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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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晚上都很想你。”賀昭邊喘邊說,“你有沒有想我?”

又來了,跟人工AI一樣,不停地說“我想你”,問“你有沒有想我”。

但這時候的“想”又不一樣。

“昨晚想你了,”易時順著他,親他的耳廓,“我原本打算聖誕回去。”

易時沒有騙他,就在昨晚,就在這個屋子,他夢見了賀昭。倒沒有什麽特別的場景,只是夢見了他。醒來的時候是半夜,四周很寂靜,他摸出手機,翻開了賀昭的朋友圈。

賀昭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隨著心情瘋狂地刷屏朋友圈,但還是會偶爾分享自己的生活,有時候是幾張照片,有時候是幾句話,很少發自己的照片。易時又翻開了相冊,他的手機相冊沒幾張照片,全是賀昭。照片裏的賀昭基本都在笑,還有一張是他睡顏,在教室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易時偷拍的,這幾年換了幾個手機但這張照片一直保留著。光是看著賀昭的照片,又或許只是這個時間點成年男人正常的生理現象,他有了強烈的性.沖動。

賀昭還沒緩過來,意識有些渙散,一聽這話,揪著他的袖子立即問:“那你聖誕還回來嗎?”

現在距離聖誕僅一個月的時間。

“回。”易時言簡意賅。

賀昭放心了,他這才發現自己早已經被剝幹凈,易時的衣服卻完整地在身上,只有一些淩亂。

“你黑化了,你現在是黑心大boss易博士了,”賀昭說,“對我越來越兇殘。”

“你不是喜歡?”易時溫柔地把他摟起來,趴在自己身上,卻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他承認他有些失控,但他沒忘記觀察賀昭的反應。

賀昭乖乖地擡手,環住他的脖子,他這時候總是懶洋洋的很乖巧的模樣,但嘴上不承認:“我有什麽辦法,我要不是太愛你,還能特地送上門給你蹂.躪。”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易時對他怎樣都是他自己縱容的。他喜歡易時對他溫柔,也喜歡易時兇巴巴的樣子,特別是在抵死糾纏的時候,易時越兇他越是鼓勵一般去配合。他知道易時不可能真的傷害他,易時怎麽開心就怎麽來,反正他也挺爽。

易時摸了摸他的頭發,摸了摸他的脖子,又摸了摸他的耳朵,問:“還難受?”

賀昭覺得自己的本體可能是金毛,又或者是一只貓,被易時這麽抱在懷裏摸一摸,舒服得四肢充滿了力量,心裏充滿了浪漫。

賀昭嗅著易時脖頸處皮膚的味道,不知道他現在用什麽味道的洗發水、沐浴露,但他還是覺得很好聞,很安心,搖了搖頭:“不難受了。”

“餓嗎?”易時問。

“不餓。”賀昭說。

“有情飲水飽?”易時說他。

賀昭開始笑。

“想吃什麽?”易時問。

“易時啊……Chris啊……”賀昭不回答,壓在他身上,胸腔心臟交疊,拉長尾音,不知所謂地喊,“我好想你。”

“還沒煽情完?”易時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和賀昭的心血來潮不同,易時從確定出國就細致規劃著每一次的見面,把所有可以調節的日期都提在日程裏。他沒有跟賀昭說是因為存在太多不確定性,落空的滋味不好受,他不需要賀昭和他一起分擔這些。

他沒想到賀昭會突然地來,很意外,也很驚喜。

他了解賀昭,但有時候仍摸不透他的想法,賀昭隨心所欲,但也不總是隨心所欲。

賀昭說是太想他,所以就來了。

他將賀昭擁在懷裏,聽著賀昭說他在飛機上吃了難吃的飛機餐,忽然有那麽一刻,他想賀昭咬他一口。賀昭的牙齒很整齊,但兩邊的牙有一點兒尖利,真咬起人來會有點兒疼。

事實上,他也說出了口,賀昭摩挲著他的肩膀,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怎麽?被我咬上.癮了,不咬你還不習慣了?我真咬了啊,你別哭哦。”

賀昭咬在了他的肩胛骨,他習慣咬的位置,咬得不重,但側邊的尖牙紮著他的皮肉、骨頭有點兒發癢的疼。

易時摸著賀昭的脊背,總算有了落到實處的真實感。

不是在做夢。

賀昭真的來了。

真的出現在這從未沾染他半分氣息的異國他鄉。

賀昭的時差沒有倒過來,徹夜睡不著。

易時給他煮了意面,他也只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易時第二天還得去實驗室,賀昭讓他先睡,自己安靜地窩在角落用易時的筆記本電腦看恐怖片。易時睡前掃了一眼,是很中式詭異的老片子。賀昭一本正經地解釋:國內的鬼飄不到國外,所以在國外看不會害怕。

賀昭看電影一直看到易時起床,和易時一起吃了早餐,漱完口,他拿鼻子親昵地蹭了蹭易時的鼻尖,也不說什麽,就是不停地蹭,易時看出來他有些困了。

易時這段時間課程不多,基本上都是去實驗室完成科研項目,實驗室沒有一板一眼規定要去的時間。他陪賀昭躺著說了一會兒話,賀昭很快就睡著了,呼吸掃在他脖子。易時看了一會兒,親了親他的眉眼,輕手輕腳出門了。

易時去實驗室驗收成果,分析實驗數據,原以為中午12點之前可以解決好,但有兩組數據出了問題,比預想的多耗了兩個小時。回來路上,他又繞去華人超市買回了做中餐的材料。

等他回來,賀昭已經醒了,趴在落地窗前,聽見聲音扭頭看他,眼睛明亮,十分興奮:“下雪了!好大雪!”

