你的神魂裏,如果驅除,就是在剜掉你的一部分神魂,葉師叔此時才金丹,經不起神魂破損。”

“呵,不過是一點小把戲,比不上魔族那種手段。”雖然知道了這是個陷阱,但葉淮酒還拿在手裏扒完,甚至更加認真地觀察著那個花紋,“魔修雖然有魔族的秘法,但只得了皮毛,控制別人這種高深的手段他們肯定做不到,最多只是暗示我去一個地方或者做一件事情。”

葛子明此刻更加懵逼,這兩件事有什麽不同嗎?

“師叔,這不都是在控制你嗎?”

“不,前者是控制神魂,後者是在潛移默化影響我的認知。”葉淮酒搖了搖頭,“他們可能要騙我去一個地方,也可能在關鍵時候讓我出手。”

“那怎麽辦,師叔要不要跟我去宗門,讓我師父看看?”葛子明雖然準備和寧菲兩人一邊歷練一邊去宗門大會,但是此刻葉淮酒出了這種事情,歷練的事情可以稍微緩緩。

“這倒不用。”葉淮酒將香囊還給葛子明,輕笑了一聲,“到時候是誰控制誰還不一定呢。”

“走吧,你們應該也是要去西北方向,順路,一起。”葉淮酒在桌子上扔了幾塊銀錠,率先離開。

倒是寧菲反應過來不對勁,“師叔原本就在偏北的方向,為何要多此一舉來天悲府地界?”

“有人暗示我過來,自然不能讓他們失望啊。”葉淮酒忽然想到了在凡界時看到當時那個襲擊自己的老婦衣袍上的花紋,原來有些局一早就開始布置了,只不過自己在這個局中到底是個什麽位置?

葉淮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倒說起了歷練之事,“對於歷練你們心中可有章法,我觀你們已是築基後期,馬上就要大圓滿了,不需要閉關嗎?”

寧菲和葛子明同時搖頭,“師父說時不我待,歷練晉升速度比較快。”

葉淮酒皺眉將“速度”二字重覆了幾次。“不怕揠苗助長?”

隨後又想到了關於天悲府的傳聞,也知道天悲府沒有太多時間,若是魔族破封重來,封印已裂的天悲府首當其沖,只是不知這明心派又是為何與天悲府攪合在了一起,葉淮酒可不相信單憑兩個年輕弟子的感情之事就可以讓明心派蹚渾水。

葛子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雖然他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師門如今異常緊張,像是在準備大事。

“師叔,我們兩個人原本準備去天河秘境。”

葉淮酒對於葛子明刻意地轉移話題沒有說什麽,反而對天河秘境有些好奇,“據說天河秘境千年一開,只是上次是在三千年以前,中間這兩千年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寧菲像是知道些東西,有些顧忌,但她又覺得不說出來仿佛是她對葉淮酒有意見,於是再三斟酌,挑了些自己能說的,“天河秘境鏈接南北域,裏面的東西大多都是神階,只有出竅以上的修士可以進入,但是三千年前出現了一個叫墨玉真人的出竅修士,原本大家以為又是一個青年俊才,卻沒想到這人居然是魔修的臥底,讓道修元氣大傷,還損壞了天河秘境。”

“因此這次天河秘境,只允許築基到元嬰前期的修士進入。”

葉淮酒離開宗門前沒有了解關於最近大陸上秘境的事情嗎,沒有想到錯過了如此消息,可以進入千年已開單額天河秘境,對於他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機會,“那就一起吧。”

“師叔不和歸元門的隊伍一起?”葛子明猶豫再三還是問了一句,“到時候我們會在秘境入口跟隊伍匯合,帶隊長老也會跟我們講一講裏面的詳情。”

葉淮酒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到時候再說,你們不用管我,我會看情況的,如果需要內部消息肯定會去找歸元門的隊伍,你就不用操心了。”

三人一路上話很少,大多都是葛子明在主動搭話,直到說到關於寧菲手中金黃色的火焰才引起葉淮酒的興趣。

“你那火焰,像是妖獸的火焰,卻沒有一絲暴戾的氣息。”葉淮酒忽然搭話,讓原本自說自唱的葛子明忽然有一絲受寵若驚。

寧菲點了點頭,“這是獸火,南明離火的衍生火種。”

“高師叔的火焰應當也是一種獸火,看起來比我的火焰更高級,它當時接觸到高師叔的時候有點怕,一直想縮回去。”寧菲想起來當時幾人在凡界焚燒那些骷髏時,高琛手裏的火焰比她的火焰溫度更高,顏色更深,威力自然更大。

