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驚蟄

關燈
賀昭和易時一起把零零碎碎的東西收拾上去,問:“你剛剛聽見了多少?”

“沒多少。”易時說。

“沒多少是多少,她們在說你很適合當女婿。”賀昭說,“小馬阿姨想讓你當她女婿,小馬阿姨是馬婆婆的女兒,她女兒叫小芹。小馬阿姨長得像馬婆婆吧?小芹也長得像小馬阿姨,她們家的基因十分強大,你就算沒見過小芹,在路上遇見她也能認出來。”

“然後?”易時面無表情地問。

賀昭在7樓住的這個房間和6樓的房間同一個位置,格局也完全一樣,張鵬和張江洋在裏面乒乒乓乓不知道組裝什麽,聲音很大。

“什麽然後?”賀昭偏頭一笑,“我媽也覺得你適合當女婿,可惜我媽沒女兒,要不你在我和張江洋之間選一個?”

易時把東西放在餐桌上,正準備去拿抹布搞衛生,聞言扭頭看了賀昭一眼,過了幾秒,擡手在他額頭輕彈了一下。

賀昭捂住額頭,明明心花怒放,偏偏要故作嫌棄,話語裏有明顯的笑意:“你的手幹不幹凈?摸了那麽多東西,就往我臉上蹭?”

“不幹凈。”易時說。

“你就這樣對我啊?”賀昭說。

房間裏的聲音停了,易時過去看了看,張鵬和張江洋把桌椅、床、衣櫃都裝好了。易時去廚房的小陽臺拿了個盆子,進浴室打了一盆水,準備進去擦洗。

賀昭背著手,像個監工一樣一直跟著他。

“我來就好了,我來就好了。”張鵬擦了擦額角的薄汗,作勢接過易時手中的水盆和抹布。

“我來吧。”易時說。

“叔叔你們下去休息吧,我們簡單抹一下就好了。”賀昭幫腔。

“讓賀昭自己擦吧,他一個早上什麽也沒幹,就起了個床,累死我了。”張江洋熱得拉了拉衛衣領口。

“是是是你們辛苦了,你們下去休息吧,我忙完就下去。”賀昭說,“叔叔你也沒多少時間休息了,很快就得準備午飯了,我都餓了。”

“好好好。”張鵬笑著應允,這才和張江洋下樓了。

房間裏並不臟,只是長時間無人居住,再加上搬了新家具,蒙了一層細微的塵埃。

易時先用掃把把整個地板清掃了一遍,賀昭站在門口吹了聲口哨:“真能幹,既適合當女婿,也適合娶回家當媳婦。”

“不幹活就閉嘴。”易時面無表情。

“幹幹幹,誰說我不幹。”賀昭挽起袖子,擰幹易時搭在水盆旁邊的抹布,開始擦桌子。

易時掃完地,把掃帚掃把拿了出去,回來看見滿是水漬的桌面,挑了挑眉,一言不發地奪過了賀昭手上的抹布。

“幹嘛搶我抹布,我這擦得好好的。”賀昭抗議。

“一邊去。”易時說。

賀昭聽話地退了一步,易時又說:“到客廳玩你手機,別杵在這兒。”

得,嫌他在這兒添亂呢。

“我哪兒做的不好?你教教我嘛,我可以學。”賀昭沒走,又湊了上去。

易時一頓,擡起頭,賀昭眼巴巴看著他,眼神和語氣一樣真誠,似乎是真的想學習怎麽擦桌子。

“不用學,你不在這兒,我很快就好了。”易時說。

“那好吧,我去客廳玩手機了。”話都說到這份上,賀昭倒也沒再勉強。

他這個懶包才不想幹活,只是想跟易時待在一起,易時居然嫌他添亂。

賀昭窩在沙發上玩了一盤游戲,伸了個懶腰,再進房間,已經基本收拾妥當了。

衣櫃工整掛著衣服,書桌上整齊擺著書,床也鋪好了,看起來整個房間工整而幹凈。

賀昭撲在床上,摟住自己心愛的被子:“我松松軟軟的大被子耶,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易時去浴室洗手,一進來就看見賀昭弄亂了他剛鋪得一絲不茍的床,斜靠在門邊:“還缺什麽嗎?”

“應該不缺了吧?”賀昭從床上爬起來。

“再好好看看,下午去買沐浴露洗發水這類的生活用品,正好一起買了。”易時說。

“不用買啦,我想用你的沐浴露。”賀昭往前一步,離易時很近地吸了一口氣,果然聞到了易時身上的味道,“我一直覺得你的沐浴露好香,很好聞。”

易時微微睜大眼睛,僵著冷臉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昭似乎覺得他這個驚訝的樣子很好玩,笑了一下。

其實他很想再說點什麽逗一下,耍一下流氓,但是他的心臟跳得不受控制。

“問你呢,你用什麽牌子的沐浴露?”賀昭又問。

易時的目光落在賀昭的臉上,他的膚色很白,臉龐精雕細琢,纖長的睫毛映著細碎的眸光,說話的時候全程盯著他的臉,像在觀察他的表情,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笑意,唯有耳根漫上的粉色暴露了他的緊張和羞赧。

