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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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一結束,賀昭和他爺爺的高考志願之戰正式打響。

這是繼賀聞彥和林佩玲離婚之後,賀昭第一次毫不退步的爭執。那時候的賀昭還是個小學生,現在他已經成年,即便爺爺奶奶都不同意,也沒辦法再強行幹涉他的決定。

賀昭的高考成績比每一次模擬考都要好,比自己預計的多了整整二十分,足夠報考除北京那幾所最厲害的學府以外的學校。

去學校確認志願的這一天,他們一群人約好一起吃宵夜。

有人考好了,有人考差了,但是浮動程度都在能接受的範圍內。一群人還是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羅浩悄咪咪地問:“你真打算去北京?”

賀昭:“對呀。”

羅浩神秘兮兮問了句廢話:“跟易哥一起?”

賀昭笑著說:“你猜。”

這還用猜?

羅浩也報考了北京的學校,他第一志願的學校和賀昭第一志願的學校距離很近,有些唏噓:“麻煩你談戀愛的間隙也想想你的朋友正孤苦伶仃一人在異地飄蕩,多來關心關心我。”

賀昭說:“我和易哥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歡迎常來做客。”

“臥槽,這就同居上了?”羅浩咂舌。

“我們不是一直在同居嗎?”賀昭不以為然。

羅浩想了想:“這倒也是,聽我媽說你爺爺都氣瘋了,你就真這麽狠心不管管老人家?”

“我打算明天就回去哄他啊。”賀昭說。

回家的時候夜已深,熱鬧的夏夜活動也散場了,路上只零星人影,時不時有電動車經過。

賀昭忽然問:“你打算什麽時候邀請我同居?”

他昨晚不小心看到易時的電腦,易時在他報考的學校附近找了房子。

“你想什麽時候?”易時問他。

賀昭沒回答,過了一會兒,語氣帶著說不上來的笑意:“你什麽時候向我求婚?”

易時腳步一頓,扭頭看他。

賀昭只是笑,眼眸在夏夜的路燈下分外清澈明亮。

他用同樣的語氣又說:“這可是大事,我得好好做心理準備。”

易時沒說話,微微低頭,路燈拉著他的黑影籠罩著賀昭,他問:“你想什麽時候?”

“大學畢業吧。”賀昭依然在笑,微微仰頭。

易時低頭吻他,應了一個字:“好。”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大膽了。”賀昭左顧右盼。

易時瞥了他一眼:“繼續裝。”

賀昭便又笑了。

“我明天還得回去哄我爺爺呢,他估計得給我冷臉看。”賀昭說。

易時微微蹙眉。

“但我不能不去啊,也就服個軟說說好話,他不會動手,最多就罵我幾句。現在去哄一哄,開學前去哄一哄,國慶回來再去哄一哄,順利的話估計今年春節就氣順了,不順利得明年了。”賀昭感慨,“老頭子就是氣性長,要是像你這麽好哄就好了。”

易時:“……”

九月初,各所大學陸續開學,緊接著就是軍訓。

賀昭從沒住宿過,睡不習慣宿舍板硬狹窄的單人床,也不習慣宿友半夜的磨牙聲,軍訓十幾天簡直要了他的命。軍訓一結束,毫不猶豫當晚就搬出宿舍。

鑒於賀昭愛睡懶覺,早課起不來,租的房子在他學校附近,不過距離易時的學校也不算遠。

易時的學校比賀昭學校的軍訓時間還要多幾天,等易時軍訓結束,輸入密碼打開門,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原本只帶著簡約家具的屋子填充得滿當當,大到冰箱、微波爐這樣的家電,小到電視櫃旁邊的細口花瓶,一應俱全。應該是為了配合他的習慣,客廳還鋪上了地毯,擺上了立式臺燈。

易時摸出手機,給賀昭轉了一筆錢,但沒有轉太多。

轉多了賀昭會敏感。

賀聞彥估計覺得賀昭長大了可以安排支出了,把一學年的生活費一次性打進了賀昭的賬戶。剛開學賀昭就特地跟他炫耀,說自己現在富裕了,只要易時跟著他,包他吃香喝辣。

易時大略掃了一圈,就這一些東西,估計賀昭把賀聞彥打給他的生活費花了一大截。

賀昭的家庭在經濟上從沒虧待過他,但也不會毫無節制慣著他。賀昭在這方面極為隨心所欲,從以前就是這樣,每個月初領了錢就不眨眼地花,到月中就開始捉襟見肘。以前沒錢了他還可以在家蹭飯吃,現在離家在外,易時也沒辦法時刻關註著他,錢不夠總是不方便。

易時繞了一圈,看得出來賀昭這幾天忙乎了不少,還請了家政阿姨來打掃衛生,餐桌上隨意壓著服務單。

走進臥室,果然,賀昭把被子枕頭也全換了。

賀昭總是忘記帶鑰匙,他和房東商量換密碼鎖,但原先的門不能直接換鎖,便換了扇門。他出的錢,房東十分高興,還說他在距離這兒五個地鐵站的小商場有一家床上用品專賣店,送了他一套床上四件套。

布料是全棉的,摸起來有點兒硬,他猜到賀昭不會喜歡,但新生入學有很多事要忙,他們一直住在學校,還沒來得及買新的。

九月底的氣溫很高,從學校回來易時身上都是汗,他收拾了一下衣櫃,洗完澡換上了家居服。

大門的密碼鎖響起了輕微的聲音,賀昭抱著一袋東西進來了,見著他立即問:“你幹嘛給我打錢?”