葉淮酒對於高琛其實並不了解,對於他手裏的火焰自然是沒有太多印象,只記得是紅色的火焰,只是這次去過南壺山的那片紅樹林之後,他忍不住懷疑高琛其實是一只凰鳥?但是這也說不通,如果高琛不是人類的話,他們兩人已經相處了這麽多年,早就該發現了。

雖然高琛平常力氣大的異常,對於花花草草也有異常的興趣,甚至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喜歡收集金銀珠寶,但葉淮酒從來沒有懷疑過高琛的身份。

南壺山,這個地方到底隱藏了些什麽?從淩桑竹的異樣,高琛的身份,再到自己的神魂,葉淮酒察覺南壺山應當是自己得知真相的重要途徑。

眼見葉淮酒對於高琛的火焰沒有太多說法,寧菲也很識趣,開始說起來別的,“那天我們三個人的火焰中,其實蘇靜的火焰是最神奇的。”

“星辰之火,傳說來自天外,萬年前可焚燒一切的火焰,居然是好看的翠綠色。”

“焚燒一切?那魔族怎麽沒有被燒完?”葛子明忽然跟了一句,讓原本想要長篇大論的寧菲忽然一噎,瞬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只能狠狠地瞪了一樣。

葉淮酒倒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星辰之火是可以焚燒一切,但只有它屬於‘星辰’之時才有這個能力。”

顯然葛子明沒有明白,這都叫星辰之火了,還有什麽不屬於星辰的。

葉淮酒並沒有多作解釋,他總不能把前世的宇宙大爆炸和超行星聚變裂變舉例子,宇宙中的星球產生的毀滅產生的火焰造成的黑洞不說毀滅一切,至少毀滅它附近的幾個星系是沒什麽問題的。

旁邊的寧菲倒是若有所思,“師叔的意思我應該有點明白,像我手裏的火焰,若是在屬於它原本的妖獸手裏,使用起來威力肯定比我的更強。”

“星辰之火想來也是如此,一顆星辰產生的火焰,那該是多麽巨大的能量。”

“蘇靜手中的火焰,應該和我的一樣,屬於星辰之火的衍生火種,我不覺得人類有能力儲存真正的星辰之火。”葉淮酒很篤定,他想起當初在科幻片看過的場景,人類就算是修仙修到極致,他也不覺得有能力掌握這種毀天滅地的能力。

對於蘇靜手中的星辰之火,葉淮酒倒是有一個想法,應當是破碎的小行星摩擦大氣層產生的火焰被星象派收集了起來,並通過秘法將其保存。

或許是路途太過無聊,葉淮酒和葛子明寧菲兩人也沒什麽好說的,因此變回了貓形在兩人不遠不近的地方跟著。

葛子明悄悄地問寧菲,“師叔為何跟著我兩?”

“怕你不小心嗝屁。”寧菲很直接,一點都不怕傷害了葛子明的心靈。

“為什麽是我?”葛子明雖然弱,但是沒有弱到這種程度吧?

寧菲冷笑一聲,“你一個看看築基後期的弱雞,你不弱誰弱,當時那個香囊上帶有追蹤術,師叔就是因為這個才跟著。”

“在哪?!”葛子明原本以為自己沒有著到。

“當然是神魂,魔修和魔族的手段不都是神魂,大驚小怪什麽,有沒有點男子氣概。”寧菲又諷刺了幾句。

只不過葛子明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向寧菲認錯。

寧菲也沒有真的生氣,途中遇到什麽還是會幫忙,幫完之後又開始訓斥葛子明。

葉淮酒就像是個旁觀者,十幾天的路程他仿佛是個局外人,一直到天河秘境。

幾人到達的時間剛剛好,南域的門派都已經到達了天河秘境的南入口,想來北域的人也到達了北入口。

葛子明和寧菲也就此向葉淮酒告別,葉淮酒思考一番後,還是去了歸元門的大本營,明明可以跟著團隊少受苦,為什麽要自己單打獨鬥?

只不過葉淮酒沒有想到這次的領隊居然是淩桑竹,當他看見淩桑竹的那一刻,內心只有一個大大臥槽,至於嗎?一個金丹築基的秘境,最多進去幾個元嬰,何必讓一個出竅以上的大佬過來坐鎮?

想是看出了葉淮酒的想法,淩桑竹難得解釋了一句,“這次的秘境不穩定,我們可能要在外界維持陣法,其他門派的出竅修士有要事在身,只能我過來。”

淩桑竹看著不願說話的葉淮酒,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摸了摸葉淮酒的小腦袋,“也不知道你這只小小的貓腦袋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夠一副畫像,你居然離家出走大半個月,消氣了沒,嗯?”