時間仿佛微妙地暫停了幾秒,或者更長時間,賀昭看見易時抿了抿薄唇,不自覺就盯著易時的唇看,甚至忘記了這是自己故意拋出的一個試探,忘記了去觀察易時的反應。

他故意越過朋友的安全線試試看,看看易時會不會覺得反感、不舒服。

兩人的距離越貼越近,近得易時身上好聞的味道充盈在鼻息,這淡淡的味道蠱惑著賀昭,讓他不自覺壓抑著自己的呼吸。

被人這樣直接盯著唇的感覺十分強烈,易時的喉結細微地滑動了一下,但很快,他的餘光瞥見敞開的大門口,寬大的手掌覆著賀昭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像是一個安撫的動作,讓賀昭倏然回神,又不至於失落受挫。

安靜了好幾秒,易時問:“喝水嗎?”

“好啊,我要喝冰的。”易時往冰箱走去,走開好幾步,賀昭暗暗舒了一口氣。

剛剛,差一點,就親上去了。

賀昭這會兒才覺得一股熱氣蒸上了他的臉,易時把冰涼的礦泉水遞給他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和易時對視。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了半瓶。

之後大家一起在六樓吃了午飯,林佩玲上來幫賀昭收拾了會兒東西。

按理說賀昭的東西都搬到7樓了,但是賀昭整個下午都沒有再上樓。

一直到晚上九點,賀昭才出現。

易時洗完澡,賀昭突然就在家裏出現了。

“吃晚飯了麽?”易時問。

易時之所以會問是因為他下午去了六樓一次,林佩玲說賀昭出門了。

賀昭很明顯剛從外面回來,外套還沒脫,身上帶著一股還來不及揮散的寒氣

“吃完啦。”賀昭拎起三瓶酒給他看,易時認出來這是賀昭給他看過照片,說是他外公外婆釀的酒。

易時:“桂花酒?”

“對啊,我上次去我外公外婆那帶回來的,本來想給你當禮物,結果就忘記了。今晚我們可以喝了,慶祝我們同居,額,一起住。”賀昭眉眼都帶著笑,“我先去洗澡。”

賀昭洗完澡出來,易時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

他帶來的三樽桂花酒擺在桌上,旁邊放著兩個高腳紅酒杯。

外面開始下雨,窗外的天色暗沈得如同墜落在漆墨之中,看不出半點兒光亮,只有一眼望去的燈火闌珊點綴著這一片黑茫茫。

賀昭坐在易時旁邊:“好安靜啊,以前怎麽沒覺得你這,噢不,我們這屋這麽安靜。”

易時聞言隨手打開了電視:“看電視嗎?”

“你付費了?”賀昭有點兒意外。

7樓的電視已經欠費很長時間,易時住進來後也一直沒看電視。

“嗯。”易時簡單應了聲。

“該不會是特地為我準備的吧?”賀昭剛洗完澡,臉頰透著一點兒粉色,笑得有幾分得意。

“你以後看電視,小聲點。”易時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還直接把遙控器丟給了他。

“知道啦,知道拉。”賀昭隨意調了個綜藝頻道,就著電視裏的笑聲說,“夜黑風高的夜晚,多適合喝酒,我們趕緊開喝。”

易時把桂花酒倒在兩個高腳杯裏,賀昭迫不及待捧起,淺淺啜了一口,像只偷腥的貓,露出心滿意足的笑:“甜甜的,真好喝。”

賀昭沒有說他今天下午跑哪兒去了,易時也沒有問,兩人心照不宣地誰也沒有提今天中午到今晚晚上這段空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酒了,賀昭明顯有一點兒亢奮,像是神經稍稍被麻痹,毫無防備的狀態,話多,愛笑,看綜藝也笑,聽易時說話也笑,自己說話也笑。

窗外隱隱傳來一點兒雷聲,賀昭:“真奇怪,我聽我外婆說冬天很少打雷,要等驚蟄。你聽過一句話嗎?叫‘春雷響,萬物長’,春雷乍動,藏在地底的百蟲被驚醒,萬物窸窸窣窣地生長。”

易時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驚蟄?”

“是一個節氣,”賀昭說著就笑了,眼裏映著朦朦朧朧的光,“像不像一個人心動了,自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易時看了他好一會兒,伸出手,很輕地刮了一下他的臉:“你醉了。”

“怎麽可能?就這酒喝十瓶也不可能醉。”賀昭又說,“我去樓頂看了馬婆婆的絲瓜,已經長很大了。”

“什麽時候去看了?”易時低聲問。

“經常去看,”賀昭看著他,感覺心臟處像有一只蝴蝶振動著翅膀,麻麻的,不斷振動著他的心跳,他問,“你呢?你有沒有去看過?”

半晌,易時輕輕點了點頭:“有。”

像是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賀昭又笑了,笑了一會兒,突然,他往前湊了一點兒,語氣很輕但是很直接:“我可以親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