“生活費。”易時走過去,接過他買的一大袋零食和水果。

“什麽生活費?”賀昭問,“為什麽給我生活費?”

易時從袋子裏拿出牛奶放進冰箱,不打算跟他糾纏這個問題,直接回他:“給你生活費還要理由?”

確實不需要理由。

賀昭被說服了。

“熱死了,熱死了,我去洗個澡。”賀昭走進了浴室。

易時把袋子裏的東西擺完,坐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看他們學院之後的課程安排,賀昭從浴室一出來就喊:“渴死了,我要喝水。”

易時起身去冰箱拿礦泉水,剛拿出來,賀昭風風火火沖了過來,一口氣喝了小半支礦泉水。

“渴了為什麽洗澡前不先喝水?”易時隨手用毛巾替他胡亂擦了擦頭發。

賀昭才不會承認自己明明很渴很熱,卻洗澡到一半才想起來忘了喝水,湊上去親易時,不讓他繼續問。

軍訓了大半個月,他們根本沒見面。

易時托著他的後頸,把他抵在冰箱門上,深深地吻他。

賀昭覺得易時簡直是他的命門,這樣的擁吻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只要易時主動一點熱情一點,他就跟喝醉酒一樣醉醺醺得暈頭轉向。

不對,易時就是他的酒。

怎麽滾到床上去的他都不記得了,等他的意識回來了一些,他洗完澡剛穿上的衣服不見了。他忍不住去撫摸易時,摩挲他的肌理和皮膚,去親吻他,感受他的體溫和味道。

他胡亂地咬著易時,也去扒他的衣服。易時在這些事上一貫溫柔,再怎麽最多就是吻得深吻得重一些。反倒是賀昭一興奮就喜歡咬人,倒也不是真的咬,像小貓磨牙一樣,輕輕地咬,輕輕地舔。

易時摸著他的脊背,由著他胡來。他喜歡賀昭這樣,沒有比賀昭毫無掩飾地沈溺渴求更能催生情——潮的了。賀昭眼底是一片大海,滾燙潮濕,無邊無際,總是能讓他情不自禁跟著失去方向感。

忽然,賀昭不知道想到什麽,貼著他的耳朵說:“你在抽屜裏藏了什麽?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沒有藏,”易時聲音有點兒啞,“你上次說想試一試。”

賀昭記憶力實在是不好,常常說過什麽自己就忘記了,特別是在神魂顛倒的時刻。易時的記憶力卻是好得不能再好,算不上過目不忘,但不只賀昭說過的話,就連他說話的語氣,都能清晰地記得。

“那……我們現在試一試?”賀昭輕輕舔了舔下唇,臉紅了一些,眼神直白而熱烈。

易時的喉結輕微地滑動,賀昭討好地將吻咬在他脖頸。

明明是他主動的,但其實他緊張又羞赧。

他偏開臉,把手臂擋在眼睛上,他沒辦法想象易時修長的手指此刻在做什麽,只覺得自己又渴了,想喝水。易時慢慢一點點親著他,細細密密地吻在他的額頭、眼睛、鎖骨、指尖、腳踝……讓他漸漸地放松,慢慢地沈浸。

賀昭可以感覺到易時的忍耐,易時似乎有著無盡的耐心,安撫著他,又滿足著他。

被侵進的感覺不太好受,一開始是心理上的滿足大於其他,他抓著枕頭沒有吭聲,他想和易時嘗試更多。不知道是從觸碰到哪一個開關開始,他有些微發抖,無意識地咬住下唇,眼眸泛起一層水朦朦的熱霧。

易時親了親他的唇,聲音是賀昭從未聽過的低沈沙啞:“別咬了。”

像砂礫一樣磨著賀昭的耳畔,他的大腦累積成一片空白,幾乎陷入了一種被淹沒的無法呼吸的幻境裏,從腳趾到脊背都要淋漓地燃燒融化。

原來他和易時還能更親密。

他瞇著眼睛看著易時俯身吻他,輪廓透著柔光效果。

易時真的很溫柔。

和他冷淡鋒利的長相無關,也不是尋常說的真善美的那種溫柔,是小心的,是克制的,是疼惜的,是怕他不適的那種溫柔。

是愛他的溫柔。

“你別管我了。”賀昭攀著他的肩膀,把臉抵在他頸窩處,側臉耳根都是深紅,“按你的來。”

易時的體溫一向比他低一點兒,有點兒涼涼的,賀昭很喜歡,這會兒他可以清晰感受到易時的體溫在上升,皮膚微微散發著熱氣,他也很喜歡。

他有些暈乎乎地想,易時當然怎麽樣,他都很喜歡啊。

他細碎地輕哼,憑著本能將易時抱得更緊。

作者有話要說:  夏天又回來了,新春快樂,順順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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