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手刀打暈，輪到陸令煦痛了。

十六七歲的少年掙紮著從床上醒來，他一邊蹙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發疼的後脖頸，一邊掃視周圍的環境。

然後，他聽到了劍刺過的破空聲，也看見了被一襲白衣勾勒出纖韌腰身，烏黑青絲甩過的仙人。

陸令煦琥珀色的瞳孔閃動，他嘗試起身，可剛一動，腹部若被利器撕裂的痛楚瞬時襲來，少年表情擰作一團，咬住牙，才沒丟臉地哼出聲。

仙人察覺到了動靜，轉過身來。

出乎意料，仙人的面孔不似開在懸崖邊的清冷雪蓮花，而是昳麗絕美，平添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

讓陸令煦的心臟為之顫動。

仙人緩步走了過來，泛著微光的靈劍憑空消失，他掃視了一眼陸令煦的模樣，皺了皺眉。

這家夥怎麽一副沒見過他的樣子。

陸令煦又在搞什麽鬼，嗯……難道和他之前在青樓裏一樣開始演戲？

邱玉懶得深思，他直白開口：“陸令煦，不記得我了？”

聞言，陸令煦一臉茫然，怕仙人生氣，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請問……我們之前在哪見過？”

若是能從仙人口中問出地點和時間，陸令煦或許就能想起了，不過他心裏沒抱太多的期望。

畢竟，如果真的見過仙人，他怎麽也不可能忘記。

邱玉眉頭蹙得更深，陸令煦看起來不像是假意扮演的模樣，那就是真的失憶了。

可是沒有危險，又在自己的神識裏，怎麽想，唯一的可能就是陸令煦自己主動將記憶丟了。

……他到底要幹什麽？

邱玉不明所以，定定看向陸令煦的眸子，盯了許久，盯得陸令煦忍不住紅著臉躲閃起來，邱玉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陸令煦……不會從這個時候就開始喜歡上他了吧。

邱玉心臟一顫，他仿佛明晰了陸令煦又想告知他的事。

比起從口裏說出，還是當時的眼神更騙不了人。

邱玉垂下眼，他腦中回閃短短時間內自己游覽過的陸令煦的人生。

陸令煦的前半生極短，大部分的時光都是凝望高高聳立的宏偉城墻、或是被神情寡淡蒼白的母親教育，孤獨又無聊。

而陸令煦的後半生，表面光鮮亮麗，資質非凡，可孤獨像是深入到了骨子裏，始終伴隨他的左右。

他無欲無求。

……除了自己。

邱玉眼睫輕顫，不明白自己為何就在青年的心中烙下了影子，但……邱玉知道，他想繼續待在裏面，想待很久。

想繼續被他溫和的眸子盯著，想繼續被他攬在寬闊的懷中。

邱玉也是孤獨的。

邱玉呼了口氣，他邁步前行，長袍在身後劃過影子。

而後，在陸令煦瞪大的眼睛中，邱玉一個閃身，掀起袍子，虛虛坐在了陸令煦的身上。

邱玉的手來到腰帶上，語氣隨意：“開始吧。”

陸令煦驀地側過眸，聲音顫抖沙啞：“……什麽？”

邱玉哼了一聲，放低的聲音中裹挾著蠱惑的意味，“你就不想……徹底標記我嗎？”

從前輩的口中，邱玉知道，結為道侶最重要的便是在彼此的神識中落下自己的標記。

從此難分難舍、枝蒂相並。

若是強行砍斷這姻緣，就會境界動搖，跌落不止。

腰帶墜落，外袍松開，單薄的裏衣透出邱玉修長白皙的軀體，邱玉輕輕撫上陸令煦繃緊的腹部，“快點自己把傷治好，不然……到時候痛得可是你。”

仙人的聲音如棉花一般輕輕搔過陸令煦的耳膜和心臟。

他滿臉通紅，頭腦發暈，無意識間就遵從了邱玉的話，全身的傷勢眨眼間恢覆如初。

可陸令煦來不及思考自己的奇異之處，此刻，他全身心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邱玉漸漸解開的衣物上。

少年琥珀色的眼胡亂飄散，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坐落於令自己怦然心動的人身上。

邱玉手臂一伸，五指張開，慢吞吞地將殘留體溫的衣物一件又一件地扔在地上，然後，他放松軀體，柔軟圓潤的臀肉完全壓在了少年的胯上。

邱玉瞇了瞇眼：“還不打算回來嗎？”

陸令煦喉嚨幹涸緊縮，“仙人的意思……是指什麽？”

仙人……邱玉唇角上揚。

原來他以前是這樣看待自己的。

算了，不回來也挺好的，長大了的陸令煦他至多在言語上欺辱一番，真刀實槍上了，邱玉就是一邊被他安撫一邊又被他狠肏的份。

而現在……邱玉徐徐垂下頭，桃花眼一眨不眨，直直望進少年放大的、寫滿震顫的澄澈瞳仁，懷著些惡劣的心思吻了上去，聲線不穩，“……叫我邱玉”

不斷在唇瓣上廝磨的溫度讓陸令煦心臟跳動的速度快得近乎要爆炸，他放在床上的手臂不安地動了動，擡起又放下，不知該放在何處，側過臉低啞道：“……邱玉。”

邱玉彎了彎眼睛，應了一聲，輕而易舉挑開少年的唇，紅舌探出，緩慢劃過他口中的每一處角落，帶起交纏的紅熱吐息和綿延的漣漪。

邱玉沒有閉眼，他一直註視著陸令煦表情的變化，見他眼睫顫動，並時不時擡眼悄然看自己。

少年偷瞄的動作自然被邱玉一個不落的捕捉住。

邱玉的心臟忽然跳得更快，因為少年意外灼熱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因為少年酡紅一片的臉頰。

少年的喜歡溢於言表。

邱玉突地想起了什麽，他擡起頭，拉出一條銀絲，呼吸稍稍有些紊亂。

邱玉再次親了親陸令煦的唇，嗓音沙啞帶著某種甜膩，“陸令煦……”

陸令煦悶悶的嗯了一聲，眼神中浮現了疑惑，不知邱玉喚自己何事。

邱玉張了張嘴，只吐出了一個音節便噤了聲，他竟莫名開始緊張了起來，精致臉頰上紅暈變得濃重。

邱玉嘖了一聲，慶幸年輕的陸令煦比他更為緊張害羞。

他伸手蓋住少年的眼睛，長呼了一口氣，稍稍平靜了一會鼓噪的心跳後緩緩開口道：“陸令煦，我……喜歡你。”

喜歡，是他還未好好回覆陸令煦的詞。

他已經拖了夠久了。

邱玉垂下眼，吻上忽然變得安靜的少年，低低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

在神識中，不管是何時的陸令煦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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