“你好歹也在北京待了幾年。”易時走過去,順手揉了揉他有些淩亂蓬松的頭發。

“北京這幾年下雪很少,雪量也不大啊。”賀昭話語裏全是惋惜。

“波士頓會下一個冬天的雪。”易時說。

“真好,好漂亮啊。”賀昭感慨,清澈的眼珠一直看著落地窗外。

易時很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

賀昭終於把目光挪向他。

“想出去玩的狗。”易時說。

只知道眼巴巴盯著窗外越積越厚的雪。

易時剛從室外回來,手很冰,賀昭縮了一下鼻子,用自己熱乎乎的雙手去裹他的手,又去蹭他同樣冰冷的唇:“給你個機會,換個說法。”

“傻乎乎的貓。”易時改口。

其實不傻,黏人又精明。

賀昭勾住他的脖子:“再換!”

易時低沈地笑了一聲,捏著他的下巴吻他。一吻畢,他被烘得暖和了起來。

賀昭反擊他:“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易時略微一挑眉。

“悶騷的老流氓,”賀昭說,“黑心冷面大反派易博士。”

屋內暖氣很足,賀昭幹得嘴唇有點兒起皮,易時調了調加濕器,去開放式廚房給他倒水。

賀昭在濕潤的南方生活習慣了,不適應北方幹燥的冬天,大學到北京的第一個冬天他就流了鼻血。

“按照北京時間現在已經是12月2號啦,生日快樂呀,小易。”賀昭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易時步子一動他就跟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他。

易時這才明白賀昭此次來的主要目的,陪他過生日。

他時常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但每一年賀昭都把他的生日當成很重要需要慶祝的日子。

易時轉身,把玻璃杯塞進他手裏:“喝點水。”

賀昭捧著被子喝了一口水,又重覆:“生日快樂,不過我來得急,沒有準備禮物。”

“聽見了,”易時摸著他的臉,“不用禮物。”

“你應該深情款款地說,寶貝,你來就是最好的禮物。”賀昭喝了幾口水,把玻璃杯放在吧臺上,嘴唇被浸潤得潮濕透亮。

易時的手指又摩挲著他的嘴唇,賀昭咬住他的指節,很輕地舔了一下,易時說:“衛生習慣不好,什麽都咬。”

賀昭的情話還沒說完,氣笑了:“你自己昨晚還咬我呢!”

易時語氣平緩,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眼:“咬哪了?”

窩……靠!

真的不要臉。

易時這人越來越散發著大魔王的氣息了。

朗朗乾坤的大下午就這樣。

但是,怎麽這麽帥。

有些許熱氣湧了上來,但賀昭故作鎮靜把問題拋了回去:“你自己咬哪自己不知道?”

易時擡著他的下巴和他對視,換了個問題:“想吃什麽?”

“你做什麽我吃什麽。”賀昭說。

“出去吃。”易時說。

“你不是買了菜?”賀昭問。

“你不是想出去?”易時反問他。

“下雪了,我想吃熱乎乎的……”賀昭說。

“火鍋?”易時問。

“這裏還有火鍋?”

“有,有很多。”

賀昭學著易時剛剛的動作,摩挲著易時的嘴唇,摸著摸著笑意緩慢地頓在了臉上。

易時低垂著眼看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對方。

片刻,賀昭無意識地滑了一下喉結,心癢難耐地啃了上去。

“暴雪預警了,政府應該會通知停工停學,今天雪沒那麽大,我們可以出去走走。”唇舌好不容易分離,易時捏著賀昭的後頸,低聲問,“你待幾天?”

“加上周末,我有10天假期呢。”賀昭說。

“好。”易時說。

兩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兒,賀昭穿來的衣服不夠厚,易時去臥室給他找了衣服,賀昭不願意和他分開,一直跟著他。

賀昭穿上易時的長款羽絨服,本就是寬松款,他穿著有點兒大,從頭裹到腳,拉開衣領聞了聞:“好香啊。”

說著看著易時,眼睛似有盼睞的光。

再黏糊下去根本出不了門,易時答得毫不猶豫:“穿了一個月沒洗。”

賀昭才不理他,自己把拉鏈拉上,心情很好地和他牽手,彎著眼睛笑,整個人都透著懶洋洋的暖意:“全是你的味道,感覺就好像你一直在抱著我。”

“像企鵝。”易時推了一下他的額頭。

一下樓,賀昭就撲向了雪地,雪密密麻麻落著,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不知道是誰在公寓門口的樹下堆了個雪人,扭扭歪歪有些醜,鼻子上插著一個幹癟的胡蘿蔔。

但賀昭覺得很好玩,湊過去看了一會兒,說:“好可愛,真有趣。”

易時站在旁邊,雙手揣在兜裏:“南方人是有趣。”

賀昭順手揉了一個雪球砸他,易時穿著防風外套,雪落在他身上又往下滑。

賀昭把這個醜雪人歪斜的眼睛補好,重新開了兩個眼坑,回頭發現易時拿著手機正在拍他。

“拍得我帥不帥?”賀昭笑著問。

“很傻。”易時收起手機。

“???”

賀昭當即又抓了個雪球砸他。

易時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任他砸,砸了好幾下偏開頭笑了,有點兒無奈又有點兒寵溺:“沒完了是不是?”

賀昭當即有些目不轉睛,雖然真的很冷,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在一起這麽久了,他還是會因為易時一個笑容就心跳加速。

他看著易時,微擡下巴,語氣有幾分挑釁:“我這輩子都跟你沒完了。”

“行。”易時伸手牽他,應得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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