葉淮酒擡頭看著無奈又有點生氣,還有些好笑的淩桑竹,“你不覺得我是小偷嗎?”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你的秉性我了解,又怎麽會是小偷,怎麽奇奇怪怪的想法那麽多?”淩桑竹將葉淮酒按在凳子上,“更何況那副畫的主人也不覺得你只小偷。”

“可這張臉,和這個身體,都不是我的。”葉淮酒聲音顫抖,渾身無力,將自己隱藏最大的秘密脫口而出,他一直在隱瞞,卻可悲的發現在這個世界裏,隱瞞一件已存的事實是多麽的可笑。

淩桑竹這才知道葉淮酒糾結的點,原來不是那副畫像,一直到在他自己身上。

“你怎麽知道這本來就不是屬於你自己的?”

葉淮酒茫然地搖了搖頭,他除了前世的記憶,沒有任何證據。

淩桑竹生氣地在葉淮酒腦袋上彈了一下,“如果你是奪舍重生,你覺得是我境界太低,還是你師父老眼昏花?我們兩個都沒有察覺出來異樣,那你得是多厲害,嗯?”

“對哦。”葉淮酒內心回答著淩桑竹,嘴裏卻沒有蹦出一個字,可能剛才吐露自以為最大的秘密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氣,這會忽然激動到說不出話,只是傻楞楞地盯著淩桑竹看。

淩桑竹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不告訴你們是為了你們好,你還小,在妖獸裏面,還算是個幼崽,就應該無憂無慮地吃吃喝喝,偶爾修煉出去打個野獸漲點經驗,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膽戰心驚地和魔修鬥智鬥勇。”

“其實在進入歸元門之前那種性格就挺好的,活潑,有趣,天老大你老二,從來不知道懼怕是什麽,明知道我不是一般人,還會各種捉弄我。”

不知道什麽時候葉淮酒變回了貓形,一只毛絨絨的小貓窩在淩桑竹的腿上,他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葉淮酒的脊背,“是什麽改變了你,溪觀村的那次歷練?魔修的印記?”

原本安穩地接受撫摸的葉淮酒忽然慘叫,渾身炸毛,在淩桑竹的懷裏滾過來滾過去,但是淩桑竹只是穩穩地抱住葉淮酒,沒有其他作為。

“這一關你只能自己闖過,其他人動手都只會損傷你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修覆神魂的靈藥早在萬年前就滅絕了,沒有人可以幫你,撐住。”

原來在葉淮酒被算計之時,淩桑竹就已經察覺了,只是神魂上的印記他不能強行出手,和朔雲真人謀算之後,才有了葉淮酒的南壺山之行。

但他們沒有想到那個印記如附骨之疽,葉淮酒在南壺山的神魂明明提神了那麽多,卻沒有絲毫察覺到魔修印記的存在,他們也只能在暗中等待最佳時機。

直到朔雲真人算到了這次魔修的第二次算計,但是他們又怕算計過多讓對方的神算師發覺,只能隱瞞葉淮酒,再模棱兩可的將任務交給高琛。

然而他們也沒有想到高琛到底做了什麽在,直接讓葉淮酒進階到了金丹中期,實力的提升終歸是有用的,至少體質的增強可以讓葉淮酒在這次沒有鮮血的戰鬥中少收點痛苦。

淩桑竹抱緊葉淮酒,一只手順著葉淮酒不斷炸起來的毛。一只手不斷輸送著靈氣減輕葉淮酒的痛苦,只不過外來的靈氣只能減緩葉淮酒身體的痛苦,涉及神魂,淩桑竹也不能太多幹涉,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讓葉淮酒癡傻。

因為是貓形,淩桑竹並不能看到葉淮酒的表情,但葉淮酒時不時地抽搐,就連平常最活躍的尾巴這會也蔫了吧唧的,相比是將自己存儲的紫雷全都運送到了神魂一起對付那個印記。

淩桑竹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如果在一開始他不傳回消息,如果不讓這些小弟子去那個村子歷練,如果沒有想著讓他們去見識魔修的殘酷,或許葉淮酒根本見不到那個印記,他現在受到的痛苦本不應該在。

摸著葉淮酒濕漉漉的絨毛,淩桑竹內心一陣抽痛,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師侄啊,怎麽能經受這種痛苦呢?神魂之苦,不亞於千刀萬剮,甚至比之更甚。

壓制不住內心的暴戾,淩桑竹周身的氣場越來越強,環繞在淩桑竹身周的靈氣甚至冒出了火花,只有葉淮酒周邊的空氣和正常的空氣沒有兩樣,還在穩定安靜地流轉著。

淩桑竹的眼睛漸漸變紅,放在一旁的紫霜劍也開始不安地抖動,發出了一絲不明顯的劍鳴,淩桑竹或許沒有發現,也或許發現了只是不想理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葉淮酒的現狀。

最後不得不感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果真還是輸了,只不過勝利尚未可定,一切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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